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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纪区。

    这是龙城的老城区，没有高楼大厦灯红酒绿，一栋又一栋古老的建筑连成一片，带着时光印记略显斑驳的瓦片房屋，街道上的坑坑洼洼是多少人儿时的回忆，路口处的依依杨柳，数十年如一日矗立在这。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龙凯打量着四周，对杨林丁问道。

    杨林丁目不斜视，“你来过老城区吗？”

    龙凯摇摇头。

    杨林丁解释说道，“在大夏王朝建国之前，龙城就已存在了，而这里，就是曾经的龙城，属于被时代遗忘的地方。”

    龙凯：“被时代遗忘的地方？”

    杨林丁：“没错。”

    一两个嬉戏打闹的孩童自然而然跑过去，他们身上的衣服都破旧了，打着各种颜色的补丁。

    杨林丁，“你买过房吗？”

    龙凯：“我买房做什么？”

    杨林丁：“龙城的房价很贵，越靠近紫薇区，越是如此，有些繁华的地段的房价，甚至炒到了每平米千万的天价。”

    龙凯撇撇嘴，“不知道买房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吗？”

    龙凯的这番说辞，杨林丁听着却丝毫不意外：“对你来说是这样，可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家并不只是居住的地方，还是心灵放松的场所，是能暂时逃避外界风雨的避风港。”

    “人们需要一个家，就算它仅仅只是象征性的房屋而已。”

    龙凯：“所以呢？”

    “房产是开辟到公司的项目之一，”杨林丁长叹一声，“有需求就有市场，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需要一个家，其中有利可图，所以，房价才会居高不下。”

    “可龙城高额的房价却并不包括我们眼前的老城区。”

    龙凯想了想，便明白其中的要害所在：“因为老城区很难开发，对吗？”

    杨林丁投去赞赏的目光：“没错，在老城区，很多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一座院落里，人口流动很少。况且对这里绝大多数人来说，祖宅并不仅仅只是家，更是他们精神的寄托，是他们家族传承的象征。”

    龙凯接过他的话茬：“这里很少有人会出售房屋，难以产生利润，所以……，”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能产生利润的地方，自然是要被遗弃的。”

    “但这也只是绝大多数情况，”杨林丁接着说道，“钱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出售房屋能带来大量的利润，可对于老城区的人来说，祖宅又是他们精神的寄托，于是矛盾便产生。”

    龙凯听的不耐烦了：“你唧唧歪歪一大堆，到底要说点什么？”

    杨林丁：“跟我来就知道了。”

    他们在老城区小巷中穿梭了一阵，最终，在一座庭院前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是一座木制大门，大门在时光的侵蚀下，已是斑驳不堪，摇摇欲坠。

    杨琳走上前去，敲响了房门，他的动作很轻，仿佛稍稍用力，房门就会倒塌似的。

    房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她身上的衣服，和老城区其他人相比，要好上不少，至少没有那些五颜六色的补丁。

    老妇人看清了来人，瞬间激动了起来，随手抄起门口的扫帚，就向杨林丁身上打去：“你这个畜生，还有脸来这里？”

    杨林丁站在原地，任凭扫帚落在自己身上，神色却是平静：“我说的你们做了吗？”

    “畜牲，你还要我做什么？”老夫人越说越激动，可是她颤抖的双手却没有多少力量，只能胡乱挥舞着扫帚发泄心中的怒火，“我儿子还要上学，我丈夫还在医院，我们需要钱！你这个畜生……”

    龙凯看不下去了，将扫帚紧紧的抓在手中，面带微笑对老妇人说道：“大娘，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小伙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老妇人斜眼瞪着龙凯，“老娘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没头没脑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龙凯一阵头大，向杨林丁投去求助的目光。

    杨林丁却自顾自的向门内走去，又对龙凯说道：“帮我拦住她。”

    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对着龙凯大喊：“原来你是他的帮凶！好啊，小伙子看着一表人才，竟也和这畜生为伍……”她说着又拿起扫帚向龙凯身上打去。

    龙凯钳住老妇人的双手，绿色的真元向他身体内涌去，安抚着她的情绪：“大娘，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在绿色真元的作用下，老妇人很快平复下来，放下扫帚，浑身无力瘫坐在门框上，竟又哭了出声。

    龙凯挠挠头，“大娘，您又哭什么？”

    “我真是命苦啊，”老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将肚子里的苦水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我也曾读过大学，却被父母劝说相夫教子是女人的本分，于是便嫁给了那个死鬼。”

    “生活倒还算过得去，日子虽然苦了一点，但还不算揭不开锅，甚至每个月都能吃上一次肉，在我50岁那年，有了第一个孩子，一家三口过着平稳的生活，本想就这么平静的过完一生，可没想到……”她哭的更凶了。

    龙凯又是一阵安抚，老妇人又继续说道：“那个死鬼真是一根筋，工作的时候也不知道偷偷懒，非要老老实实的供人差遣，别人一天的伙计，他一个小时就能做完，挣得倒是也多，但他不知道生命才是革命的本钱吗。”

    “所以他病了，病的很重，医生说这种病很难治，需要长期住院调理才能康复，却又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后半生都要躺在床上的，当我看到那天价医药费的时候，几乎晕倒过去……”

    “医疗保障呢？”龙凯插嘴说道，“医保应该能报销很大一部分医疗费吧。”

    老妇人：“只能报销70%，剩下的还需要我自己付，可即使是30%的医疗费，也是那个死鬼辛辛苦苦一年的工资总和啊，这还是一个月的医疗费用。”

    “我们的孩子在大学城上学，他每个月的生活费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加上那个死鬼的住院费，”老夫人哭的更大声了，“你让我怎么活啊！”

    可这又与杨林丁有什么关系呢？龙凯心里想着却没有问出口，眼前这氛围让他很难开口。

    或许是哭的累了，老妇人艰难的挥挥手：“小伙子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龙凯又说了些安慰的话，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走向院落内。

    这座院子面积不小，左右的房屋分割出一条羊肠小道，龙凯沿着羊肠小道走到尽头，看到了杨林丁，后者正背着双手，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龙凯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这里的房屋与外面所见到的古老建筑不同，钢筋混凝土的外墙显然是重新修整过，院落中还有些脚手架与装修材料落在脚下。

    “你和她聊过了？”杨丽丁开口。

    龙凯点点头：“她是个苦命人。”

    杨林丁话锋一转：“有的时候我也会谴责我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大法官。”

    龙凯：“为什么这么说？”

    杨林丁：“因为我没有像其他法官那样，将所有法律条款倒背如流，我评判的标准只有一个：善与恶。”

    他指着眼前修整过的房屋：“就像这里，在一周前，这里是安全隐患很严重的违章建筑，我让人过来拆了那些违规搭建起的小二楼，才有了如今这副模样。”

    龙凯：“老人家因为丈夫住院儿子要上学，很缺钱，所以想改造房屋，将这里卖出去？”

    “是租，不是卖。”杨林丁更正，“出租房屋，是老城区很大一部分人的经济来源，龙城是大夏王朝的首都，因为房价居高不下，房租也水涨船高。但相较于外面那些繁华阶段的屋子，这里的房租要便宜十倍有余。”

    “你所看到的这些，全是那老妇人一个修缮的，她一个老人家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

    龙凯：“这一家是苦命人。”

    杨林丁：“我知道。”

    龙凯：“他们违规改造房子，是为了救命钱。”

    杨林丁：“我也知道。”

    龙凯：“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嘛。”

    杨林丁：“违规建造的房屋一旦倒塌，死的可就不只是一两个人了，金钱和生命哪个重要？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龙凯：“房子不一定会塌，但没钱治病，老人家的丈夫一定会死。”

    二人说着走出了小院，在老妇人无可奈何又愤怒的目光中，杨林丁神色自若。

    直到走远了，确定那老妇人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之后，杨林丁这才开口。

    “所以我自掏腰包，为她付了半年的医药费。这些钱对我来说举足轻重，对他们来说却是救命钱。”

    龙凯：“好吧，当我没说……老人家知道吗？”

    杨林丁：“她不知道。”

    龙凯：“为什么不告诉她？”

    杨林丁：“为什么要告诉她？”

    龙凯：“至少这样，她不会恨你。”

    杨林丁：“她是否恨我，这重要吗？”

    龙凯：“我姐说的没错，你确实脑子不正常，明明能有更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你非要去承受这些莫须有的骂名。”

    杨林丁：“这些都不重要，我只关心善与恶，剩下的在我看来都是浮云。”

    二人正说着，一个骑着三轮车的男子迎面走来，三轮车上放着成堆的塑料瓶。

    男子则是满脸胡茬，浓密的毛发下，看不清他原本的面容，身上的衣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酸臭味，应该是许久没有清洗过。

    男子看到杨林丁眼睛一亮：“杨法官！是我呀，杨法官。”

    杨林丁好像也认识这人，微笑着与他打招呼：“好久不见，最近过的怎么样？”

    男人憨厚的笑着：“就那样凑合着过呗，反正能活的下去。多亏了您啊，不然我早就死在里头了。”

    杨林丁拍拍他的肩膀：“活着就好，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监狱里头。”

    男人走后，龙凯这才小心翼翼的凑到杨林丁耳边：“他是谁？”

    杨林丁：“两个月前，开辟岛公司第12规划部惨遭屠戮，有15人在这次事件中丧生，而凶手正是你之前所见到的那个男人。”

    龙凯：“既然你放过了他，就说明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对吧。”

    杨林丁：“开辟到公司规划部，是最高的职能部门，各种发展计划，都是由规划部分析市场后敲定的，而第12规划部，负责的正是房屋拆迁部分。”

    “二十年前，12规划部部长暴力拆迁，逼得一家老小投河自尽，只有一个孩子幸免于难，就是你刚刚见到的那个人。”

    “因为时间太长，已过了诉讼期，再加上没有确切的证据，12规划部的所有人就这样逍遥法外。直到两个月前。”

    “你见到的那个人，曾经在边防部队效命，退伍之后，来到龙城复仇。”

    “20年前的12规划部，已经有不少人退休在家颐养天年，而剩下的依旧在开辟岛公司任职，正是他所砍死的这15人，这15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只是为了复仇，而没有伤及无辜，并且在事后主动自首，这也是我出手帮他的主要原因。”

    “按照如今的法律，恶意砍伤15人肯定是死刑，就连申请死缓和无期徒刑都是奢望，那是我上任大法官审理的第一个案件，在多方面考虑之下，我最终还是判了他死刑，却在最后偷梁换柱，将他救了出来。”

    “此后，他便一直以流浪汉的身份在老城区生活，直至今日。”

    杨林丁看着龙凯：“听完这个故事，你做何感想呢？”

    龙凯摸着下巴：“说实话，我喜欢这个故事。”

    “你应该从段若雪那里听说过，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死亡对我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但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恶人得到严惩，好人逃开了死亡，这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杨林丁：“可是我做错了。”

    龙凯：“错了？”

    杨林丁：“你觉得法律是什么？”

    龙凯：“是秩序，正是因为有法律和在法律背后，暴力机关的威慑，社会才能正常运转。”

    杨林丁：“我还以为你会说道德，正义，这些空泛的大道理。”

    龙凯：“我可不像张子成那么蠢。”

    杨林丁：“可你的理解并不完整。”

    龙凯：“哦？愿闻其详。”

    杨林丁：“法律，代表的是统治阶级的意志，那是有大部分人让渡权利给小部分人用，以维持整个社会成员的存续。”

    龙凯：“又是马克思？”

    杨林丁：“不管是谁说的，只要符合事实，那就是真理。”

    龙凯：“抱歉，你继续。”

    杨林丁：“换一个狭隘一点的说法，法律实际代表的是统治阶级的利益，只有社会稳定了，不会出现反叛，起义这些史书上常见的事，他们才能坐稳自己的位子，自命为上等人，以手中的权力享受虚假的优越感。”

    龙凯：“很有趣的观点。”

    杨林丁：“所以法律不能代表正义，有的时候，它甚至是正义的反义词。”

    龙凯：“所以，即使你是大法官，有的时候也会做出一些违背法律的事？”

    杨林丁：“所以说，我错了。可我并不后悔。”

    龙凯：“你这是明知故犯啊。”

    杨林丁：“我说过了，我只关心善与恶，剩下的在我看来都是浮云。”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一百二十一章 善与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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