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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若雪走近了，龙凯皱了皱眉头，推来轮椅将念心放下，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又看了看段若雪：“怎么，单独一人不是我的对手，就找来帮手助阵吗？”

    “抱歉，我本不想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只是我爹他听说我在擂台上输了，非要让他们跟过来，我也无可奈何。”

    正说着段若雪抬起头来，目光中有熊熊烈火在燃烧，这和她身上那冷若冰霜的气质毫不相称；“我想要获胜，就不会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更不会假借他人之手。”

    段若雪目光移向念心，她当然认出了这个小姑娘。前者弯下腰来，对念心挤出笑脸，“你怎么在这？”

    可能是段若雪强颜欢笑的模样有些诡异和恐怖，念心一时间被这笑容吓到了，下意识拽了拽龙凯的衣角。

    “干什么干什么！”龙凯叫嚷着，“不要随便向小朋友搭话，会被误认为是奇怪阿姨的。”

    “阿姨”两个字好像触动了段若雪的神经。

    她的额头上青筋浮现，看着龙凯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又是你什么人？你们昨天晚上才刚刚认识吧。”

    龙凯摸着念心的头，“她可是我女儿。”

    “冷静！嫂子，吕姐，我哥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冷静啊！”台下，龙颜和武巧儿拼命的拉着暴走的吕舒心。

    “女儿？”段若雪眉头一挑，“你八九岁的时候生的她？”

    “刚认的干女儿不行？”龙凯抻着脖子叫嚷，扭头对念心说道，“这个老阿姨……”

    “再让我听见‘老阿姨’三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嗯……你眼前这个老奶奶……”

    段若雪：……

    龙凯：“你住院的医药费都是她出的，所以她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念心看了看段若雪：“谢谢你。”声音细若游丝。

    段若雪狰狞的表情稍稍缓和：“不客气。”

    龙凯插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笑了，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有话好说，你先把剑收回去。”

    段若雪放回长剑，挥了挥手，身后便有人拿来一张椅子。

    段若雪悠然坐下，体态婀娜。

    “聊一聊吧。”段若雪对龙凯说到，“有这孩子在一旁看着，我实在是不想和你动手，你我之间的事情，等到擂台赛结束，我们私下再解决。”

    龙凯：“你……”

    “我知道二十倍奖金的事情，只不过我对那所谓的奖金没有兴趣。”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龙凯咂嘴，“你怎么就搬来一张椅子，我坐哪儿？”

    段若雪黑着脸，命人再搬来了一张。

    龙凯接过椅子，在距离段若雪一米左右的地方坐下，一边还嫌弃的说着：“味儿真大。”

    段若雪点点头：“血腥味确实……”

    “我是说你身上的气味。”

    段若雪一愣：“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味道吗？”龙凯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不是女生身上都有那种什么……哦对，体臭味。”

    段若雪大喊道：“那是体香！而且我每天都洗澡两次好吗！”

    “小了，格局小了。”龙凯摇头晃脑的，“体香，体臭，不都是气味吗？让人感到不适的就是体臭，从这个角度来讲……不是，你老拔剑做什么，像话吗像话吗！”

    段若雪浑身颤抖着。

    不能动手，不能动手……她在心中不断默念着。

    “而且还有铜臭味。”

    “屮！”

    宝剑出鞘，段若雪怒发冲冠：“老娘我今天就要砍死你！”

    “别……”念心微弱的声音传入耳畔，细小娇嫩的声音瞬间扑灭了段若雪心中的怒火。

    “别动手，好吗？”念心声音颤抖着说到。

    段若雪长叹一声，收剑入鞘，四平八稳的坐下。

    龙凯：“我说……”

    “闭嘴！”

    ………………

    “哈哈哈哈！”高曲义捧腹大笑，“有趣，实在是有趣啊。”

    魏无贤在一旁笑而不语。

    “魏无贤，魏市长，这就是你所说的人性阴暗面吗？”高曲义指着台上的三人说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重伤未愈的弱女子，在乱战之中活到最后，两个势不两立的仇敌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只不过是特例罢了。”魏无贤含笑，笑的很不自然，“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天真的蠢货，相信梦想，善良这些美好且愚蠢的词汇。等到现实将这些美好击碎的时候，才会幡然醒悟。”

    “可是确实如此吧。”高曲义没有反驳，“人心啊，真的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在学院中，那些堕落者羡慕优秀的人，常常会将‘天赋’这种虚无缥缈的词汇挂在嘴边，却不曾想过，优秀的人付出了他们难以想象的汗水。贫穷人家仰望着富可敌国的贵胄们，却不知道有人早已经厌倦了政界与商界的尔虞我诈，那种普通平淡的亲情和三瓜两枣的简单生活才是富豪们所渴望的。”

    “人对于自己不曾拥有的，总是投入额外的目光，毕竟，幻想总要比现实更加美好。只是时间长了，这种羡慕和仰望会慢慢变质，仇视，贬低，嗤之以鼻，皆有之。”

    魏无贤：“高守这是在说我？”

    “谁知道呢？”高曲义笑着，“我只是想看看初生的朝阳，哪怕在此之前的幽暗深邃是因我而起。”

    魏无贤不解其意。

    他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当魏无贤眼角看到了谢新文走向场中，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对着身边怒吼一声：“高曲义！”

    “我记得……”高曲义饮下一口茶水，“自从你开始帮你父亲处理事务之后，已经很少这样大呼小叫了，时光荏苒啊，曾经的孩童已经长成这么一个大小伙了……”

    魏无贤站起来几步上前拽住了高曲义的衣领。

    高曲义含笑看着他。

    “有必要这样吗？”许久之后，魏无贤憋出一句，“以一个少女的生命未做代价？”

    高曲义笑着说到：“怎么，在之前你引起那所谓混乱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那少女的生命安全？”

    高曲义也站了起来，比魏无贤高过一个头，俯视着这名晚辈，也是自己名义上的领导，“你真的在乎一个凡夫俗子的生死？不，你所愤怒的，只是因为我破坏了你的计划而已。”

    “我所做的，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魏无贤恢复了平静，事到如今再愤怒也是无用，当务之急是将谢新文唤回来。

    魏无贤能够想象到高曲义是如何拉拢谢新文的，无非就是名利金钱这些，可是明面上他依旧是市长秘书，当众呼喊没有不遵从的理由。

    他刚要出声，却看到高曲义站到了自己的身前，背靠阳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身上那种平日隐藏起来的，先天八重武者的威慑却是真真切切。

    恐慌，不安，就像是手无寸铁之人面对一只吃人的老虎一样，饶是魏无贤自付心理素质不错，此刻也因为惊恐而动弹不得。

    主席台上，谭向荣安安静静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叫做卯的男子只是抬头瞅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高曲义悠然饮茶：“看着吧，不要做无用的事情。”

    ………………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台上的三人停止了交谈。

    谢新文正站在他们的身后。

    “完成了？”念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遥望着远方，那里是医院的方向。

    “我完成了！”念心兴奋的叫了一声，抱住龙凯亲了一口。

    “女孩子要矜持一点。”龙凯在念心的头上轻轻的敲了一下，“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台下的龙颜听到这话一头黑线。

    “谢谢你。”念心对龙凯说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龙凯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胆小怕生的孩子，笑起来竟然这样甜美可爱。

    当然了，这是站在“老父亲”的视角产生的想法，完全没有其他意思。

    龙凯指着段若雪：“你还要谢谢她。”

    “谢谢阿姨。”

    段若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瞪着龙凯，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不用谢，这是她应该做的。”龙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这阿姨没有其他优点，就是钱多，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别不好意思，找她要就行了。”

    龙凯说的很直白，就差把“提款机”三个字贴在段若雪脸上了。

    念心听到这话，摇摇头：“不用麻烦阿姨了，等到父亲的病好了，我们完全能够自食其力。用汗水换来的粮食吃着才更香不是吗？”

    段若雪长叹一声，这孩子已经彻底被龙凯带歪，“阿姨”这个称呼恐怕是改不过来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龙凯点头附和着。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念心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谢新文：“你说什么？”

    谢新文皱着眉头，毫不掩饰他对于念心的厌恶，“你们这些人，脑海中会有‘道德’‘亲情’‘生活’这种概念？不，那都是假象，都不过是机器灌输进你们脑中的罢了。严格意义上，你们都不能称之为‘人’，叫做‘家畜’可能更贴切一些。”

    念心歪着脑袋。

    他在说什么？家畜？是在说我吗？

    段若雪目光闪烁着，推着念心的轮椅就向台下走去；“别听他的疯言疯语，你父亲在医院是吗？我送你过去。”

    “还没听懂吗？”谢新文冷笑着：“你本来就没有父亲……”

    “够了！”段若雪对着谢新文怒吼一声，“你给我闭嘴！”在段若雪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中，还带着难以察觉的祈求。

    求求你，别说了。我不希望发生在我身上的痛苦，也发生在别人的身上。

    她还是一个孩子。

    “你只是一个克隆人。从诞生至今日，只不过两个春秋。”

    她还有未来数十年的人生没有体会。

    “而且是那种质量不高的残次品，你的寿命最多还有五年。”

    她对未来还有期许和向往。

    “就算这五年内无病无灾，因为你克隆人的身份，没有任何一家学院愿意收你，同样原因，也没有哪一个正常人愿意与一个克隆人共事。”

    她还沉睡在精心编织的美梦之中。

    “你所有的记忆——童年的琳琳种种，生活的点点滴滴，包括你和相识的童年玩伴，你的父母，你的家庭，都是虚假，是在你诞生之日，机器灌输进你的大脑。”

    求求你，不要吵醒她……

    “至于你所谓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个无儿无女的可怜人罢了，你和他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谢新文一口气说完这些，带着嘲讽的面容对念心说道：“可怜，可悲，可叹，你的生活只是镜花水月，无根浮萍。你所坚持的都是枉然，你所热爱的都是幻想。也不知道像你这种徒有其表的空壳，如何能够称之为‘人’？如何能够和我们这些正常出生的自然人同处一片蓝天之下？”

    谢新文说着向地上啐了一口，“真是令人作呕。”

    念心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只是她腿上有伤，还未站稳就摔倒在地上。

    段若雪上前去搀扶，却对上了念心的双眼。

    这样的眼神，段若雪是认识的，那是所有的希望破灭，毫无生机冷冰冰的眼睛。

    念心一把推开段若雪，勉强的站起来，伤口崩开，腿部的绷带渗出血来，可她却浑然不觉，一步一步走向谢新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骗……”

    “你说什么？”

    “你在骗我！”念心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你在骗我，对，你在骗我！你想要我做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

    念心疯癫着扑向谢新文，后者只是简简单单的伸出手掌，捏着她的头颅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看看你的样子，”谢新文依旧不吝啬他的嘲讽之词，“和疯狗有什么区别？虽然外貌和人类一样，但是本质上只不过是徒有人形的一摊烂肉罢了。你，你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罢，谢新文双手用力。

    “咔嚓”

    尖叫与嘶吼戛然而止。

    脑浆飞溅，尸体倒在地上。

    谢新文拿出手帕，将手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擦拭干净，随手一扔，染血的手帕在空中翻飞着，飘然落在念心的尸体上。

    天朗气清，天空中的阴霾已经散了，只留下稀稀落落的碎云，漫无目的在飘动着。

    “好了，擂台赛还未结束，你们继续吧。”谢新文说着，向着场外走去。

    段若雪看着谢新文的背影，双手颤抖着，抚上了剑柄。

    谢新文是先天七重，对上这样的武者，就算段若雪再惊艳也没有获胜的可能。

    值得吗？段若雪在心中质问自己。

    她与念心不过是萍水相逢，只是因为一个路人的死，就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为什么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呢？

    因为念心与自己同是克隆人，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值得吗？

    段若雪的双手不在颤抖，只是那双眸子渐渐浑浊了下来。

    “当然值得。”

    龙凯拦在了谢新文面前。

    谢新文审视着他，“怎么？”

    龙凯只是简简单单的吐出两个字：“偿命。”

    谢新文俯视着他：“只是因为我杀了一个无辜的少女？”

    龙凯：“不错。”

    “那你登场时杀了两名保安又是为何？”谢新文问道，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就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让母亲失去了孩子，妻子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亲。”

    “你，就不应该为他们偿命吗？”

    龙凯想了想，“你说的对，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谢新文：“那你……”

    “但我又不是正义的侠客，管那么多干什么？”龙凯咧嘴一笑，这笑容多了些惊悚恐怖的味道，“我现在只想让你死，就这么简单。”

    谢新文：“就凭你……”

    他没有能继续说下去。

    主席台上，谭向荣瞪大了双眼。

    他感觉到龙凯身上的气息剧烈的波动着。

    那是他要展现先天八重修为的征兆！

    仅仅只是为了认识不到一天的小女孩？这也太鲁莽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龙凯。

    “说的好！”怒吼在体育场的上空回荡。

    声音嘶哑难听，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

    一个男人走上擂台，他的脸上，手臂，咽喉都缠满了绷带，活像是从墓地中蹦出来的僵尸木乃伊。

    但与僵尸不同的是，点点猩红从绷带下渗透出来，逐渐将绷带染上晚霞的颜色。

    绷带之下，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任何人见到这一双眼睛都要惊叹：原来如同宝石一般明亮，并不只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

    谢新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仔细的打量着来人，神情一下子精彩了起来：“华魏成？”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病床上躺着吗？

    “我的儿，跑这么快干什么？”一声滑稽的喊叫划破长空。费灿从体育场的出口冲了出来，不是用双腿，而是两个轮子。

    一张轮椅硬是被这小子玩出了赛车的味道。

    “砰”的一声，轮椅撞在擂台边缘停下。

    “装X的机会怎么能少的了我？”费灿叫嚣着，指着谢新文的鼻子叫骂：“你个鳖孙！竟然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下手，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随后，费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在轮椅上挣扎无果，对着四周叫喊：“你们谁来抬我上去！”

    谢新文脸上浮现些许怒意，如果是华魏成忤逆他也就算了，毕竟是市长的堂兄。

    但是这费灿又是什么东西？一个庶子也敢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

    道宏阔的手，落在了费灿身下的轮椅上，他还是如往日那般沉默寡言。

    “美少女可是人类的瑰宝啊，”尚泓泉嘴中发出啧啧声响，站在龙凯身边，其意味不言而喻，“你可真是个畜生。”

    “说的没错！”武巧儿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站在谢新文的面前，双手叉腰，“老东西你出门踩香蕉，生孩子没屁眼！”

    “别闹！”龙颜跳上擂台，在武巧儿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女孩子要注意形象。”说着拉着武巧儿站到了华魏成的身后。

    谢新文脸上的怒气更胜了：“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

    吕舒心款款走来：“我们正在做的，是人类历史上不断重复，经久不衰的——在无法抗衡的权利与力量面前，团结起来。”

    谢新文指着念心还未凉透的尸体：“就为了这种连灵魂记忆都是伪造的一坨烂肉？”

    “她是人。”

    孔启正也走上了擂台，从踉跄的脚步中能够看出她伤势未愈：“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的悲伤。所以，她是人，不是什么没有灵魂的烂肉。”

    “可笑的理由。”谢新文说道，“你们年轻人总是这样——仅凭自己的喜好胡搅蛮缠，做出一些冲动不理智的行径。却从来不去思考一时冲动的后果！”

    “后果是什么？最多不过是一死罢了。”吕青走上擂台站在孔启正的身边，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台下的看客们，不知道是被他们的气势感染，还是因为同他们一样义愤填膺，都走上了擂台。

    有的人身上带着伤痕——那是被龙凯打伤的。

    有的人身上完好无损——在此之前一直在台下冷眼旁观。

    他们聚在一起，将谢新文围在中央。

    沉默着，沉默中是无声的咆哮。

    “你……你们”谢新文看着眼前这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不由的感到了恐慌。

    他位高权重。

    他的实力能够碾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可却在面对一群乳臭未干孩童的时候感到恐慌？

    荒谬！

    荒谬至极！

    谢新文大喊着：“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没有人说话，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主席台上，高曲义双眼放光，对身边的魏无贤说道：“看到了吗？孩子，这就是我所说的，初生的朝阳。”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第四十章 朝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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