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交流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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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乌云遮蔽了天空，看不见任何一点星辰。谭向荣接到命令，匆匆赶到了周泽的住处。
市长住宅，书房中。
这里烟云缭绕，尼古丁的味道充斥鼻腔令人作呕，周泽就坐在书桌前，桌上的烟灰缸中满是烟蒂。
“市长，您找我。”
书桌前的周泽眉头紧皱，沉默中将一份文件递到了谭向荣的面前。
谭向荣接过那文件，看到封面上赫然写着《河登市交流赛邀请书》几个大字。
简要的浏览一遍，除去其中“为了人类的未来，促进城市间的交流合作。”这些空洞的话之外，主要内容，就是河登市官方，邀请舞林市与殃绵市两座城市的优秀青年，到河登市与他们本地的青年才俊进行一场比武。
而在文件的最后，有这样一句奇怪的话：本次交流赛，务必请龙颜同学作为参赛选手到场。
谭向荣眉头一挑，目光落在“龙颜”二字上，久久不能移开。
龙颜是谁？除去“阎罗亲生妹妹”这一个身份之外，她不过是一名先天一重武者而已，就连火种名单上都没有她的名字。
虽然以她的年纪能达到如此境界，已经算得上优秀，但比龙颜更优秀的人一抓一大把
一份河登市发来的正式文件上，为什么会刻意提到龙颜的名字？
“这件事你怎么看？”周泽灭掉香烟，愁容始终没有消褪。
谭向荣放下文件后退了两步，挺直腰板高声说道：“一切听从指挥。”
典型的士兵思维。
谭向荣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高官，尤其是在市长周泽的面前，他对自己的定义，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
一个执行命令的士兵，仅此而已。
周泽长叹一声：“不要以执行者的身份回答我，站在决策者的角度，你怎么想？”
谭向荣沉默了片刻：“这种事轮不到我插嘴，龙凯与李守他们……”
“交流赛的事，先不要告诉他们两个。”周泽打断了他，又点燃一根烟，猛的吸了一口，烟气从他口中喷出。
谭向荣：“是因为龙颜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吗？”
为什么一份正式文件上，会出现龙颜这个名不见经传，小人物的名字？出现龙颜名字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诡异。
“不错，”周泽说道，“李雪玲向来疼爱她，而龙凯对龙颜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
“所以现在，能给我提出意见的，也只有你了。”
谭向荣想了想：“我们应该拒绝，河登市的提案……对这份邀请置之不理。”
他接着解释说道：“龙颜虽然优秀，但还不足以进入河登市高层的视野。她唯一能摆得上台面的身份，就是龙凯——阎罗的亲妹妹而已。”
“河登市提出让龙颜到场，很有可能他们已经猜到了，龙凯就是阎罗。”
“至于他们是怎么猜到这点的。”谭向荣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一年前，失踪的所有先天武者，只有龙颜一人，在阎罗大闹河登市之后平安归来。顺着这条线，不难猜出阎罗的真实身份。”
周泽低着头，喃喃自语道：“以你的视角来看，是这样吗……”
他说着拿起笔，龙飞凤舞的在文件最后写上“同意”两个大字。
“周市长，您这是……”
“我知道你顾忌的是什么，”周泽解释说道，“最坏的情况，就是河登市高层就是假借交流赛的名义，以龙颜为诱饵，将龙凯引诱去河登市。而这么做的目的有两种可能：招揽，或者是陷阱。”
“你觉得龙凯有可能接受河登市的招揽？”
谭向荣摇了摇头。
周泽：“那陷阱这种可能呢？”
“这更荒谬了，一年前龙凯就能在河登市来去自如，现在自然也可以。”
“所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周泽的眉头舒展开来。
“我再问你，这份计划书是否可以看作河登市与我们和解的信号？”
因为一年前龙凯大闹河登市的缘故，两座城市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商业往来也几乎为零。
“有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不高。”谭向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泽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只要有这种可能，我们就要尽力去争取。”
他说着站了起来，走到谭向荣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这次交流赛就由你带队吧，除了龙颜之外，参赛选手就从火种名单上去挑选，记得不要选上白面，舞林市不能出现两名副官同时离开的情况。”
谭向荣挺直了脊梁，“保证完成任务。”
周泽再次叮嘱：“记得不要告诉龙凯，目前我们还不能排除河登市别有用心的可能，我可不希望他头脑一热，直接冲到河登市去。”
三天后正午，舞林市城南，兵营门前。
数十米宽的简朴石头大门，除了门楣上代表着舞林市军方的标志，没有任何装饰。简朴的不能再简朴了。
门前，站着五名哨兵，修为都是先天五重境界，这个境界的武者，若是做了雇佣兵，每天雇佣的订单都会拿到手软；如果是做凶兽猎人，一定是各大队伍争相招揽的对象；如果是在武学院当讲师，一定是待遇最高的那种。
可是在这里，他们却只是哨兵，站在兵营的大门前，忍受风吹日晒和刺骨的寒风。
兵营大门正对着的，是居民区，形形色色的人在门前路过，却无一人靠近练武场大门百米之内。
住在这附近的居民们，不管是男女老少，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职业，都听过、甚至是亲眼见过，有那么些个不知敬畏的少年人，在靠近兵营大门后被无情击杀的画面。
“这里就是兵营了吧。”门前，吕舒心看着哨兵自语着。
她穿着黑色的裙衫与长裤，身上披着一件大厚的棉袄。姣好的面容，让这练武场门前灰暗肃杀的氛围，多了几分明媚。
她走向前去。
“站住！”
伴随着呵斥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刀剑出鞘的铮鸣。几名哨兵齐齐拔出刀刃，长刀在刺眼的阳光下反射又有寒芒。
“我是交流赛的选手。”吕舒心扬了扬手中的证件。
即使是有证件在手，那些哨兵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其中一人说道：“证件放在地上，退后！”
吕舒心乖乖照做。
在所有哨兵检查证件无误后，一名女兵走了出来，经过了一番仔细的搜身，吕舒心这才能够踏入兵营的大门。
推动厚重大门，那低沉的声响，就像是巨兽苦苦呜咽一般。
门后，是数百挺机关枪。
枪口正对着大门，黝黑的枪口仿佛能隔绝阳光，没有任何一丝光亮能够照射进去。其后，是列队整齐的士兵身姿笔挺。
舞林市军队驻扎的地方，如此戒备森严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让吕舒心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的警戒程度要远超她的想象。
随着逐渐深入，她还看到了，数十个岗哨，和无数巡逻的士兵。
这里简直就是铜墙铁壁。
“有必要布置这么多的防守力量吗？”吕舒心对身前的女兵问到。
那女兵没有回答他，安安静静在前方带路，正如四周，除了那些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音，再无任何声响。
十分钟之后，吕舒心在休息室中见到了谭向荣。
“谭副官。”
谭向荣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在眼前的文件之中。
吕舒心想起了三天前他在龙凯家，初次见到谭向荣的场景，眼神闪烁不定。从那天之后，龙凯见了她都只是点头示意，没有其他的话语。
屋内尴尬且沉默。
不久后，两名女子有说有笑的推门而入，其中一人是龙颜。
“嫂子。”龙颜热情的上前来，拉着吕舒心的双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也是交流赛的参赛选手？”
吕舒心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还不错，刚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那与龙颜同行的女子凑到她的身边，闻着什么。
那女孩靠得太紧，让吕舒心有些不自在了，“你好……”
女孩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什么，半响之后这才开口：“姐姐，你身上好香啊！是用了香水吗？”
仔细打量那女孩：眉清目秀，纤细的身段与龙颜极其相似，只是面容稍显幼稚，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左右样子。
吕舒心定了定心神。笑着说道：“小朋友，你叫什么？”
“小朋友”三个字好像触碰了到女孩敏感的神经，她后撤两步，露出两颗虎牙，对吕舒心呲牙咧嘴的说道：“你才是小朋友，你全家都是小朋友，我今年十八岁，已经成年了好吗！”
吕舒心汗颜，这口吻、这神色，与她第一次见到龙颜时出奇的一致。
“巧儿，别闹！”龙颜牵起女孩的手，对吕舒心说道：“嫂子，你别见怪。她是我的好朋友武巧儿，和我们一样是这次交流赛的选手。
吕舒心诧异的看着武巧儿，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十八岁的先天二重？”
眼前这个女孩，竟然比吕舒心还要高出一个境界。
在舞林市，先天一重的武者大多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天赋出色一些的，只在二十岁左右就能到达先天境界，这类人都集中在武学院，是武者中的翘楚。
但十八岁就到了先天境界，还是先天二重……这种天赋，吕舒心从来不曾见过。
武巧儿听到这话，灿烂地笑了出来：“怎么样，我厉害吧？”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名男子走了进来，他看到龙颜，露出嫌弃的表情，向地上吐了一口：“大中午的看到你，真是晦气。”
龙颜咧着嘴：“看不惯我就滚啊。尚泓泉，舞林市能够参加交流赛的，不缺你这一个。”
“好男不跟女斗。”尚泓泉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吕舒心的身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吕舒心身上肆意游荡，走上前来伸出手，“你好美女，我叫尚泓泉。”
吕舒心：“……你好。”
她不喜欢对方的眼神，那种放肆的、污秽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尚泓泉的笑容更盛了，他的食指在吕舒心掌心挠了挠：“美女，晚上有空吗？”
吕舒心闪电般的抽回手掌，拿出湿巾不断的擦拭着，强忍着动手的冲动：“没空，谢谢。”
这个时候，谭向荣站了起来，环视屋内众人：“很好，没有一个迟到的。”
“你们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参赛选手，今天我叫你们来，目的有二：了解你们的真正实力，还有让你们互相熟悉和了解，毕竟交流赛上有团体竞技这个项目，需要你们互相合作的。”
“都做一个自我介绍吧，从吕舒心开始。”
吕舒心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叫吕舒心，目前就读于舞林市生物学院……”
“啥？生物学院？”武巧儿叫嚷了起来，“那里头不都是书呆子吗？”
龙颜：“巧儿你闭嘴！安静的听着。”
吕舒心：“……先天一重修为，真元异象为金色，火种名单排名第三。”
武巧儿鼓掌：“第三名，好厉害！比我高了一个名次唉，我……呜呜呜。”
龙颜捂住了她的嘴，满脸的歉意：“抱歉抱歉，请继续吧。”
吕舒心无语：“……我说完了。”
“接下来我来说吧。”尚泓泉开口了。“我叫尚泓泉，这是一个帅气的名字，给我取名的算命先生说，这个名字能让我黄袍加身，未来成为一个大人物……”
谭向荣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说重点。”
尚泓泉脸色一僵，瘪着嘴继续说道：“目前就读于第一武学院。先天三重，金色真元，火种名单排名第六。”
“顺便说一句，”尚泓泉揽住武巧儿的肩膀，“我是这小丫头的师傅。”
“谁是你徒弟！”武巧儿推开了他，骂骂咧咧的说道：“不过就是教了我几招，你嘚瑟什么？”
“我的好徒弟啊，”尚泓泉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刚想再说点什么，谭向荣抄起手边的文件砸在了他脸上。
谭向荣：“再这么不正经，你就给我滚出去。”
尚泓泉不做声了。
武巧儿：“接下来该我了吧。我叫武巧儿，目前没有上学，但是我爹是第一武学院的校长，他叫来其他老师给我开小灶，所以我的修为……还算是马马虎虎吧。”
“先天二重，金色真元，火种名单排名第四，优点是长得可爱，缺点是话痨，最喜欢的东西是薯片和冰淇淋，平时喜欢宅在家里，喜欢看电视剧，今天早上吃的是蔬菜沙拉……”
“停停停，”谭向荣连忙喊道，他有预感，要是不及时阻止，这个小姑娘能把上个月吃的是什么都抖出来。
“龙颜，你说吧。”
“我啊……”龙颜低下头，扭扭捏捏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呢。”
谭向荣一阵头大。
我这是都找来了些什么问题少年啊！
“别磨叽，赶紧说！”
龙颜：“……好吧，我叫龙颜，就读于第一武学院，先天一重，金色真元。”
沉默。
尚泓泉诧异的说道：“这就没了？”
龙颜：“对啊，没了。”
“你在火种名单上的排名呢？”
“我的名字不在火种名单上。”
“好家伙，原来是关系户。”
龙颜捏紧了拳头，冷笑着说道：“是啊，连我这种关系户都能暴揍你一顿，你说你是个什么垃圾？”
尚泓泉哑然，随后怒道：“那天是我一时大意……”
谭向荣发话了：“行了，别吵，都跟我来。”
他带着三人出门，来到了练武场中。
路上，武巧儿忍不住对谭向荣问道：“不是说参赛的选手有四个人吗？火种名单上排名第五的家伙呢？”
在舞林市，火种名单是只有少数高层才能知道确切信息的，而在名单上的那些翘楚们，只知道自己的排名，而不了解其他人的身份信息。
这也是自然，如果这份名单公布出来，毫无疑问的，那些天才们会面临先天八重凶兽的猎杀。到时候，“火种”名单应该更名为“死亡”名单更贴切一点。
谭向荣：“不用你管，我自有安排。”
他们来到兵营中的演武场。
四四方方的练武场，足足有一整个足球场的大小，场地中还能看到有不少士兵正在对打。
那是真枪真刀的打斗。有的人身上甚至鲜血淋淋。
这座兵营，每年、每月、甚至每天，都有死亡指标。
残酷的训练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但在练武场里死上两三个，总要好过千百名没有见过血的新兵，丧生在战场上。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演武场的左手边，是随时待命的军医，右手边，则是放着一座神龛。
神龛里摆放着一名女性神像：白色罗衣，左手拿剑向上，带血，右手拿笔向下，挥毫，分别代表着杀戮与文明。祂微笑着，却是怒目圆睁，盘坐在神龛中。
神龛中供奉的，就是人类历史上唯一的先天九重武者。
在所有军方的设施中，都能见到这样的神龛。
所有士兵都停了下来，面向谭向荣，高声呐喊：“谭副官！”
谭向荣大手一挥：“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谭向荣带着三人在神龛前上香，随后站在练武场空出的位置上。
头顶阳光辉辉而下，即使是在即将入冬的月份，也能隐隐感受到一丝燥热。
谭向荣：“自己挑选对手，两两对决，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我先来吧。”尚泓泉站了出来，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吕舒心的身上，他十分绅士的鞠了一躬。
“请。”
吕舒心“啧”了一声，走上前来。
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尚泓泉，但不妨碍她通过有限的线索，来分析对手的人格特征。
好色，自恋，重视名利。
下战伐身，上战伐心。
其策有三：
上策，以美貌诱之；中策，以钱财惑之；下策，以拳交攻之。
上、中不取，唯有下策。
再看。
腿短，且腿部肌肉要远比双臂发达，说明他是擅长游走，而不是正面交锋。
手上没有老茧。要么，就是他平时疏于对兵器的练习，要么，就是所使用的兵器是纤细、注重偷袭的类型。
强攻？不成，力量不足，先天三重，高出我两个境界。
利用真元异象的优势？不成，金色真元，与我相同……
一个计划在吕舒心的脑海中悄然成型。
没有任何征兆的，她动手了。
既然对方擅长游走，那么先发制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厚重的外套扔出，垫步，转身，一脚踹向尚泓泉的胸口。
扔出的外套，是为了阻挡尚泓泉的视野，以便于更好的运用招式而不被对方打断。
一脚落空。
尚泓泉躲开了，弯着腿，手掌撑地。
吕舒心是偷袭，再加上有外套遮挡视野，如果换做寻常的武者，猝不及防之下必然会中招。
可尚泓泉没有，他躲开了，以一种古怪甚至是难以想象的方式，小腿与大腿呈九十度，单手杵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手掌在这仓促的应对中磨破了，淡淡的红色与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
这份反应速度，不愧是火种名单上排名第六的天才。
吕舒心的右腿横在尚泓泉头顶，虽然她是长裙与长裤的装扮，但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
尚泓泉吹着口哨：“好风景……”
吕舒心神色不变，在打斗中，有的武者会通过言语干扰对手的心神，从而让对手露出破绽。她吕舒心可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收腿，俯身，横扫，一气呵成。
流畅的动作，一看就是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练习。而这一招恰到好处，尚泓泉重心不稳，这一招下蹴腿正好破坏了他的古怪的动作。
尚泓泉应声倒地。
至此，他那一句为了干扰的话中，“景”字才刚刚出口。
抬腿，下砸！
吕舒心做出一个标准的单腿站里一字马，一米七的身高配合上柔软曼妙的身姿，引得一旁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们侧目。
空中高高扬起的右脚落下，正对着尚泓泉的胸口。
这一脚要是落实了，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但，又空了。
尚泓泉曲腿一蹬，滑了出去。
他的应对，发生在刚刚摔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后背与地面紧密贴合没有缝隙，在地上滑行出去，身上满是尘土，看上去狼狈又滑稽。
可这种狼狈滑稽的应对，却让吕舒心的一番精打细算落在了空处。
尚泓泉一个乌龙绞柱从地上跃起：“喂，你这人怎么还搞偷袭啊，能不能将点儿武德？”
吕舒心看着他：“好应对，好身手。”
“哈哈，过奖过奖。”
偷袭与出其不意带来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局势又回到了一开始两人对峙的时候。
可这样的局面对吕舒心却是十分不利的。
尚泓泉比她高出两个境界，又是男子，力量上要强于她，之前显得狼狈，只是因为在吕舒心的攻势下没有还手机会而已。
两人之间只有两米的距离。
一人，垫步向前，一人，闪身后撤。
吕舒心跳着步子，胯部灵活的像是没有骨头，左右脚不断交替着，而尚泓泉也不做进攻，只是向后躲闪着。
对于距离的把控，是每一个武者的基本功。什么距离能够命中对手，什么距离能够躲开攻击，都是根据距离感，来判断的。
到这里，腿法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按照常识，双腿比手臂要长，双腿能够攻击到的距离，要远远超过双手。所以，使用腿法的吕舒心，能够在尚泓泉触碰不到她的距离上，做出有效的攻击。
而尚泓泉自然也深知这点，对付用腿的对手，最好的方法就是用速度拉近距离。
可是吕舒心的应对却刁钻的很。
那跳动的步伐，看上去有些滑稽，实则不然：灵活跳动的双腿加上不断交替的动作，让人捉摸不清轨迹，且随时可以抬起，命中对手。可以预见的是，只要尚泓泉敢靠近，面对他的就是吕舒心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不得已，他只能后撤。
两人就这样一进一退的僵持住了。如果不出意外，这场对决会以平局收场。
可这并不是吕舒心所希望的。
她要赢！
垫步，转身。
尚泓泉欺身上前。
垫步与转身，是后蹬腿的起手势，后蹬腿威力很大，旋转的力量加上腿力本身，以吕舒心的力量能够将对手踹出十米之外。她在一开始对付尚泓泉用的就是这招。
可这个招式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转身之后会背对对手，留下致命的空挡。
尚泓泉也没有犹豫，抓住了这个机会。两人之间一进一退的格局瞬间被打破了。而且尚泓泉的修为和力量都要强于吕舒心，只要被他近身，除了失败没有第二个结果。
这是吕舒心的决策失误？还是太渴望胜利的急功近利？
都不是。
一切尽在计划之内。
撞入怀中，勾拳，猛地向上！
吕舒心竟然主动迎上了尚泓泉，一拳命中他的下颚。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腿法优秀的人，便只会使用双腿，因为这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并且因为常年的练习，用腿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双手，更多的是用在防守上。
而吕舒心的计划，就是通过接连不断的腿法进攻，给尚泓泉大脑中植入“她不会用拳”的思维定式。
实际上，吕舒心的手上功夫同样优秀，只是没有腿法那么惊艳而已。若是一上场就用到拳法，她必败无疑。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一拳命中下颚，尚泓泉这个人飞起半米有余。
而且在他飞在空中无处接力，无法改变运动轨迹更无法做出防守。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就是吕舒心狂猛的攻势。
或者说，用“单方面的殴打”更恰当一点。
乘胜追击！
就在吕舒心即将在做进攻的时候，尚泓泉飞在空中的身子忽然诡异的转折，落在了别处。
如果仔细观察，在尚泓泉的指尖与地面之间，阳光的照射下，有一条金色的丝线将两者相连。
是真元，金色的真元异象。
真元，是武者除了身体手脚之外，最便利的武器。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运转真元。
而对于真元与真元异象的运用，也是评价一个武者是否强大的重要标准。能够有自己独特真元运用的，在打斗中便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就如尚泓泉眼下这般。
金色真元异象的特点是：变化成实际物体。自然也就能变化成丝线，通过这细线的牵引，让尚泓泉又一次逃离了吕舒心的进攻。
而对于真元异象的运用，也是吕舒心这个生物学院的学生，所欠缺的地方。
“行了，到此为止吧。”谭向荣发话了。
尚泓泉从地上爬起来，嘿嘿一笑：“是我输了。”
吕舒心抱拳：“是我赢的侥幸。”
“哪里哪里。”
尚泓泉说着，伸手一招，一条金色的真元细线，从吕舒心的手腕上回到他的身体中。
吕舒心心里一惊，低头看向左手，那根金色细线缠绕的地方，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她不禁想象：如果谭向荣没有及时叫停，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尚泓泉勾勾手指……就会切下她的手腕？
谭向荣：“接下来你们谁上场？”
“我来吧。”龙颜站了出来。
吕舒心退了回去，但尚泓泉依旧留在场上。
“怎么，你还想再打一场？”
“当然了，”尚泓泉指着龙颜的鼻子，“那天你赢的侥幸，别嘚瑟，我今天就要赢回来。”
龙颜冷笑着：“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龙颜又说道：“我让你两只手好了，”说着她便很自然的将双手背在身后。
尚泓泉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他主动出击，一拳一掌的向龙颜打出。
而龙颜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没有用手，步伐轻盈的躲闪着。
如果说尚泓泉的攻势，是那摧枯拉朽的狂风，那么龙颜就是狂风中的一片枯黄的落叶。
狂风虽声势浩大，来势汹汹，而娇小柔嫩的落叶只能在风中漂浮，但是落叶却会随着狂风而动，以至于狂风不能伤她分毫。
甚至就连那弱不可察的金色丝线，也全都被龙颜躲开了。
屡次进攻不中。尚泓泉心里的怒火更盛了，“有本事你别躲。”
“你说不躲就不躲？你算老几呀”
“行了，可以了。”谭向荣发话了。
以他的眼光与阅历来看，龙颜只是在戏耍尚泓泉而已。
对于步伐与距离的掌控，龙颜要远远超过尚泓泉。虽然眼前依旧是尚泓泉占据上风，但在龙颜发动进攻的那一刻，就是尚泓泉落败的时候。
场下的吕舒心仔细的观看着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直到谭向荣叫停之后，她才开口，对龙颜问道：“你……认识阎罗吗？”
龙颜点点头。“是啊，我认识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所用的身法，与阎罗很像。”
阎罗的身法，也是他的成名绝技，好事者给他那独创的身法起了一个美妙且恰当的名字：骨舞蝶。
真正见过这招的对手，他们的尸骸早已腐朽，只有一两只蝴蝶在那枯骨上翩翩起舞。
骨舞蝶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变化。不是金色真元那种“变化成实际物体”的变化，而是将阎罗整个人，都变成一名女子。
当阎罗使用骨舞蝶的时候，在敌人的眼中，他就是一名翩翩起舞的舞女，而敌人也会被这优美的舞姿迷惑。
这神乎其神的手段，没有人知道它的原理是什么。
除了“变化”这一特征之外，骨武蝶还有另一种作用：干扰对手的视线。
就像眼前，尚泓泉对龙颜做出的每一次攻势，都差了半分，总是不能落到龙颜的身上。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很简单，尚泓泉对距离的把控出现了问题，他错误判断了自己与龙颜之间的距离。
但吕舒心与尚泓泉交过手，在她看来，后者对距离的把握要远超一般武者。
那么造成眼前这种结果的原因，只能出在龙颜身上。
所以吕舒心才会认定，龙颜与阎罗相识。
吕舒心沉默了片刻，看着龙颜的双眼再次开口：“你哥他……真的不是阎罗吗？”
只有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才会传授骨舞蝶这种绝技。
而龙颜听到这话，那姣好的面容瞬间垮了下来：
“嫂子，这话你对我说就可以了，千万别再跟我哥提起。”
“为什么？”
龙颜双手合十不安的揉搓着，许久之后，缓缓吐出四个字：“因为丢人。”
吕舒心：……好吧，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母亲认识阎罗，是她让阎罗交给我的。”龙颜解释说道：“而且这骨舞蝶我只学了一半，只能在与一个对手打斗的时候，做到轻易躲闪。如果再多一人，就不会这样轻松了。”
武巧儿走到谭向荣的身边：“我就没必要上场了吧，打来打去的多没意思。”
谭向荣想了想，“也行，只要你能展现自己的实力，换种方法也不是不可以。”
武巧儿左右看了看，来到神龛前。
神龛摆放在一座巨石上，那巨石看上去至少有一吨的重量。
“就用这个吧，”武巧儿指着巨石说道，不等别人反应，她便右手探出，扣在巨石上。
原本表面整洁的巨石顿时多了四个指洞。
“有点重啊，”武巧儿嘟囔了一句。随后，她的右手鼓胀起来，整个手臂膨胀了一倍有余，竟单手将巨石举了起来。
“你干什么！”
“快放下神龛，”周围不断有士兵呵斥着。
武巧儿望向谭向荣，“这能够证明我的实力了吧？”
寻常的武者在突破先天境界后，力量只有百斤左右，而先天二重的武者力量最大的也不到500千克，这是双手的力量，而非单手。
可武巧儿呢？她竟然在先天二重的境界单手举起了将近一吨重的巨石，看她的样子，好像还有余力似的。
“好的，我认可了。”谭向荣说，这声音有些颤抖，“你先将尊上放下来。”
“切，真没意思。”武巧儿说着，将手中的巨石一扔。
轰隆隆！
大地震动着，连带着神龛中的神像，也是东倒西歪。
在四周士兵的一片哀嚎声中，谭向荣捂着额头。
我这都招来了一帮什么问题少年少女啊，他无奈的想着，对此次的河登市之行充满了绝望。
这时候，远方隐隐有音乐声传来。
那是九七版天龙八部，里头萧峰出场时候的音乐。
武巧儿左右看了看：“有人在放歌吗？”
谭向荣也是一脸疑惑，舞林市的军规很严，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在层层审查之下，更不可能有人将音箱，这种大物件带进来。
那声音渐渐的近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士兵的咆哮。
“你是怎么进来的？”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所有人都上！”
那骚动的源头来到了练武场。
尚泓泉看到来人，张大了嘴巴，随后连忙跑到谭向荣身后躲藏起来。
武巧儿更是拍手称快：“哈哈哈，好玩，太好玩了。”
龙颜捂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羞愧模样。
吕舒心更是睁大了双眼。
几人中就属谭向荣最为激动，他指着那躁动的源头，大喊了出来：“给我往死里打……不对，不要留活口，给我打死他！”
那骚动的源头正是龙凯：
只见龙凯扛着一只半米高的音箱，音乐正是从那音箱中传来。
有将近50名士兵围在龙凯的身边，修为最低的也是先天四重，他们手持长刀，向着龙凯身上劈砍，虽然有50人围着他，但那些士兵却丝毫不见混乱，一人挥刀后，他身后的另一人就会立刻上前补上空档。
而龙凯呢？在这无数凌厉的攻击之中，他竟然完好无损。
身心飘忽不定，前一刻还在左方，下一刻却又诡异的来到右边，那精妙绝伦的步伐，好像挣脱了空间的桎梏，不像是人间应有之物。
那身影，那身法，就是龙颜所施展的骨舞蝶。
更别说他身上还扛着影响活动的音箱。
“哟，中午好啊，”龙凯隔着50多士兵对场中众人问道。
谭向荣大喊：“啊啊啊，给我打死他！”
他想到了三天前，被龙凯克扣的那一整个月的工资。
一名军官跑到谭向荣的身边，小声问道：“谭副官，他是您的熟人？”
谭向荣一顿随后怒道“我不认识他，你们不用留手！”
给我那死去的工资报仇！谭向荣在心里咆哮着。
“小谭啊，别这么暴躁行不？修身养性啊，懂不懂，修身养性。”
谭向荣怒发冲冠，对围绕着龙凯的士兵喊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一帮蠢货！”
“剩下的人呢，别看着一起上！”
又有十几人加入了战场。
就算如此，龙凯还有闲情与几人交谈。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大中午的。”
谭向荣从愤怒中回过神来，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周泽刻意叮嘱过他，不能将交流赛的事情告知龙凯，可他怎么也不曾想过，龙凯会这么巧，就在今天闯入了兵营。
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就在谭向荣苦思冥想，寻找借口的时候，龙颜站了出来，“你算哪根葱啊，我去哪里都要报告你吗？”
龙凯的声音弱了下去：“话也不能这么说……”
龙颜走到谭向荣面前，揽着他的手臂，“谭副官愿意给我们开小灶，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
龙凯撇着嘴：“有我教你还不够吗？找这个家伙干什么？”
“人家是先天七重武者，你算哪什么东西呀？”
龙凯内心：我特么……
谭向荣内心：这话我爱听。
吕舒心忽然开口了，他对龙凯问道：“你这音箱是从哪里来的？”
“哦，这玩意儿啊？”龙凯一边躲闪长刀，一边拍了拍身上的音箱，“一位大叔找我搬东西，搬的就是这玩意。我路过兵营门口，感觉到龙颜在这里，就进来看看了。”
吕舒心：……
谭向荣：……
龙颜：……
武巧儿：“……好可怜的大叔，他估计还在兵营门口骂娘吧。”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第十章 交流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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