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992,从进城开始崛起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卷  第二十章


    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1992,从进城开始崛起》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高原的黎明带来了光明,却带不走潜藏的危机。向岚的高烧虽然暂时褪去,但正如老藏医所言,高原上的感冒,绝非寻常。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肺腑震碎,稍快的呼吸会让胸口憋闷得像压着巨石,虚弱感让她依然起不了床。原本计划的圣湖玛旁雍措环湖徒步、探访科迦寺的行程,只能搁置。普兰,这座被雪山环抱的小城,成了他们不得不停留的驿站。

    客房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草药味。向岚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意识在模糊与清醒的边缘徘徊。当她偶尔睁开眼,视线里总是姚少华忙碌的身影。

    他笨拙却无微不至地照料着她。按时冲调那苦涩刺鼻的藏药粉,用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学着藏民的方法,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擦拭她因虚弱盗汗而黏腻的额头和脖颈。保温壶里的水永远是温热的,只要她喉咙干涩,水杯便已递到唇边。他还向旅馆老板讨来了一个压力锅,尝试熬煮清淡的、易于吞咽的米粥,尽管米粒常常半生不熟,糊味弥漫。

    “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向岚蜷缩着,身体在毯子下剧烈起伏。

    少华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冲到床边,扶她坐起,一手轻拍后背,一手端着温水说:“喝口水压一压。”

    向岚咳得眼前发黑,浑身脱力,几乎是本能地就着少华的手喝了几口水。温热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暂时缓解身体的不适。经此一折腾,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只能又用毛巾帮她擦干。向岚就像脆弱的婴儿,需要细心体贴的照顾,这可难坏了少华。他虽然成长于农村,什么粗活都干过,但是如此细心地照顾病人,还是第一次。高原的感冒,不比低海拔地区,随时会危及生命,这也是他不敢大意的地方。

    闭着眼,向岚也感受到少华对她的着紧。除了母亲,他是第一个这么细心照顾自己的人。一种久违的、深切的依赖感,如同藤蔓般,在她最脆弱的时刻悄然滋长,缠绕住她疲惫不堪的心。她甚至贪恋起这份无微不至的照顾,贪恋他臂弯里那短暂却令人安心的支撑感——就像昨夜她烧得昏沉时,不顾一切攥紧的那只手腕传递的力量。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少华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那眼底上布满的血丝,下巴冒出的胡茬,都是为了她!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甚至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不要分离。

    心湖深处,那圈被晨光搅起的涟漪,似乎又荡漾了一下,带着酸涩的甜意。

    然而,当咳嗽平息,意识稍微清明,理智便如同高原冰冷的寒风,瞬间吹散了这短暂的暖意。记忆的碎片如冰锥般冲入脑海。

    大学喝醉后,对他的表白;前年跨年夜后,发给他的信息,都如泥牛入水,一点反应都没有。两次表白,两次无声的拒绝。那刻意保持的距离,努力划清的界限,像一道无形的鸿沟,瞬间将向岚从此刻这病榻旁近乎温情的氛围中狠狠拽回现实。

    他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无微不至,都是出于道义,出于对同行伙伴的责任吧?他从未回应过她的心意,从未给过她任何希望。他心里的位置,早就住进了别人。那个温柔娴静、信任着他的建萍。

    一股尖锐的疼痛,比咳嗽更甚,猛地戳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向岚别开了脸,避开少华关切的目光,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床内侧缩了缩。

    “我…好多了。”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刻意疏离的冷淡:“你……不用一直守着我,去休息吧。”

    少华拿着毛巾的手停在了半空。能感受到了向岚瞬间的躲避和语气的变化,眼神里的依赖和脆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闸门关闭了。他怔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更深的苦涩漫上心头。默默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局促。

    “药……记得按时吃。”少华低声说:“水在壶里,温的。有事叫我。”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他挺直的脊背,也勾勒出那份沉默中的僵硬和疲惫。

    房间里只剩下向岚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向岚紧闭着眼,眼里却控制不住地蓄满了泪。她知道,少华没有远离,他的紧张,担忧,对她的好,都是真真切切、肉眼可见的。她甚至能感觉到,在他心底深处,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个角落是为她保留的。昨晚他怀抱的温暖,喂药时的颤抖,守在床前不肯合眼的执着……这些都不是假的。

    可是,他已经有了建萍。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向岚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理性告诉她,应该感激少华的照顾,更应该守住自己的心,保持距离,不给彼此,尤其是他,增添任何道德上的负担和困扰。可是,情感却像被点燃的野草,在病弱的躯体和这封闭的空间里,不受控制地蔓延,贪恋着他带来的每一丝温暖和安全感。

    依赖与克制,渴望与疏离,感性的沉溺与理性的警醒……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向岚虚弱的身体里激烈地撕扯、角力。每一次少华靠近带来的悸动,都伴随着想起他沉默拒绝时的刺痛。每一次想要靠近的冲动,都被理智冰冷的锁链强行拉回。

    这高原上的病,不仅折磨着她的身体,更像一个无形的牢笼,困住了她无处安放的心。她只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独自吞咽着这份苦涩的清醒,在沉默中,艰难地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边界线。

    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很快被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声打破。向岚蜷缩在毯子里,身体因无法抑制的痉挛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苍白的脸颊因缺氧泛起病态的潮红,眼角噙着泪水。

    少华几乎是冲着走过来,熟练地扶起向岚,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肩膀上,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迅速端过水杯凑到她嘴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说:“喝点水,慢点,慢点呼吸……”

    向岚咳得昏天暗地,根本无法抗拒少华。她虚弱地靠着他,就着他的手啜饮温水。温热的液体短暂地抚慰了灼痛的咽喉,也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以及臂膀环抱带来的、令人沉沦的安全感。这感觉太熟悉,也太危险。她贪恋地汲取着这份温暖,甚至在那剧烈的咳嗽间隙,意识模糊地往他怀里更深地缩了缩。

    少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中脆弱得像婴儿般的女孩,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因为咳嗽和缺氧而发紫。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难以名状的心疼瞬间淹没了之前的苦涩。他收紧了手臂,试图给她更多的支撑,声音放得更柔:“别怕,会好的,药效起来就好了。”

    咳嗽终于渐渐平息,但虚脱感让向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软软地靠在少华怀里。少华没有立刻放开她,只是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旁边的毛巾,帮她擦拭额上、颈间的冷汗。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保温壶里水汽氤氲的微弱声响。空气中那股苦涩的草药味似乎也淡了,被一种更微妙、更紧绷的气息所取代。

    向岚闭着眼,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小心翼翼的触碰。理智的寒风依旧在呼啸,警告她这片刻的温存是多么不合时宜,多么自欺欺人。可身体的极度虚弱和情感的极度渴望,像两股汹涌的暗流,冲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堤坝。她感到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反抗需要力气,而她现在连维持清醒都困难重重。就让她暂时沉溺在这片刻的虚幻港湾里吧,哪怕只是片刻。

    “苦……”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病中的委屈说:“药……好苦……”

    少华的心像是被这声低喃狠狠揪了一下。看着怀里人紧蹙的眉头和干裂的嘴唇,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几乎是脱口而出,笨拙地哄慰道:“嗯,我知道,很苦……等你好些了,我……我去给你找糖,找最甜的奶糖……”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承诺显得如此幼稚,却又如此真心。

    向岚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弱地向上扬了一下。一滴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没入鬓角。

    少华看到了那滴泪,也捕捉到了那个转瞬即逝的弧度。一股酸楚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悸动,猛地冲撞着他的胸膛。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柔地拭去了她眼角残留的湿意。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怀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点动静就会惊醒这脆弱而短暂的宁静。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偏移了角度,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房间里,时间仿佛真的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高原稀薄的风,偶尔掠过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提醒着他们外面冰冷而现实的世界依然存在。而在这小小的、充斥着药味的空间里,在病痛的折磨和情感的撕扯之间,两颗心,在沉默的煎熬与无言的靠近中,正经历着比高原反应更令人窒息的沉浮。

    几天后,高原凛冽的风似乎也温柔了些许。在姚少华笨拙却执着的照料下,向岚终于摆脱了高烧的纠缠,剧烈的咳嗽也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轻咳和挥之不去的虚弱感。老藏医复诊后,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最凶险的关口算是闯过去了,年轻人底子好,静养几日便无大碍。只是切记,莫要剧烈活动,莫要受寒。”

    能下床活动的那一刻,向岚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呼吸稍快仍会感到些微憋闷,但窗外普兰湛蓝的天空和远处连绵的雪峰,都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我们出去走走吧?就在附近街上透透气,好不好?”向岚站在窗边,回头望着正在收拾药碗的姚少华,眼神里带着大病初愈的渴望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请求。阳光洒在她依旧苍白但已有了些许生气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下恢复灵气的眼睛,活泼可爱的样子令人难以拒绝。

    姚少华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心头一松,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大半。点点头说:“好,就在附近转转,你慢点走,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两人都已慢慢适应了高原稀薄的空气,身体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这份“正常”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普兰的街道并不宽阔,两旁多是低矮的藏式房屋,土黄色的墙体,彩绘的门窗,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和牛粪饼燃烧后特有的混合气息。阳光慷慨地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向岚像是挣脱了樊笼的小鸟,脚步虽轻缓,但兴致极高。她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小摊贩:售卖色彩浓烈的氆氇的妇人,摆着各种藏药和风干肉干的老人,还有兜售着据说能带来好运的绿松石、红珊瑚珠串的小贩。

    “看这个!”向岚在一个卖手工小物件的地摊前停下,拿起一个用牦牛骨雕刻的转经筒挂件,小巧玲珑,纹路古朴。她托在掌心,献宝似的举到姚少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吗?送给你!”

    姚少华看着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生动的表情驱散了病容留下的阴霾,显露出她原本就有的明丽。他心头一暖,接过那个还带着她掌心温度的小挂件,指尖轻轻摩挲着骨雕的纹路,声音低沉而温和地说:“谢谢,很特别。”他小心地揣进了外套口袋,贴近胸口的位置。

    “你喜欢就好!”向岚的笑意更深了,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清泉的眸子水汪汪的。说完转身,脚步轻盈地往前走,指着远处一座被阳光镀上金顶的寺庙一角说:“我们去那边看看”

    姚少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替她挡开偶尔挤过来的人群,在踏上稍陡的石阶时,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让她扶稳。看到有当地孩子跑闹着冲过来,会下意识地侧身护在她前面。无声周到的照顾,仿佛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视野豁然开朗。雄伟的冈仁波齐峰和纳木那尼峰遥遥相对,守护着这座小城。金色的阳光铺满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屋顶,一片壮阔与安宁。向岚被眼前的景色深深震撼,她忘情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天地。一阵带着雪山寒意的风掠过,吹起了她的发丝和衣角。

    “太美了!”向岚情不自禁地欢呼,心中被自由和重生的喜悦填满。这份纯粹的快乐让她忘记了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条无形界限。猛地转过身,带着少女般的雀跃,忘情地搂住了姚少华,脸颊在他肩头蹭了一下,像寻求分享喜悦的小动物。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接触,像一道电流击穿了少华刻意维持的平静。她的体温,发间的淡淡药香,全然依赖的姿态,都让他浑身骤然僵硬。手臂肌肉绷紧,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血液一个劲地往头上涌,脸颊滚烫一片。那熟悉的悸动,如同高原上骤然升起的风暴,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腔,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然而,就在这悸动狂涌的当儿,建萍温柔沉静的面容和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强烈的内疚感瞬间攫住了他,让茫然的悸动里又掺杂了痛苦的挣扎。

    向岚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瞬间紧绷和那份突如其来的疏离。如同从美梦中被惊醒,灿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搂着他胳膊的手,仿佛被无形的刺扎了一下,倏地松开。心头那点刚燃起的、隐秘的欢喜,迅速冷却,沉了下去。

    她飞快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甚至有些夸张地调侃道:“哎呀,姚少华同志,你这身体也太僵硬了吧?一点情趣都没有!以后你老婆可怎么受得了你呀?”说完别开脸,望向远处的雪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在开玩笑,却掩饰不住那一丝强压下的失落和空虚。

    “老婆”两字像一把匕首,刺中了少华心中最混乱也最疼痛的地方。喉结滚动了几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辩解?否认?安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虚伪。他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内心汹涌的愧疚和对眼前人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悸动的双重煎熬。阳光依旧明亮,却似乎再也照不进两人之间骤然拉开的、冰冷而沉默的距离里。

    向岚深吸了一口高原清冽却微寒的空气,率先打破了沉默说:“走吧,有点冷了。”说完,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背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孤单的影子,刚才那片刻忘情的欢愉,如同高原上短暂的彩虹,转瞬即逝,只留下更深的怅惘。姚少华默默跟上,目光落在她孤独的背影上,口袋里的牦牛骨转经筒,此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无法给她回应,建萍如影随形的时刻在少华的脑海里出现。可当看到向岚孤单地走在前面,那份难以言喻的难受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快接近旅馆时,少华的目光被街角店门口的风铃吸引住,微风过处,清脆悦耳。一个念头,如同冲破冻土的嫩芽,毫无预兆地钻了出来。他脚步顿了顿,对前面的向岚说:“等我一下。”

    向岚闻声停下,疑惑地回头。只见少华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小铺子,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低矮的门洞里。向岚站在原地,高原的风吹得她有些瑟缩,心也跟着空落落的。他去做什么?

    不过片刻,少华就出来了。他快步走到向岚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高原稀薄的空气让他的脸颊有些泛红。少华像做错了事的小孩那样,不敢看向岚的眼睛,摊开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用简陋彩色糖纸包裹的牛奶糖。阳光照在糖纸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泽。

    “给。”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向岚愣住了。所有的猜测、所有的失落、所有的自我告诫,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她愣愣地看着牛奶糖,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此刻却盛满了心意的眼睛。

    他记得!记得她在病榻上烧得昏沉时,无意识抱怨的那句“药……好苦……”!

    他记得自己当时脱口而出、显得那么幼稚可笑的承诺——“等你好些了,我……我去给你找糖,找最甜的奶糖……”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上,瞬间模糊了视线。一股巨大的、酸涩的暖流猛地冲垮了所有的心防,直抵灵魂深处。原来,她说的每一个字,哪怕是在意识模糊时的呓语,他都牢牢刻在了心里!原来,在他心底那个无法触及的角落里,真的有一块地方,是为她留着的,装着她的委屈,她的脆弱,她随口说出的愿望。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拿起牛奶糖。糖纸在手中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谢谢。”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慌忙低下头,掩饰汹涌的泪意。她剥开一颗糖纸,将那颗小小的、洁白的奶糖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和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驱散了连日来萦绕不去的药草苦涩。这甜味如此真切,如此温暖,像一股暖流,融化她心中的惆怅与失落。

    然而,紧随甜味之后涌上来的,却是更深沉、更尖锐的苦涩。这小心翼翼的兑现,像一把双刃剑。证明了他在乎,证明了他心里有她的一席之地,却也无比清晰地映照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无法逾越的壁垒——建萍的存在,他的沉默,他的责任。

    甜吗?真甜。苦吗?也真苦。

    她慢慢地、用力地嚼着那颗牛奶糖,甜味和苦涩在舌尖翻滚、交织,最终汇聚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沉甸甸地堵在喉咙里。她抬起头,望向远处沉默的雪山,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作唇边一声极轻、极长的叹息,消散在普兰清冽的风里。

    那叹息里,有被珍视的酸楚感动,有无法言说的苦涩无奈,更有一种认命般的、深深的疲惫。

    姚少华听着那声叹息,看着她被阳光勾勒出的、带着泪痕却倔强抿起的嘴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口袋里的手,紧紧握住了那枚牦牛骨转经筒,指节泛白。他知道这糖的滋味,远非表面那般单纯。他给了她一点甜,却也在那甜里,注入了更深的、无法消解的苦。他们之间,终究隔着的,不只是这稀薄的高原空气。两颗心在无声的靠近与巨大的阻碍中,品尝着同一种名为“遗憾”的滋味。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1992,从进城开始崛起 第七卷  第二十章(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1612/399451.html

注意:如有广告内容,请勿相信!

声明: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如有问题,请与我们联系,第一时间为您处理!

小说网 ICP备案号:京ICP备11018996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402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