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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住哪？”陆一鸣问女娃。

    “她要是能说清楚，派出所同志早就将她送回去了。”摊主常年在各个街上摆摊，看多了人情故事，他早没那么多同情心，即便这样，看到这么点孩子流落街头，他还是没忍住伸出援手，“大前天我就在这里看着她了，当时人少，我收摊的时候她还蹲在我这里，我带她去了派出所，今天不知怎么地，她又来了，我估摸着她就在这里丢的。”

    “那一直没人来找？”

    摊主看陆明远一脸急切，摇摇头，“我猜是家里人故意扔的吧。”

    陆明远小脸顿时难看。

    要是念念也这样可怜，他会心疼死。

    可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帮不了这女娃。

    “走吧。”陆明远起身，不再看女娃。

    “你今天真要走了，回去不会睡不着吗？”郁昭一直沉默看陆明远，等他转身时，才开口问。

    陆明远没吱声，他肯定会睡不着。

    郁昭拍拍他的肩头，“既然放心不下，那就别让自己后悔。”

    从陆明远面相看，他目前虽然心思多，却还良善。

    “可我不知道怎么帮。”陆明远很迷茫。

    他跟大哥还有小妹一直一起，平常遇到事了，都是他做决定，他以前觉得自己厉害，想做什么都能做得到，可今天这一出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他也没钱，连给女娃买个包子都做不到。

    不对。

    他还有三毛钱。

    陆明远仰头，对郁昭说：“你先在这里等我。”

    他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没几分钟后，又回来，手里拿了两个馒头，“给，吃慢点。”

    女娃迫不及待地将馒头往嘴里塞。

    陆明远着急地拉着她的手，教她慢点吃。

    卖麻花的男人对郁昭感叹，“你生了个好儿子。”

    这女娃在街上流浪几天，有好心的给口吃的，也有坏种，他还亲眼看到有个男娃将她推倒，还想脱她裤子。

    陆明远耳朵动了动，还从来没有人夸过他。

    “嗯，他是个好孩子。”

    陆明远耳朵逐渐泛着热意，他悄悄看向郁昭，见郁昭眼里没有敷衍，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暖意。

    “我想过很多坏点子。”他小声说。

    有一回陆一鸣被诬陷偷人家地里的菜，他过几天趁夜将那家的菜全拔了，还故意留下原主经常带的发卡。

    “你从来没有主动害人，对不对？”郁昭问他。

    “嗯。”

    那天那家人上门来找陆一鸣算账，原主觉得丢脸，拿着烧火棍抽了陆一鸣一顿，他才为他哥报仇的。

    “别人欺负你们兄弟，你们懂得反抗，这才是对的。”陆明远眼睛都亮了。

    至于这小子执拗，以后慢慢教吧。

    看着女娃将两个馒头都吃完，陆明远鼓起勇气，“我能不能将她送去派出所？”

    虽然陆明远不怎么信任派出所的同志，可这女娃能得一天庇护也是好事。

    “走吧。”

    陆明远给女娃吃的，女娃信任他，陆明远要牵她，她只缩瑟一下，却没挣扎。

    “派出所就在邮局北面五十米，你们过了邮局就能看到了。”摊主好心给两人指路。

    郁昭道了谢，走前，她看向摊主，“你要不要算一卦？”

    “啊？”摊主没明白。

    “我会看相算卦。”知道摊主不会信，郁昭先与他说：“你今年运不好，才四月，你已经吃过两次大亏了。”

    “哎，你真会算啊？”摊主都顾不得卖麻花了，他在自己围裙上擦擦手，朝郁昭伸手。

    郁昭跟他握了一下。

    摊主拍拍自己，他坦诚道：“那你再给我看看，妹子，我也不能随便信你，是吧？”

    郁昭看他面相，“你结婚超过十五年，三个孩子，三十岁那年有过一劫，你妻子近些年身体不好。”

    随着郁昭的话，摊主嘴巴张大，他喊：“妹子，神了啊，都对了。”

    要说别的郁昭可能提前打探过，但是他有三个孩子的事却很少人知道，他跟他媳妇刚结婚那年，他媳妇就怀孕了，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他媳妇大冬天去河边洗衣服，回来的时候路滑，摔了一跤，孩子给摔没了。

    这事说不出不好，夫妻两个没跟人说过，而且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即便有人知道，也没人能打听得到。

    “来来，妹子，你过来坐。”摊主对郁昭顿时恭敬不少，“我本来还愁呢，不瞒你说，这几个月我实在不好过。”

    按说他一个大男人本来应该坚强，不该跟人诉苦，可这一年多家里实在困难，“我媳妇去年病了一场，去省城医院做了手术，医生说得修养一年，我媳妇这些年照看孩子，又下地干活，实在是累着了。”

    他没说的是为了给他媳妇看病，他跟亲戚朋友都借遍了钱，到后来亲戚朋友看着他都跑。

    他就想多挣钱，好早点将欠的钱都还了。

    可今年二月，他一早骑车去石元镇卖麻花，为了占好的摊位，他三点多就从家里走了，在过一条小路口时他车轮滑了，连人带车掉沟里，好在只是脚趾骨折。

    另一次就是半月前，有人在他摊子上买麻花，说是吃坏了肚子，他当然不承认，他做麻花已经七八年了，他的麻花都是他自己炸的，不可能吃坏。

    可那人带着兄弟过来，砸了他的摊子，他打不过人家，只能认栽，还赔了钱。

    “妹子，你说给我算卦，那你帮我算算，我这是怎么了？”摊主是个懂事故的，他掏出两块钱，塞到郁昭手里，“妹子，别嫌少。”

    郁昭看着摊主脚边的饭盒，盒子里只有半个干硬的粗面馒头，还有几口腌萝卜。

    摊主不好意思地将馒头收起来，“我这天天忙，抽空才能吃一口。”

    郁昭只收了一块钱，将另一块还给去。

    “你去年年末曾经过一处坟地，可对？”郁昭问他。

    摊主已经不能用惊叹来表达自己的震惊了。

    “对，那是一个孤坟，我看坟头长了刺针，我还给拔了。”他听老人说过，家里有人托梦，过世的亲人坟前长了刺针，扎的他疼。

    “我也是好心。”

    “你以为的好心，却不一定是别人需要的。”郁昭没评价他做的对不对，只是说：“那埋在里面的人可能就需要那些刺针的保护。”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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