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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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陆念念,陆一鸣顿时不敢反驳。
陆一鸣将陆一鸣拉到一边,虽然他仍旧警惕郁昭,却又怕陆一鸣冲动,只好劝陆一鸣,“大哥,从昨天被你拍过板砖后,她就没害过我们,你听她的话。”
“那你也要小心,别给她骗了。”陆一鸣严肃着一张小脸。
“嗯,我心里有数。”知道陆一鸣肯定放心不下,陆明远给他找点事做,“大哥,你趁她不在家,给小妹煮点粥喝,再给小妹炒点肉。”
泉水村位于白摊镇,离镇上十几里,家里有自行车的都会骑车去镇上,没有自行车的会跟着牛车,村里还有一辆拖拉机,不过拖拉机是集体的,每逢赶集的日子才会带着村民上街。
今天拖拉机有用,得送全村的媳妇去镇上检查,不让别人上。
郁昭领着陆一鸣往村口走。
她心里琢磨着,得挣点钱,先买辆自行车。
“铮子媳妇,铮子媳妇,你怎么才来?”蒋爱华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我上你家去,你家门死活不开,听你家旁边李嫂子说你带着陆明远往这边走,今天要去检查,你带着他干什么?”
“我不去。”这具身体还是个处子,去检查没有意义。
“哎,不行,全村妇女都得去,你不去人家会专门来逮你。”蒋爱华觉得这郁昭性子实在不讨人喜欢,以前吧,见谁都爱答不理,现在倒是理了,但是脾气又倔了,谁说的话都不听。
“想逮就让他来。”郁昭没将蒋爱华的话放在心上。
从古到今,总免不了形式主义,有些人为了完成任务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眼看郁昭领着陆明远走远了,蒋爱华跺跺脚,难得生气了,“不去就不去,我看等人去逮你,你丢不丢脸。”
泉水村后头有一条主路,宽四五米,砂石铺路,拖拉机跟牛车跑过去时,带起一阵尘土,在路边稍微多站一阵,就能沾上满身的灰尘。
陆明远是三个孩子中话最少得,他一路沉默跟在郁昭身后,等在路口时,他好奇地伸头左右望,一阵风吹来,眼睛里进了不少沙子,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却越揉越疼。
“站我背后。”郁昭将人拉到背风处,“再等几分钟。”
陆明远泪眼迷蒙,“等什么?”
“排车。”排车是木板做的,可以人力拉,也能用牛马跟骡子,不过陆家也没有。
陆明远半眯着眼睛,看半天也没见着有车来。
七八分钟后,斜对面村子四岔路口试过来一辆驴拉排车。
车上还有坐着两个人,还有不小的空挡。
赶车的是个中年男人,他远远就问郁昭,“坐不坐车?一毛钱一个人,小孩便宜,五分钱就行。”
“坐。”
排车到了跟前,郁昭一脚跨上车。
陆明远还愣愣站在原地,郁昭催他,“还愣着干什么?”
陆明远这才着急要往上爬,被郁昭顺手拉了上去。
车上有木头凳子,郁昭坐下,又将陆明远拉到自己身前,替他挡着风。
陆明远心里泛起惊涛骇浪,脸上不免也泄露出一点。
她,她怎么知道几分钟就能有车坐的?
她跟人约好的?
不对,约好的人家怎么还要钱?
陆明远想的有点多,小眉头不禁皱紧。
郁昭呼撸了一下他的头发,“小小年纪,心思别那么深,想不通的问题就别想了。”
“你——”陆明远才六岁,他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个后妈是换了芯子的。
郁昭低头看他,“我与你说过,如果想不开就别想,不管什么事,到最后总会有结果。”
陆明远突然抬手,碰了下郁昭额头。
昨天伤口狰狞,今天竟然已经快要愈合了。
她,她不正常!
总算是发现了。
郁昭朝他笑了一下。
陆明远却浑身发冷,他小心翼翼地往排车旁边挪。
眼看这小不点要掉下去,郁昭才没忍住,笑出声,“放心吧,我是人。”
“你,你太坏了!”陆明远被郁昭拉回身前,他眨眨眼,眼泪直往下掉。
“怪我,怪我。”郁昭拍拍他的背,“以后不吓你了。”
陆明远直接抓着郁昭的衣袖,使劲擦了擦脸。
“你不是她,对不对?”他很小声地问郁昭。
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是那双眼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她还喜欢笑。
郁昭但笑不语。
“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你能不能别走了?”如果她不走,他们三人就能过的好点。
这孩子才六岁,却承担了太多,郁昭摸摸他脑袋,跟他保证,“嗯,我不走。”
陆明远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在郁昭看不见的地方,他暗暗松口气。
今天初二,正好逢集,离镇子越近,人就越多。
到街头时,赶车的大哥对车上的几人说:“我一点回去,你们要是想跟我车回村,就在这个地方等着。”
街上行人摩肩擦踵,各种叫嚷声此起彼伏,别说郁昭跟陆明远这样一前一后走着,就是并肩走,也很容易就被人群挤散。
陆明远个头小,眼看有人将他跟郁昭隔开,他只好抱着篮子使劲往前钻。
郁昭只觉衣摆一紧,她低头看。
“我,我怕你丢。”陆明远小手太使劲,都泛着白,他亦步亦趋地跟着郁昭。
郁昭直接牵起了他的手,“牵着衣服也容易丢。”
郁昭的手心温热,比他的手宽大点,能将他的整只手都包住,陆明远看着一大一小,一白一黑两只交握的手,抿了抿嘴。
改革开放有几年了,村民不再小心翼翼地偷摸卖东西,街上什么都有,大到日用百货跟农具,小到蔬菜水果这些农副产品。
这条街南北得有三四里路,街中心又往东西延伸,形成一条主路四岔路,每逢赶集日,临时来卖东西的小商贩都集中在这四条路上。
以南北路为界,又将整个镇中心分成东西两街,东街热闹,除了商铺,还有一个很大的市场,里头都是固定摊位,各种商品应有尽有。
郁昭牵着陆明远停在一处卖麻花的小摊子前,她直接跟摊主说了,称两斤。
“太多了。”陆明远听到摊主说了,麻花要七毛一斤,跟肉都一个价了。
“我有钱。”
在摊主准备用油纸包包好时,郁昭先给陆明远拿了两根。
陆明远接过麻花,只掰了一小块,放嘴里,将剩下的往口袋里装,打算回去给大哥跟小妹尝尝。
“都吃了,油沾上衣服,不好洗。”她将油纸包放在篮子里,“剩的足够陆一鸣跟念念吃的。”
知道郁昭不是原先那人,陆明远对她信了几分,他大口吃起来。
吃到最后半根,陆明远突然低头看。
只见一个跟念念差不多高的女娃仰头看她,女娃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脚上布鞋还掉了一只。
她显然是饿的厉害,朝陆明远伸手,嘴里结结巴巴,“吃,饿,饿。”
陆明远转头看向郁昭。
“这是你的麻花,你自己处置。”
陆明远没犹豫,将剩下的半根麻花给了女娃,还叮嘱她,“你慢点吃。”
女娃满眼都是麻花,她将半根麻花囫囵吞了下去。
“你怎么就一个人,你爸妈呢?”陆明远半蹲下。
女娃无法说清楚,倒是一旁卖麻花的摊主叹口气,“我估计她是走丢了,在这里好几天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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