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难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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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偷盗的小事罢了,这宝剑孤立于山间本也是浪费。可藏剑阁门人的眼里,这可是对阁中先辈的大不敬,亦是对剑之一道的不尊重。
所以其门人不仅花费了许多的时间,一一将宝剑寻了回来,到了今天,藏剑陵更是无时无刻,常年有藏剑阁的门人驻守看护于此,寻常人轻易是不得入内的。即便是阁中的来客,若愿往之,也须由阁中之人相随,方可同行至此。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今天来的可非是一般的人,笑痴不仅身为封魔人,更是现如今封魔谷之主。所以对于笑痴这一行人,自是不会似往常那般严加提防的。
来在了山中凹谷,笑痴等人这才发现,所谓藏剑陵,实则是一个露天的祭台一般。若于晴朗的天气下,藏剑阁驻守于此的弟子,皆会焚香祭奠。略高一些的祭台周围,则遍布着长短不一,各色样式的宝剑,无遮无挡,便如此立在那里。
琳琅满目的名剑虽多如繁星,却也大多是可以分辨其出处的。细观之下,笑痴等人发现,有不少的宝剑之侧,都会立上一面木牌,而木牌上所刻画的,便是此剑的由来,与此剑主人的生平等等。
看着眼前目不暇接的一柄柄宝剑,就连笑痴都有些连流忘返了,这也就难怪江湖上那些位剑痴,就算甘冒风险,也要偷摸着将宝剑带出了。
除却笑痴之外,这一行人当中,尚有一位对此处同样饶有兴致之人,便是南栀了。别看南栀平时总爱把玩着手中的银针,实则她所擅长的兵器,乃是剑。为此,她可没少打笑痴那柄封神古剑的主意,只是碍于封神古剑的意义重大,这才没让她得手罢了。
不过笑痴知道其心有不甘,所以笑痴选择来此藏剑阁中,也有除却这一隐患的意思。毕竟藏剑陵中宝剑无数,凭着相互间的交情,选一柄南栀心仪的,自己去跟剑圣要来,应该问题不大。
与笑痴、南栀不同,一边的梦恬、幻烟柔还有诗语三人,似乎对这藏剑陵的宝剑意兴阑珊。不过即便如此,三人此刻不停地打量着四周,还是为眼前的这般独特景象所震撼。都说名器有灵,更何况是如此多的宝器齐聚于此,确也是一幅别处所难得一见的画面。
两处盛名已久之地游赏下来,天色已然擦黑了。众人乘兴而归,藏剑阁内也早已备好了酒菜,推杯换盏,一番热闹自是难免。待众人吃饱喝足,各自散去之后,似是商量好的一般,只独独留下了笑痴与秦偌依二人。
看着喝了酒以后,小脸蛋通红的秦偌依,笑痴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好。就这么一直陪着秦偌依回到了住处,笑痴本欲转身而回,却没想到,一双纤纤玉手突然拉住了自己。
此情此景,笑痴不由得想起了二人的第一次相遇,以及往后的种种经历,便也没有躲避,任由那双略带羞涩,微微颤抖的小手拉着自己。
如若不是为了秦偌依,笑痴便也不会掺和进当年平安城外的战事中去,便也就没有后来满含怒火地去往荒芜。如若不是因为前去寻那楼外楼与荒芜皇室的晦气,笑痴便也不会前往那山外山。
那么笑痴也就不会在这般机缘之下,遇上那上官挽芯。这二人之间,也更不会发生后来的那许多难以忘却的故事。如此一来,笑痴与秦偌依之间,许真会有上这么一段缘分也不一定。
可人生匆匆百余年,本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缘起缘落,一切似是冥冥之中早已定下一般。立身于此天地之间,来去既然皆不由己,便只去做好自己该做、想做的便是了。午夜梦回,谁又不曾有过遗憾呢,人总归是要往前走的,而走得越远,便越会明白,即使你万般不愿,终究也只能慢慢地学会放下。
看着秦偌依眼角滑落的泪花,饱含着不舍之情,一时间,笑痴忽觉着有些恍惚了。江湖儿女情长,曾几何时,在那荒芜之地,自己也曾这般撕心裂肺的痛过。人总是要学会自己长大的,这些所经历的一切,终将会成为强大自己的力量。
忍不住将另一只手伸出,笑痴本想要替其将眼角的泪花抹去,可最终,笑痴却是揉了揉秦偌依的脑袋。明白这是笑痴不想再徒增自己的思念,秦偌依破涕为笑,俏皮地说道:“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娘了,跟你可没关系。”
笑痴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两枚响箭来,又将一块古朴的令牌递与了秦偌依的手中,柔声道:“这是联系意难平之人的响箭,这块是我成为封魔人后,谷中特意为我所制的令牌。以后在江湖上行走,切记要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时,这两样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看着笑痴逐渐消失的身影,秦偌依小心翼翼地将这两样东西合于掌心,眼泪,却终是止不住地无声流淌着。看着漆黑的夜空,秦偌依不禁想起了封魔谷入口处,光壁上所刻的那首诗来:雾里看花花非花,水中望月月中眠。镜花只道人间暖,水月皱面可曾怜。蒙蒙雾中,似花非花,似真若幻,清湖夜空,月落星河,扁舟入眠。镜花为虚,又岂知人间冷暖,水月摇曳,可曾有孤影相怜…
回到藏剑阁给自己安排的客房中来,借着微微的烛光,笑痴却也并未安歇下来。心中五味杂谈之下,只静坐了片刻之后,笑痴便缓缓起得身来,推开了房门,于这藏剑阁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从怀里掏出了酒壶来,笑痴浅尝辄止,一抬头,忽地发现前方不远之处,尚有一道倩影立于夜空之下。但瞧那满头银丝,出尘的气质,原来睡不着的并不只有自己一人。
笑痴摇了摇头,便向着那道身影走去,人尚未至,便闻梦恬空灵的声音传来:“修为到了你这般高度,若想百尺竿头再进一步,由凡入圣,还需渡过一关。此关共分十三劫,看来你要过的,偏偏是那最难的。”
“呵呵…”梦恬所指为何,笑痴又岂会不明白。只是眼前尚未到那一步,笑痴知道梦恬是在与自己打趣,宽慰自己罢了。苦笑一声之后,与梦恬并肩而立,笑痴眺望着远方,好奇道:“梦恬姑娘,你又因何而失眠于此呢?”
梦恬看了眼笑痴,展颜一笑,回道:“白日里路过此处,对这里的风景甚是难忘。我便想着,此般夜色之中,会不会又是一番别样的景致,故而于此,何来失眠之说?倒是你,招惹了这许多女子,只怕失眠的日子还在后头。”
长足地叹出一口气来,似是被梦恬一语道破了其心中所忧一般,笑痴老脸一红,微微锁起了眉头,口中仍不忘调笑道:“你都说了,由凡入圣,我需要渡的是那最难的一关,失眠自是难免。不过,若是梦恬姑娘你大慈大悲,愿舍身取义,助在下一臂之力的话,似乎这一关倒也不是那么难。”
“呵呵…”面对这般略带轻薄之语,今夜的梦恬倒也大度,并未与其动怒。反而转过身来,恬静一笑道:“好是好,只怕似我这般身份,你这位封魔谷主也难以消受得起。一个不慎,再惹出天大的祸事来,你岂不是所托非人?”
别看梦恬这平淡的几句话,似是顺了笑痴的话头,却又一语中的,不仅提醒了笑痴,更是说得其哑口无言。当下两人再不言语,只静静地沐浴在此夜色之中。
此情此景,倒似曾经在哪里见过一般。同样的夜空之下,同样是满怀忧思的翩翩少年,同样是体贴动人的恬静女子。只不知,这一次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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