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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珞难得有些羞赧道：“臣不讳言，此法乃是为新案而设！”

    韩琦眉头一横，挖耳问道：“且慢！老夫要是没听错，你的意思是，你的新案要单独设一部律法？”

    “非也！”刘珞字斟句酌道：“是朝廷为新案所辖之人、事、物单设一法，立法和执法权仍在朝廷，新案依旧只有配合执法之权。”

    “无知之言！”韩琦感觉自己终于占到了上风，问道：“你可知朝廷有多少像新案一样的衙门，要是谁都想搞出一部律法来，那岂不是要有百八十部律法？且不说这些律法该有多繁杂，单就一条，该置刑统于何地？”

    刘珞侃侃道：“首先，下官从未说过一个衙门就要有一部律法，韩相可莫要加到下官身上！其次，刑统高屋建瓴，却做不到包罗万象，更做不到事无巨细。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刑统，就如同此时在场的各位相公，下官所说的那些律法，就如同一群七八九品的底层官员。底层官员当然要按相公们定下的章程做事，可真要让相公们亲自下去做，反倒未必能做的更好！”

    赵祯不自觉就点了点头，在场的除狄青之外，其他的人嘛，说呢，就天下无敌，做呢…

    搞得下面几位一个个臊眉耷眼的…

    刘珞的话虽然让赵祯心中暗爽了一把，但他清楚，不比旁的东西，可以让这小子先试试再说，不行就撤，大不了损失些钱财。可律法象征着的，乃是朝廷的威严和脸面，由不得赵祯不刨根问底：“你说的虽有道理，但韩卿之虑，朕亦以为然。律法过多，谁人能尽知尽识？朕担心，到时候反而无人敬畏了！”

    刘珞正要开口，又听梁适发问道：“官家所言极是，你方才也说了，执法之权仍在刑部大理寺，若有百部律法，你叫这两部官员如何能通晓？再者说了，若一人干犯了多部律法，又该以谁为主判罪？”

    “呵呵！”刘珞闻言，不慌不忙道：“官家，各位相公，下官只问一句，单从治国而言，律法是不是尽可能详实的好？”

    没人吱声，他这问题就是个连环坑的开始，傻子才跳。

    “诸位这是默认了？那就好办！”刘珞见状，开始了语不惊人死不休，“下官猜测，有这么几类官员会极力反对修律法，还请各位相公看看是也不是！

    一种呢，就是那些混吃等死之辈，最讲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最懂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上官从来报喜不报忧。如果再遇上个别几个连升迁也不看重，就准备老死一地的，那别说圣旨去了没用，恐怕圣驾去了都没用！下官以为，此等官员，可归为懒政怠政！”

    东府几位相公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嘴上不说，心里谁不跟明镜似的？

    这种官员，你说他欺压百姓吧，谈不上，你说他贪墨吧，可能贪的也没那么多，怎么看都属于为祸不深的那种。可稍有见地的人都清楚，这种人才是一国的蠹虫，数量最为庞大！这类人，你可以不升甚至降他的官儿，可他身上那点毛病又不至于让你开除功名永不叙用，换个地方继续划水，你能奈何？

    “这第二种人，乃是颠倒黑白以法作恶之流。诸位相公多有在地方为官的，想必都听说过破家县令灭门府尹一说，刑统在这些人手中不过是敛财的工具罢了，吃完原告吃被告，权利越大，为祸愈烈，民愤愈高！任由这些人主持一方，何愁百姓不振臂一呼，揭竿而起？”

    “破家县令，灭门府尹…”赵祯如蒙雷击，不敢置信地问道：“朕的牧民之臣，竟被百姓认为是破家灭门去的？”

    见刘珞越说越露骨，富弼忙道：“害群之马在所难免，大多数官员还是好的，官家不必太过忧虑了…”

    “朕岂能不忧！岂能不虑！”赵祯重重一拍龙书案，愤而起身道：“朕所忧者，非是我赵家天下！自秦以降，哪有超过四百年的王朝？大宋立国已近百年，若能再有三四百年的国祚，就不错了！但从太祖立国，至朕已历四朝，不敢或忘者唯有一条，民心即天心！故而太宗才说，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朕之文武，不及父祖多矣，是以只能多施仁政。这里遭难了，就免了这里的税赋，那里受灾了，就拨钱粮过去，朕所盼者，无外乎天下的百姓能过得好一点，念一声赵家皇帝还不错罢了！”

    赵祯走下丹陛，站在富弼五人面前道：“你们可知，朕方才听到破家县令灭门府尹这八个字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朕恨不得让狄青带上捧日军去杀尽这些混账！”

    他背过身，面对刘珞道：“还有第三种，第四种么？”

    刘珞知道今日自己恐怕又捅了个马蜂窝，没见那边几位相公脸都绿了么…

    “臣以为，纵有再多种，也不及前两种祸患之大…”

    “那你的意思，靠律法就能管住这些官员？刑统不是一样管不住？”赵祯只盯着刘珞发问。

    “官家，臣方才所说了，这些官员为祸的根源就在颠倒黑白，混淆黑白。打个比方，韩相公误了大朝会…诶，韩相公，说了只是打个比方，你瞪下官作甚？

    倘若刑统未写明相公误了大朝会该当何罪，或者只粗略写了当罚金，那以韩相公之尊，除了官家，谁敢当真重罚？若有一律法将不同级别官员的误卯、缺卯该如何处罚一一列明，判罚时只需拿着律法对号入座即可，任谁也不能徇私枉法！”

    赵祯却冷笑道：“你莫要忘了，执法之人也是人，亦有亲朋好友，就算有律法，如何才能保证让他们严格遵守？”

    “官家怎么忘了，还有谏院和御史台啊！”

    “倘若谏院和御史台也烂了呢？”

    好嘛，洪洞县里无好人了这是？

    刘珞仿佛忽然间理解了锦衣卫和东厂是怎么来的了，那是皇帝生生被朝官们逼得没了办法，谁都信不过，只能用特务了啊！到后来特务都嫌信不过，更是只能用太监了…

    刘珞打了个哆嗦，特务政治这玩意儿，还是尽量不要被我给逼出来的好！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宋称雄传 第一三零章 分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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