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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精神好，我派出近四十位监察史分批次秘密去各地检查粮仓；给他们每人一道密旨，密旨上不过四个字，粮仓安好。

    我要保证南华不劳不耕两年也可以过的下去。

    此外，我勒令翰林院遴选人才每乡至少有一个书院和女子学馆。我要的是南华百姓都识字，识字就会明理就会知道有可为有可不为；不忠君即不爱国，即是乱臣贼子。

    “朕给你下旨了。”，我对明境道。

    明境吃了口放在我桌子上的糕点，笑道，“你天天给我下旨。”

    我坐直了，“这次不一样，你现在已经不是朕身边的大内官了，你已经是户部侍郎了，朕给你的第一份的差事是去南方勘查粮仓。”

    明境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

    我点点头，将明黄的圣旨给他，“后日就出发，你的官袍一干物件等卓其随后会给你送过去。”

    “明境，”，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这几年确实委屈你了。”

    他我不得不放出去，一是试探明芩昭在全国真实的实力，二是他以一个大内官出身做辅政大臣确实不合适，除去身份，他确实是个良臣。第三，他在我身边我没法放开手脚。

    此去不知归期，待他回来我与他便是死别。

    该离别了，我确实真的舍不得他。

    我从他身后抱住了他，若这一切没有发生就好了。

    “温言。”我放开他，道，“朕得去永德宫陪孩子们用膳了，你好生准备行囊，朕还会再你些银钱。”

    边关戍将觐见是让邵丘旭把明卉带走的绝好机会，我已然给邵丘旭下密旨，让他给明卉找个合适的身份；让我头疼的只有景姿，景姿嫁了去，认出明卉怎么办？

    罢了，这事儿还是交给邵丘旭吧，我没有必要替他们操那么多心。

    “父皇。”

    正走到永德宫门外，一个小糯米团子抱住了我的腿；我有些费力地把她抱了起来；仁芷抱住我的脖子。

    身后的乳母冲我行了一礼，“殿下这是想陛下了。”

    我用鼻尖蹭蹭她的脖子，小团子被逗的直笑，“仁芷最近吃得可好？”

    “殿下都好，只是最近爱吃甜的，娘娘怕坏了牙不曾纵了殿下。”

    说到吃糖小团子有些委屈，我安抚道，“母妃做的对，你牙坏了可什么也吃不了了。”

    仁芷小小的丹凤眼有些水光，我连忙哄道，“你世子哥哥得了好些新鲜玩具，你要不要？”

    “要！”

    胳膊有些酸意，我怕我支撑不了多久便抱着她进了门去。

    我刚迈进去明卉带着几个孩子已经在那儿候着了，她带着孩子们行完礼后连忙把仁芷接了过去，“陛下仔细，她最近可胖了不少。”

    “无妨，朕刚才已经吩咐了多让人做些新鲜的玩意儿给仁芷。”

    我顺便看了一眼膳桌，八冷十二热六汤六补养，这应该是因为我的缘故多了些菜式。

    我坐了下去，看了一眼高蕴齐，她似乎长高了，生了一双桃花眼，眼神带着点骄矜，眉毛虽然有些淡但是却是标准的杨柳眉，这眉眼长大差不了；我笑道，“蕴齐在宫里还习惯么？”

    “臣女一切都好。”

    “臣妾一直没有约束着孩子们，”，明卉笑笑，“养在外面的孩子们多少会不适应宫里，近来孩子们学了骑马，宫里的马场尘土太重，臣妾便不许她们多骑。”

    这是嫌弃马场尘土大，跟我要银子建个新马场呢，我从善如流，“这有什么难的，御花园辟出个地方不用太大，植上草着宫人们勤打理些让孩子们骑马玩。”

    明卉给我夹了几片肉，几个宫人在伺候景姿她们。

    “姿儿你是姐姐了，妹妹们年纪尚幼，你可要多照顾她们点。”

    “是。”

    我吃了口肉片，孩子们才开始动筷，“臣妾想着要不要寻人教她们女红。”

    女红？我回顾一下我是温言的这几年一针一线都没碰过，我连忙制止，“咱们又不是寻常人家，学这些劳什子儿做什么，朕娇养这几个女孩儿可不是缺绣娘。”

    “将来嫁人可怎么好？”

    我有些好笑，“你和皇后教养出来的，旁人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宫里就那么几个孩子感情也是好的。”

    午膳倒是也轻松，只是在孩子们吃完后，明卉把他们打发出去。

    “陛下来臣妾宫里是有事儿跟臣妾说吧。”

    我道，“邵丘旭述职时，你就跟他走吧。”

    明卉的脸瞬间有些白，若换做以前我会分析分析她脸为何会变，可是我没有时间，继续道，“远离这里吧，再不走太皇太后就会给他赐婚，就不是朕可以左右的。”

    “陛下，臣妾……”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瓶子，递给她，“这叫什么名字朕忘了，这是一副假死药；你若不放心喝之前可以找别的活物试试；你喝了之后他会安排你走。届时你就不是靖妃了。”

    “仁芷怎么办？”

    她的眼中泛着泪光，我有些不忍，“她是南华的公主。”

    明卉脸上两行清泪流出，“那是臣妾的女儿。”

    我不由得想起母后，柔下声音，“朕知道。朕答应你，若是仁芷有造化，你们母女会有再见的一天。”

    “陛下，臣妾…还有别的选择么？”

    我摇摇头，“你愿意在这里待一辈子么，仁芷是公主她早晚会出嫁的。不如出去，也比在宫里好。”

    明卉沉吟片刻，抹去眼中的泪，丹凤眼里一片清明，看着我，“陛下这是在赎罪么？”

    我有些诧异，又有些释然，“你以为你在家里，又能好过多少呢？朕并不亏欠你。”

    明卉看着我，我道，“邵丘旭是个良人。别负了他。”

    我正想出去，明卉带着哭腔，“陛下当臣妾是什么？”

    卓其在门口遣散了门外的宫人，我回头，看见明卉发红的面颊，她看起来委屈极了，“陛下不喜欢臣妾为何纳臣妾入宫？臣妾生下仁芷就没想着活得长久。臣妾想着咱们就这么过下去吧，陛下你为何再三折辱臣妾。”

    我心里头有些难受，缓缓，“纳你入宫是朕错了，你自己今后的路自己选吧。”

    我觉得嘴唇有些干，口腔内一股腥甜；继续道，“若你真的恪守本分，也许就不会舍不得仁芷了。”

    说罢，我便带着卓其回勤政殿。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容儒说过我可以多活几年，只是我会渐渐失智，呆如孩童。现在的南华不需要一个失智的君王。

    “到年纪外放的宫女，你有什么打算？”，禾蓉看着折子有些发懵，我便问道。

    禾蓉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臣妾想的是安排人家，嫁人。”

    我道，“女子难道就这一种活法？”

    禾蓉愣了愣，“陛下不是打算建女子学馆么？能放出去的宫女有资质的可以去做女先生。”

    我笑了笑，“你说的很对。现在南华还算富足，成立女子学馆也不是不可以。朕起个头，剩下的你要去办。”

    “臣妾知道了。”，禾蓉的眼睛有些红肿。

    我摇摇头，“开心点，咱俩一起的日子没有多少啦，我不想看这样的你。”

    “还有呢，科举考官儿不能作读书人唯一的盼头，鼓励工商，建造办处。让南华长治久安。”

    “臣妾记下了。”

    我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南华百姓，咱们压制不了他们，对他们好点皇位就稳当点。”

    禾蓉看着我，眼睛里还是有些水汽，“若陛下长久点，南华未必不会有新的气象。”

    我拍了拍她的手，苦笑道，“朕怕是用朕最大的不如意才换得事事皆如意。”

    禾蓉眼睛垂下，“臣妾已经下诏让邵将军述职。”

    “很好。”，我觉得很是欣慰，“办的时候不要拖泥带水。”

    “明妁那里臣妾也已经吩咐好了。”

    我拉着禾蓉的手，“若不行就武力解决。”

    大内禁军的虎符我早就给了禾蓉，以防万一。

    明境走时我在皇城上送他，看着他渐行渐远心里一阵阵难过，我原来觉得我和温煦的死别已经让我痛至肺腑，可这生离却让我的心一钝钝地难受。我对他还是动了情。

    回到勤政殿里，空空荡荡的，卓其看着我的脸色屏退宫人。随着关门声，我眼泪住不住地流。

    “陛下。”

    卓其递给我一方手帕，小心翼翼道，“陛下为何不留住小明大人。”

    我摇摇头，“留不住的。”

    如果东窗事发他留在这里，我怎么保他，他毕竟姓明；此刻我竟然最想保住他的命，我也不能让明家背上造反的名声，这是我为他唯一能做的吧。

    “奴婢伺候陛下这些年没见过陛下真高兴过。”

    我看了看卓其，他眼中带着的诚恳不像作假。

    “奴婢多言。”

    我擦去了眼泪，“邵丘旭什么时候进宫？”

    卓其道，“回陛下，按照上回邵将军上报的时间，他应该在长信侯回去的时候出发。”

    “长信侯什么时候到？”

    “算起来还有三五天。”

    “朕的梓宫做好了么？”

    卓其道，“陛下的陵寝和梓宫于潜元四年就已经造好了。”

    南华皇帝虽多但其实就是共同葬一个帝陵，先祖向来不信死后如何如何认为修建陵墓劳民伤财，在连着的几个山头上花了百年建了一个帝陵在我看来那就是一个大型的祖坟，每个皇帝和皇后都有一个自己的地宫父皇则是个例外；温煦的骨灰则放在温言定国公主的地宫里。

    我本打算给我自己建个地宫，可我改了主意；我不想在死后还和皇家扯上关系，身后我不想看见我那些祖祖辈辈，不愿与他们中任何一个相见。

    “太皇太后的呢？”，我抿了口茶，“太皇太后年岁已高，该备下了。”

    皇祖母的梓宫怕是准备了有段日子，在我的授意下礼部隔三差五都要演练皇祖母出殡，对外宣称太皇太后多病。

    我的计划是如果明卉配合，我会以靖妃急症而逝的理由将我的梓棺运进宫，继而将温煦的骨灰偷运进来；如明卉不配合我只能在皇祖母那里做文章，我只能不孝逼皇祖母自尽，随后让卓其将温煦骨灰运进来。我与温煦，在身份互换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与他留在这世间的仅仅就是一把灰。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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