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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元三年，初夏。

    伴随着宫钟长鸣，三年的国孝结束，皇室除服。

    我跪在父皇的灵位前，身后的宫人们捧着更加华贵的龙袍。

    下个月明卉入宫，再下个月从颜下降。然后，苏如是入宫。

    登基三年来，前朝局势逐渐平稳，这不过暂时的现象；经过禾蓉与皇祖母的努力。宫人们不断更迭换代，我们逐渐掌握了宫内的主动权；紧绷了三年的弦终于可以松上一松。

    皇后贤德，与朕育有一子一女，朕爱女温言，肖似其母，宽慰朕心。即日起封温言为温言镇国公主，享皇太子食禄。

    这是父皇生前在母后灵前对我的册封，当时父皇可曾想到，我会以温煦的名义登上皇位？

    “陛下已经在这里呆了好久了，该更衣了。”

    禾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起身后，就有宫人替我换下孝衣。

    我回头看了一眼禾蓉，她一身缎织红黄凤穿牡丹锦衣，下身穿着锦裙，上面金丝彩线绣着祥云花样，头发高高挽起，十二支凤钗分簪两侧，拇指大的东珠垂在额前，那一双眼睛更加明亮，这一身行头让她的脸色更如桃花一般，十分娇俏，正红的唇色却让她有了一份母仪天下的端庄。

    她看起来十分明艳，却又十分端庄；这是一个十分完美的皇后。

    “禾蓉，你真的很美。”，我由衷道。

    禾蓉怔了一下，嘴巴扬起一抹微笑，冲我道，“臣妾谢过陛下。”

    我更好衣服牵着她的手，和她在漫长的宫道上漫无目的地散步。

    “下个月初七是个好日子，明卉进宫。臣妾已经着人去交她宫里的规矩了。”，禾蓉温柔道，“永德宫臣妾也收拾好了只等着靖妃入宫。”

    “明卉可能会带两个陪嫁，你到时候再安排几个合适的人伺候她；永德宫那边邵丘旭会亲自照看。”

    “邵将军？”，禾蓉有些惊讶，随后觉得自己有些失仪，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我道，“先是这样安排；另外，苏如是姐弟回自己家了？”

    “如是姐弟回家了，如是待嫁，她弟弟跟她回去为她送嫁。陛下放心，如是入宫的事宜臣妾也已经安排好了。”

    阳光下，整个宫里的建筑十分气派，皇家的端庄与高贵被这些建筑表现的淋漓尽致。

    “你做事我十分放心；景姿怎么样？”

    禾蓉略带疑惑，“景家的孩子生的十分好；只是，陛下打算？”

    “朕的意思是封她为郡主合适还是县主合适？”

    潜元五月初七，明卉入主永德宫。

    六岁的县主景姿作为压床小娘子第一次出现在京都顶级的贵族圈中。

    自古以来只有中宫皇后才有资格着正红，明卉虽身居高位可还是妾，她出阁的日子也只能穿妃红色，甚至连盖头也不能盖。

    我身着喜服看着面无表情的明卉，宫殿被装扮的喜气洋洋，一桌山珍海味将我与她隔开。除了我俩之外这里的一切都是喜气的。

    “陛下为什么娶臣妾？”，明卉开口道。

    天子纳妃这不是很正常么？我纳的这两妃子似乎对我纳她们入宫表示怀疑。

    “姑娘是吃醉酒了，陛下千万别怪罪。”

    明卉身旁的中年妇人连忙跪下，脸色微红。

    我笑道，“她从进了宫门起就不是姑娘了，是朕的靖妃。”

    “是，奴婢言辞不当。”

    我看着明卉有些变化的脸色，笑道，“爱妃，你乳母似乎是老了，言辞不当，已经不适合在宫中了，即日起就让她荣养吧。”

    “陛下……”，明卉的脸色有些慌张，她应该没有想到我会如此不给脸面。

    做了一国之君后，我明显感觉我脾气见长，而且性子越发暴戾。

    这是被压抑狠了，我没有想到一国之君还能如此憋屈。

    我深呼吸调节自己的情绪，我甚至控制自己不要去打明卉一耳光。

    “……老奴该死，可是陛下也要看在……明大人的面子……”，脚底下明卉的乳母不住磕头。

    我笑道，“乱棍打死，天子面前谁都没有面子。”

    “陛下……”，卓其上前道，“今天是您和靖妃的好日子，见不得血。”

    明卉脸色发白，我道，“只要朕与靖妃帝妃一心，天天都是朕和靖妃的好日子。拉下去吧。”

    “是。”

    明卉的脸色惨白，她的嘴唇不住颤抖，可她的后背已久挺直，她两侧的宫人不住发抖。

    随着她乳母的一声惨叫，明卉如梦初醒，连忙跪下。

    “陛下，臣妾请您放过臣妾乳母吧。”

    我看着她那双丹凤眼，素日里的骄傲已然不见，我道，“你乳母让我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让我看在谁的面子上放过她？”

    明卉道，“看在臣妾是您的妃子的面子上。”

    我有些舒缓，一字一句问道，“你可曾见过镇国公主？”

    “见过，镇国殿下容貌无双，言谈举止款款大方。”

    我看着她微红的双眼，又问道，“你可见过敬贤皇后？”

    “臣妾见过，娘娘风华绝代……惊为天人。品德高尚，贤良淑德，乃天下女子之典范……”

    我数着门外板子的声音，差不多了，吩咐道，“朕的爱妃说停，那就停了吧，把人带下去，伤好了就送出宫。”

    “是。”

    “朕的靖妃贤德。”

    在我的示意下卓其将明卉扶起，然后对众人道，“你们且退下吧，娘娘和陛下要安歇了。”

    众人将桌子上的饭菜撤下鱼贯而出，又一拨人进来伺候明卉和我更衣。

    “陛下今晚仔细些。”，卓其边伺候我更衣边低声道，“奴婢在外面守着，陛下若觉得有不妥随时传唤奴婢。”

    “嗯。”

    屋门关上后，穿着妃红寝衣的明卉条件反射般的后退，我冷眼看着她，柳叶眉丹凤眼，虽然是大家嫡女出身可周身总是缺了一种气度，做当家主母还好；母仪天下总是差了点意思。

    只适合做宠妃。

    我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明卉脸色又变了变。我指了指床上的白帕，“今天晚上你不适合侍寝，看起来你也不想；朕不愿意强人所难，但是宫里有宫里的章法，你得说得过去。”

    明卉有些困惑，我叹了口气，“今天你没有，来日你如何在宫中立足？”

    我将匕首递给她，她接过去，脸色也有些缓过来。声音还是有些颤抖，“臣妾谢过陛下。”

    她划破了自己的指尖，大滴的血珠涌出，滴在雪白的帕子上，像是某种协议的达成。

    我收起匕首，绕到寝殿外堂，屏风内侧有张罗汉床，那是卓其特地为我准备的。

    透过层层幔帐我依旧可以看见明卉挺直的身影，她骨子里还是骄傲的，今天只是被有些变故惊到了而已；毕竟是大家出身，她早晚会适应这里的。

    侍卫巡逻的脚步声阵阵，我闭上眼睛又睁开，明卉身边的陪嫁早晚都要处理。

    明卉在宫中孤立无援，才会更容易操控。

    没多久，举宫皆知我十分宠爱新入宫的靖妃娘娘，不仅夜夜宿在永德宫而且对这靖妃的赏赐丝毫不吝啬。

    但也只有明卉自己知道她是如何侍寝的。

    夜里屏退众人，我便给她一本描述鬼怪的话本子，让她读给我听；她也是怕的，这些话本子放在几年前我是万万不肯碰的，只是现在我已然不畏惧生死，魑魅魍魉又有什么可怕的？

    我看着明卉惨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我不得不用最卑劣的手段去维持我的统治。

    “不读了。”，我心有不忍。

    明卉优雅地合上话本子，“臣妾有些怕。”

    她惨白的脸让我不得不柔声道，“你睡吧，别怕，朕陪着你。”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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