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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秦白凤死后，秦白凤娘家帮着办了葬礼。

    崔文昊的泪水长流，他想起了母亲跟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5岁之前，他在母亲的羽翼之下，虽然父亲是不靠谱，但他当时太小，还是感觉没什么不同。但自从母亲去坐了牢，在爷爷家，他才感觉出自己和其他孩子的不同。别人都是有父母的，而他只有爷爷。

    他虽然跟爷爷相处，但他跟爷爷的依恋关系，一直都没有很好地建立起来。

    但他跟他家的大黄，却建立了依赖关系。

    大黄知道他害怕，陪他去上学。

    所以才有了8岁的时候，他一个人带着一条狗去找母亲服刑的地方找她的情景。

    后来，大黄为他丢了姓名，他心里其实很难过，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懂这是多么珍贵的情谊。

    他现在已经成年了，他接触了这么多人，发现出了母亲，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像大黄一样，为他付出生命。

    所以大黄死了之后，他再也没敢养狗。这将永远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上学期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倾诉对象。等他情窦初开的初中时代，他喜欢上了胡慧晴，凭着一腔孤勇，他想解救胡慧晴被孤立，却没想到，反倒让自己失去了继续受教育的机会。

    那时候，他把自己看的太卑微，把拯救胡慧晴看的太崇高。

    其实，他没想过，即便是胡慧晴受到孤立，也比他失去受教育的机会要好的多。

    胡慧晴至少有父母呵护，他比胡慧晴更悲惨，哪里有能力去拯救胡慧晴呢？

    但这个道理，直到母亲回来他才明白。

    当时母亲回来后，就为他没有读书而耿耿于怀，甚至不惜跟爷爷闹了一场。他才知道，这件事原来很严重。

    他以为不过是失去了一个读书机会而已，而实际上，他失去了很重要的机会成本。

    对于一个贫穷的农家少年来讲，读书是很重要的一种上升通道。可他没有人指导，哪里知道呢？

    多年过去了，他已经忘记胡慧晴长什么样了，可是失去读书机会的后遗症，却还在影响着他。

    没有读书，他只能跟母亲一起做生意。没有见识，他们母子俩，经常受人欺负。

    这就造成了母亲被骗，他也无力改变的事实。

    其实，只要他再继续上学，接受良好教育，能在和母亲组成的单亲家庭里说得上话，那么母亲应该就不会受骗。

    即使母亲被蒙蔽受骗，他有文化，自然也可以据理力争地，讨回他们的血汗钱。

    如果去读书，他也不必每天早上那么早起来，在刺骨的天气里，准备出摊。

    本来有一个很好的改变命运的机会，却被自己葬送了，也因此导致了母亲的死亡。

    他不怪胡慧晴，但却不能不怪崔向阳和曹顺森。

    崔向阳这人，无耻又自私，只想着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废物，难以保护自己的母亲。

    而曹顺森也不是好人，明明可以给他们母子的钱，却把持在自己的手里，损人不利己。

    想到这些，崔文昊就恨的咬牙切齿。他今年已经21岁了，不是小孩子了。那么，他必须要为母亲的死找到人负责。

    崔文昊当即就决定，一定要给母亲复仇。

    他想起当日在狗场里，有一只叫做李元霸的比特犬，跟他最为亲密。这只比特犬，跟小牛犊一样壮实，普通人是不敢接近的，但对他却很好。

    当时他离开的时候，李元霸也就3岁多，后来他去找雷嚣飞，回过两次狗场，李元霸见到他，亲热地跟什么似的。

    于是，他想到了纵狗咬人的办法来报复。

    他悄悄潜回村里，接近狗场。

    由于害怕人发现，他并没有进狗场。

    狗场有个后门，上面虽然锁着，但那锁一拉就开了，他是早就知道的。晚上，他就从后门溜进去，想着把李元霸带了出来。

    黑灯瞎火的，他也不知道谁是李元霸，但他小声叫着“李元霸”，居然引起了李元霸的回应。

    带走李元霸的过程一点都没有遇到困难，而李元霸还是像以前那样，跟他很亲热。

    崔文昊晚上就睡在村子附近的破庙里，他把李元霸也带到了破庙。

    不过，为了避人耳目，他每次都跟李元霸分开走的，两人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但李元霸知道如何跟着他，也知道到哪里去找他。

    他买了一些玩具，开始训李元霸。这狗非常聪明，再加上崔文昊也懂如何跟狗交流，他几乎不费什么力气，李元霸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李元霸就跟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子一样，什么都懂，也会很服从他。

    崔文昊先弄来几只活鸡，把活鸡藏起来，拔了其中一只鸡的鸡毛，让李元霸闻。李元霸嗅了嗅，接下来，崔文昊发布指令，李元霸就准确地在几只鸡中，找到了那只活鸡。

    崔文昊下令：“给我咬死。”李元霸嘴一张，咬死了那只活鸡。

    之后，崔文昊又弄了几条颜色类似的土狗，拔了其中一条狗的狗毛，让李元霸找到，再下令咬死那只狗，李元霸也执行无误。

    随着李元霸的进步，崔文昊的心里升腾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自己能主宰这只比特，他是它的主人，这很有成就感，完成复仇，越来越有希望了。

    当时，离崔文昊的计划只差一步了。那就是搞到崔向阳和曹顺森的气味，衣服是最合适的媒介。可是，他已经跟两人结仇了，不知道怎么弄到他们的衣服。所以，这个计划只能陷入困局了。

    另外，他还遇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要还贷款，银行在催收。雷嚣飞在拘留所，他没有人可以商量，只好跟舅舅秦永强说他的计划，以及他的困境。

    虽然他也不指望舅舅能给出解决方法，但至少，舅舅是个可靠的人。从他事无巨细帮自己操办妈妈的葬礼，就可以看出来。

    秦建强听到崔文昊的计划，吓了一跳，连忙劝阻。他给了崔文昊一点钱，让他还了当期的银行贷款。但他也没有更多的钱也可以拿出来了，因为他老婆对钱看的很严。

    为了逃避归还剩下来的欠款，秦建强告诉崔文昊，可以安排他去别的地方，崔文昊说想去沪江。

    “舅舅极力劝说我不要做傻事，我也只得听了。”崔文昊从回忆中回过神，继续交代，“那之后，为了逃避欠款，我舅舅就安排我去沪江市。”

    “不就是15万的欠款吗？那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打算还完了事?”程洪源不相信，继续问。

    “后来有了钱，虽然打算还清欠款，但因为案件是以狗咬人的意外伤害结案的。而我的确训练过狗想杀人，到时候肯定是说不清的。为了逃避嫌疑，所以我后来就没回过家，而是隐姓埋名在沪江躲了起来。”

    程洪源听完摇摇头，随即叹了口气。他对崔文昊，本身也怀着同情的。

    抱着崔文昊是凶手的想法，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崔文昊的下落，最后找到人，却发现不是这样。这对他来说，即使一种打击，也有一些释然。

    虽然崔文昊的说法，他有点难以相信，但他还是去找了相关的人来询问。其中最重要的证人，就是带崔文昊去沪江的大车司机老杨。

    跟所有的大车司机一样，老杨从外表看，颇显沧桑。他虽然才40多岁，可看起来就跟60岁差不多。

    “杨大哥，我是襄水公安局的民警，请问你在2022年5月12日的时候，也就是5·13杀人案的前一天，在哪里？”裴顺旅问到。

    “那天，我瞅瞅啊。”老杨说着，翻开了一个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送货的日程。

    “哦，那天我正好去了沪江。还带了一个人，所以有印象。好像是带的老秦的外甥，叫崔文昊吧？”

    “有什么人证吗？”

    “人证？我在金陵市吃过饭，你去那家饭馆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老杨说。

    裴顺旅有点想笑，五六年前的事情，根本无从查起。可是，这也能部分佐证，崔文昊是在案发前就被带走，没有作案时间。

    程洪源现在虽然没有正式入职襄水公安局，但也算编外人员，行使一些次要的职责。这次，四个人又聚齐了，不过组长已经变成了廖永黄。

    “还有一个办法，查崔文昊的行程记录，看老杨和崔文昊的12号行程记录是否一致。”程洪源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就去技术部查。”钟迎兰说。

    不一会儿，钟迎兰拿来技术部的资料：“虽然不能肯定他俩的路线完全一致，但崔文昊和老杨的确在3月12号都在金陵市过夜。他们从襄水出发，途径鄂、皖、苏三个省，经过的地方、经过的时间也是一致的。”钟迎兰总结。

    “那这就说明，崔文昊没说谎。”廖永黄说，“那今天赶快给人家办手续，放人出去吧。据说他老婆还怀着孩子呢。”廖永黄交代。

    “不，暂还不行，我们得带他去见秦建强。”程洪源说，“而且，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如果崔文昊不是作案人，那谁是呢？”

    “有没有可能狗自己跑出来，咬了人呢？”裴顺旅说。

    “你都做了这么多年警察了，还这么幼稚吗？就算狗咬人，也该是随机的，怎么就偏偏咬到崔向阳和曹顺森呢？”程洪源说。

    “那这么说，还真是有人设计的？”裴顺旅说。

    “肯定是，我怀疑这个人就是崔文昊的舅舅。”程洪源说。

    廖永黄也点点头。

    廖永黄说：“这不用说了，我去办手续，赶快抓捕秦建强归案吧。”

    钟迎兰说：“没太大必要了，秦建强已经病入膏肓了。”

    程洪源问：“怎么回事？”

    “你看啊，秦建强得了癌症，快不行了。”程洪源翻着秦建强妹妹，也就是崔文昊小姨发来的信息给大家看。

    他们一起到了秦建强的医院，带上了崔文昊。

    秦建强看到崔文昊，眼里闪现出激动的神色，程洪源总觉得，那是一种欣慰的表情。

    “秦建强，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吧？”廖永黄问。

    秦建强点点头。

    “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隐瞒的，我都交代。”

    秦建强缓缓地讲出了自己的故事。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五行迷案 第三十五章 崔文昊的回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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