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倾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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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欢放出手里的孔明灯,转头望去,只见云曦在不远处缓缓走来,她连忙蹲下行礼,“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云曦并未换她起身,而是走到她的身旁停留片刻,沉默半晌,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头顶渺渺传至倾欢耳朵里。
“礼仪倒是一丝不苟的周全,可人性倒是不一定周全。”
云曦话罢,明显察觉倾欢身子剧烈一颤,扬起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云曦,“臣妾知错,是臣妾坏了贵妃姐姐的规矩,可臣妾实在思念初姐姐啊,世上再也无人如初姐姐那般疼爱臣妾。”
最后尾音落下的时候,倾欢不禁哽咽起来,细微的抽泣声仿佛是一把锋利刀子划在云曦的身上,勾起莫名的疼。
云曦真的很想问问倾欢,既然如此在意她的初姐姐,为何要毁掉这个唯一要对她好的亲人?
她实在很不理解倾欢究竟是怎样的心态,从倾欢的神态里可以看出又不像弄虚作假。
是又爱又恨的心里么?
云曦神色仿佛笼罩着一层轻霜,心下却是冷哼,简直是鳄鱼的眼泪。
“可惜世上再也没有对你好的人了。”
是你亲手将她毒死,那么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可曾有片刻的后悔?
云曦静静注视着倾欢,她的那张脸仿佛如剥了壳的荔枝,一颦一笑皆是少女的娇羞灵动,青涩中又带着些许妩媚,身上的稚气与脸颊上的婴儿肥褪去,云曦相信,她也是风情万种的俏丽美人。
落霞与孤雁齐飞,眼神里却带着嗜血成性的魅惑,倾欢一双明亮的眸子真的很渗人,看着云曦露出张扬放纵的笑,宛如魑魅魍魉。
这是公然向云曦示威?她本以为赵倾欢能有多大的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稚嫩的很。
倾欢笔直地跪着,黯然垂下眼帘,“初姐姐不在了,贵妃姐姐能把我当成亲妹妹么?臣妾真的很喜欢贵妃姐姐。”
面对倾欢如麦芽糖一般的虚假,又粘牙又甜腻。
云曦心下的烦躁之感更为浓烈,不留痕迹的露出冷笑,“赵小仪不用跟本宫在这里瞎掰扯,你私自在宫里放孔明灯,已经是违反宫规,念你思念亡姐,故而不予重罚,便在这里跪半个时辰。”
云曦虽然平日里比较好说话,也不轻易苛责嫔妃,可正一品贵妃的威严与凌厉,给人一种忌惮之心。
“臣妾谨记贵妃娘娘教诲。”倾欢凝望云曦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中,眼中弥漫起阴险的笑容,戾气攻心。
这贵妃也不知道抽地哪门的风,好巧不巧偏偏要弄一只猫过来,如若不然,她的那位好嫡母还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既然害死不了那个恶毒的女人,让初歌为她的小娘陪葬也是一样的,一报还一报,她觉得很是公平。
便是贵妃打破了她的计划,否则赵初歌也不会死,如此说来贵妃也不是啥好东西,真是讨厌。
对,一切都因贵妃,还有那个恶女人没少在贵妃面前说她的坏话吧。
倾欢笑容阴森恐怖,她的内心也纠结,阿初姐姐是她年少的温暖与希望。
若不是阿初姐姐的保护,她早就死在毫无人性的后宅里,可她就像是中了邪似的,控制不住的去害死自己的亲姐姐。
每当府中的下人婆子克扣她的吃穿用度,是赵初歌仗义出言,丫鬟肆意虐待她,也是赵初歌仗着嫡女的身份呵斥他们。
还记得有一回,倾欢徒手爬上槐树,采槐花以此来充饥,一脚踩空从树梢上摔了下来,当时觉得没事,晚上便开始吐血,小娘无奈之下去找父亲,希望父亲给她请个大夫来医治,谁知大娘子,极力阻拦。
还让人用带刺的藤条狠狠抽打小娘的手心,或许小娘是对父亲的冷漠而心灰意冷,手上的疼痛早已麻木了,只希望能请来一个大夫来医治倾欢的伤势。
第二日,初歌便带着一名大夫来,并且与她同吃同住,若非初歌几次三番的庇护,她坟头上的草都不知有多深了。
小时候,挨打罚跪是常态,倾欢根本感受不到此时膝盖传来的疼痛。
人间美好可曾善待过她和小娘?
倾欢仰望着夕阳,余晖将天边的云朵染成木棉花的颜色,殷红如血。
既然把天捅下一个窟窿,就不怕再捅破一个,完全可以拉着贵妃一起陪葬呢。
黄昏的残阳透过长乐宫的窗扇,拉出宇寒的剪影,在地上随着烛光起伏不定,云曦打起竹帘缓缓走进,一缕饭香由远及近,直冲味蕾。
两人都极是有默契的望向彼此,那一刻,所有的星光照射下,都远不及彼此的那一笑。
所谓的爱,他回眸望向她的那一眼时,显现真正的欢喜,让他内心一阵悸动。
“真让我好等,去哪里了?”
宇寒起身迎了上去,握住云曦的手,语气清凉如水。
云曦走到餐桌前坐定,仰视着他,“我去看望萱嫔,她这几日身子有恙,一直不见好。”
“云曦,实在不必这样辛苦,出使齐国的使者已经返回洛阳,岳父身体硬朗的很,就是极其思念你,已经协商好,等到明年开春,让你归宁,三公主该满意了吧?”
宇寒瞧见云曦眼里的疲倦,为她捏着有些酸痛的脖子,满眼宠溺仿佛淇水之畔的朝阳,“力度如何?”
云曦闭目享受着这片刻的惬意,“你如今倒是一点帝王的架子都没有,为我画眉梳头,为我捏肩,这还是在太极殿上那个人人惧怕的皇帝?虽然我总说你眉画的丑,净给我添乱,可你就是能让我动容。”
半个多月,总算是见到笑脸,宇寒停下动作,甩袍坐下,拿起筷子夹着盘中的菜。
“在你面前,我是你的夫君,并非呼风唤雨的帝王,哄你开心,其实和治理江山一样难,你这半个月总是拉着一张脸究竟是为何?是因为庄嫔之死?大可不必,庄嫔的死归根究底是她自己家里做的孽。”
云曦拿勺子舀着碗中的米粒,放到嘴边却停顿一下,心情很烦,“并非如此,就是莫名其妙的心烦,要说是因哪一件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宇寒脸上笑容淡的仿佛是一层浮云飘渺,突然拿过云曦手里的碗,“先别吃了,我带你出宫,咱们也游一回洛阳的夜景,做一回布衣百姓,好不好?”
云曦听后,眼底泛起晶亮的颜色,兴致阑珊,“真的么?”
宇寒伸手刮一刮她的鼻梁,被她欢喜的样子给感染,扑哧一乐,“是在洛阳城里逛逛,为什么不可以?不过得换身衣裳,今日九月初九,重阳节,宫外定是热闹非凡,趁此机会我也能偷偷闲,宣室殿的奏折谁爱看谁看去,今晚我只想陪着你一睹人世繁华。”
云曦一扫方才的烦闷,兴高采烈挽住宇寒的手臂,“既然夫君想偷偷闲,我自然要夫唱妇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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