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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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太医此话一出,给原本阴霾的殿内又添了几许暗沉之气。
太后深吸一口凉气,闭目的瞬间流露出了杀机如冰霜扬起的细碎,“这是有人故意设计,把谋害皇嗣的罪名推到疯子的身上去。”
太后的目光一转,凝望着一直不语的宇寒,“皇帝该下旨彻查,以肃宫闱,省得让诸人非议,皇帝不重视郑婕妤腹中之子。”
“方才贵妃所言不无道理,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查?如何去查?那人既然敢做,必是做到天衣无缝。既然母后觉得是有人故意放出黎氏,那便辛苦母后费心些。”宇寒英气的剑眉微微一沉,将这其中的利弊说与太后听。
殿内漂浮着黄芪叶的清苦,云曦端然而坐,目无波澜地凝视着香妃珠帘,只见彩月从寝殿内缓缓行至太后面前,跪下哭诉道,“还望陛下与太后,严惩疯子,以平郑婕妤心中之怒。”
宇寒一扫面上的郁闷,和云曦互视一眼,垂下眼睑,凝神不语,悄然抬起的眼眸却是冰冷至极,彩月吓得不禁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御懿见状,摆了摆手中的绢子,声音温和,“太后与陛下不会做事不理,还是尽心尽力服侍你家主子,也是你的功德一件。”
彩月被宇寒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多言,神色讪讪地退回了寝殿。
窗外的日光西沉着些许,云曦望着殿外一片烟红,倒影着木棉花树,无比娇艳,红的刺眼而夺目,片刻,木棉花在晚风中摇曳出流火般的烈烈。
凝望的久了,亦是乱花坠落迷人眼,云曦收回目光,只要不涉及自己,就由着她们去斗,都不是什么好人,又何叹谁又比谁更毒。
御懿不会愚蠢到这个节骨眼上去算计她,御懿唯一的武器便是伪装,博取宇寒的信任,御懿也未免小看了宇寒,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再加之今日种种,宇寒心里明镜似的。
面对大事大非面前,宇寒深思熟虑,清醒冷静,不会去怀疑旁人,心里有数,何须言之于口,等某一日在数罪并罚。
小不忍则乱大谋!
云曦思及此,唇角不自觉地含了一丝笑,他的稳重,心胸宽广,也让她受益匪浅,“郑婕妤脱离危险,大娘娘已让人彻查,此事先再缓两天再做处置也不迟,谁在背后装神弄鬼都不要紧,好在郑婕妤现如今无事,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宇寒脸色渐渐平静,眸底闪过一缕晶亮,“云曦此言不错,黎氏虽是冷宫弃妃,也是子翊的生身母亲,妥善安排吧。”
太后语气凉薄如霜,“皇帝与贵妃既然不谋而合,后宫之事若是哀家再过问,便是有意针对贵妃,偏心自家侄女,恐被外人议论,婆母同儿媳争权,惹人扬长避短,口舌之非!”
太后用轻如风的语言说着最狠的话,句句让云曦如坐针毡,心下顿时起了一层战栗,自古婆媳本来就难以相处,再者,她的这位大娘娘也是一位厉害的人物,任何人都别窥探这位太后的喜怒哀乐。
“母后还如年轻时一样耳聪目明,常言道家中老人对子女影响甚大,您作为皇室中的太后母后,自然要和蔼可亲,有些偏见因人事而放下,未必不可。”宇寒冲着云曦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
云曦突然明白了,无论是帝王之家,亦或是官宦之家,小门小户,婆家对她的态度,取决于夫君会不会维护那一层关系,都需彼此用心经营。
正因为宇寒处处护着云曦,事事为云曦着想,云曦不能说的他为云曦说,太后也不好太过于为难。
同样的道理民间和帝王之家并无区别。
宇寒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实在没必要再纠着不放。
太后准备起身离去时,看了宇寒一眼,“皇帝如今都二十六岁的年纪,膝下仅仅两子一女,到了你这一代子嗣如此凋零,哀家想想便觉得愧对宇氏的历代先皇,长此以往必是江山衰败之境,所以皇帝,不管郑婕妤如何闹腾,一定要哄着她将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
宇寒点头,似有许多的无奈在那一瞬间化为了虚有,“母后放心,我晓得分寸,有云曦时时劝说着我,我懂得收敛自己的脾气。”
太后眉目素然,看着外面春光旖旎,不知在想些什么,偶然听起刘文所说的话,郑玉婷此胎能保住已是万幸,从今到生产怕是要卧床静养,情绪不可有大喜大悲,否则若是再次见红,只怕是要早产。
太后暗自松了一口气,一名宫人慌张的身影在视线中若隐若现,只见其扑通跪在地上,拉着太后的袍角,“奴婢是临华宫骐婕妤的贴身女官,奴婢要出首小主谋害皇嗣,罪大恶极。”
云曦听后,心口笼罩着一层沉重,丝丝冰凉从手心窜起,她曾看过后宫嫔妃户籍,骐婕妤陈氏是柔然国为了与楚国修好,送过来的宗室陪嫁媵女,先帝便将其赐给了还是太子时的宇寒,只给了一个太子侍妾的位分,云曦从宇寒口中得知燕国与柔然结盟,合纵之约,两国兵马会盟,准备讨伐楚国。
大争之世,自然各国都有各国的利益,谁还会在意一个宗室女在敌国过得好不好。
不禁让云曦费解,为何会将陈氏扯进来,她一个小小的媵女,在楚宫之中卑微如草履,谋害皇嗣,一旦发现,可是死罪,岂非自断后路。
若非自愿,便是有人构陷,云曦看向一脸温和的御懿,总觉得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到底要打什么主意,如若陈氏坐实谋害嫔妃的罪名,那此番涉及的不只是后宫妇人之争,更是两国的邦交。
太后瞬间怒火撩心,“春光甚好,却永远不及后宫的精彩。”
几名侍卫其中的一名想了片刻,突然打量着眼前的宫人,这不是前几日弄丢耳环的宫女?当时这名宫女神色紧张,左顾右盼。
他心底便疑惑这冷宫里怎会出现不相干的人,应当避之不及才对。
难道这安神散便是这名宫女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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