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顶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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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长乐宫的掌事乃是兰芷担任,作为大宫女言行处事之风自有一番稳重干练,却不失威严。
蕊竹与翠柳立即垂首,静静侍立,一时间鸦雀无声的,兰芷冰凉的声线传入宋婆子的耳中,哭声先是停顿一瞬间,紧接着又是不依不饶的在地上撒泼打滚。
兰芷可不吃这一套,面上厌恶之色浅浅而凝,冷声道:“我尊称你一句姑姑,是因从前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为何凤仪宫调教的宫人便如此不遵循主子定下来的规矩?”
宋婆子眼中写满了不服气,与兰芷对峙,“兰芷姑娘好大的架子呀,不知我的岁数加起来可以当你的祖奶奶了,身为长乐宫的掌事,这般的嚣张,与我这年过半百的老婆子过不去,哎呀,我的命咋那么苦呢?”
说着,又开始嗷嗷的哭了起来,许是听见这边的动静,门外围着好些看热闹的宫人。
阿娘脑子是被猪油给糊了么?再如此闹下去,可不站理,若是在抖出镯子的事情…
翠柳又气又急,心下紧绷着情绪,上前两步,俯身拉住宋婆子的手,冲着她默默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许再多言。
宋婆子哪能晓得翠柳的苦心,一味倚老卖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作风,引得围在门外的宫人笑声不断。
“对待你这种泼皮无赖,自是无需客气,否则委屈的只有自己。”兰芷使了使眼色让人端了一盏清水,从宋婆子头顶浇下。
兰芷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措手不及,伴随着“哗啦”一声,宋婆子此刻头上脸上全是湿漉漉的水渍,凛冽的冷意也让她清醒片刻。
翠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疼的为自己的母亲擦拭着脸上的水,宋婆子也不敢再无理取闹了,生怕惹得兰芷不快。
兰芷语气隐隐的带着肃杀之气,如烈风吹过山巅涌起的流火,“长乐宫岂容你们肆意喧哗,将规矩视为何物?今日便是一个教训,若有再犯,我绝不轻饶。”
翠柳眼中的怒气不敢表露出来,冷冷注视着兰芷,有些不屑,“我未曾劝阻阿娘的过激行为,固然有错在先,你怎可拿水去泼她,年过五俞的人,身子底可经得起折腾?”
“我若有过失,自会向贵妃娘娘请罪,无需你在此嚷嚷不休,既然你觉得我处事有失公允,那便去贵妃娘娘面前说理吧。”兰芷淡定的语气夹杂着一丝胁迫,不给宋婆子与翠柳反驳的余地。
免得遭人构陷,兰芷走到门外时,还不忘叮嘱,“翠柳,扶你母亲去房中换身干净的衣裳,这个样子去见贵妃娘娘怕是有所冲撞。”
言毕。兰芷看了一眼蕊竹,凉声道,“事情因你而起,随我一起到贵妃娘娘那里,有苦衷当面说开。”
蕊竹点了点头,眼底微微划出一丝亮色,她本意不想将事情闹大,可人家不依不饶,还倒打一耙,时刻为旁人着想,可惜未必领情。
宫人们看完热闹,便三三两两的散了去,谈笑间还津津乐道,在这宫中人人都守规矩,谨小慎微,像是宋婆子市井村妇的行为,还真是百年不遇见一回。
兰芷领着蕊竹进了正殿。蕊竹身形笔直地屈膝跪倒,静静等待着云曦接下来的询问。
云曦看着下方淡定如初的蕊竹,心下隐约生了一层好感,唇角凝着冰霜似的意味,宛如二月春初的时节,温暖的日光照射下风尘中的霜渐渐融化,“方才因何事如此喧闹?”
蕊竹思索片刻,细细想着如何作答,立在云曦身侧的兰芷提醒,“奴婢偶尔听了几句,似乎是因手镯而起的事端。”
令月听闻,面上稍稍含了疑惑之色,如蝴蝶轻轻颤动的翅,浅浅漾过,见云曦眉眼间浮起果决的笑意,顿时明白了,只管默默看戏。
话已至此,蕊竹不必在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说明。
“回禀贵妃娘娘,您前些日子吩咐奴婢将手镯送去尚宫局,大概七八日前,镯子已然修复好,奴婢亲自拿回来,谁知半道上偶遇崴了脚的宋婆子,奴婢出于好心扶了她回房中,因此竟然混忘了,还有差事在身,之后的那几日她总是到奴婢的房中逗留片刻,奴婢想着若是她拿的,看在奴婢那两日照顾她的份上,她会归还给奴婢,本意并不想将事情闹大。”
蕊竹不急不缓,娓娓将事情说了个大概,然而,她知晓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而无力,毕竟镯子是在她这里弄丢的,要打要罚都能接受,下回长个记性。
蕊竹口齿清晰,身上自有一番清朗之风,即使在世俗里,依然能靠着聪明的头脑与坦然的信念,将自己的清白视于人前。
云曦这样想着,许多带着灰尘的往事涌进心头,感受凉意隐隐约约地就扯着,云曦收回思绪,目光中流露出烯伯的笑意:“蕊竹,本宫问你,你可以有确切的证据,亦或者是有把握证明宋婆子偷了镯子?人赃并获,若无证据,即使你拼了命对付公堂,她也会反咬你一口,因为你只是猜测和断定,未曾亲眼所见是否,乃她行偷窃之举。”
令月淡淡的笑容仿佛是月华暗沉间的笼罩一层水雾飘渺,“所以宋氏一哭二闹三撒泼,有恃无恐。”
云曦话语中的点化,让蕊竹这才恍然大悟,目光定定的望着云曦,“多谢贵妃娘娘告知,奴婢这榆木脑袋,方才怎么没有想到呢?”
见蕊竹大大咧咧的样子,云曦有些忍俊不禁,转瞬间冷意漫过眼角,“此事本宫会秉公处理,若是证实了偷窃之罪,那便修怪本宫不念及情分,动用宫规处罚于其,以儆效尤!”
正从外而入的宋婆子听到云曦话语锐利,吓得两腿不禁发软,两步一哆嗦。
翠柳似乎也察觉到母亲的惶恐,附在耳旁轻声安慰,“阿娘别怕,莫问今日是怎样的结果,女儿都会护着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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