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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有好多东西都碎了，殿外吹来阵阵朔风，零星飘着惨白雪花，疏疏地散入殿内，静默无声。

    云曦撑着所有的力气在地上跪着，仰起脸，缓缓地浮上一层稀薄的笑意，恍若清冷明净的月光，满腹的凄楚与委屈丝毫不肯表露，平静道：“敢问陛下，永亲王所犯何错？要遭到陛下这般的赶尽杀绝。”

    宇寒漆黑的眸中复杂而阴沉，语气有着棱角分明的弧度，“觊觎不该觊觎的人，这便是错！其中滋味，宸妃该明白！”

    孙长一个激灵跪倒在地，连连劝道：“陛下息怒，这旨意下不得啊。”

    高氏的孤傲的性子血液流淌着四肢百骸，满心的凄楚再也忍无可忍，云曦怒视着宇寒，清冷道：“陛下不知从哪听来那些流言，便认定臣妾与永亲王曾经有苟且之事，如今却因那些不明所以的议论。连手足之亲都不顾，臣妾敢问一句，陛下是要如商纣王隋炀帝之流被后人耻笑一生功过却是千古骂名么？陛下所为，可真令臣妾寒心。”

    宇寒缓和下来的怒意再次涌了上来，稳住了身子，一把将案几上的砚台挥落在地，溅起的碎片在大理石地面上四散而开。仿佛那锋利的碎片划在他的心间，渗着鲜红的血迹，是呢，若不在乎，心也不会疼。

    视线逐渐模糊，情窦初开的青涩已变了样，从闹鬼一事到如今，终于轻松了。

    冷漠相对，宇寒已不知何时俯视在云曦的眼前，无温度的手抚上她的鬓发，神色冰冷如斜阳后的一缕幽风，“你简直不可理喻！朕何时听信那些流言？”他声调不禁沉重起来，“如此看来，朕确实找不到罪由处置永亲王，既然不能坦诚相对，不必找虚心的理由自欺欺人了，免得叫人恶心！”

    云曦心下是难掩的厌恶，不留一丝痕迹的将宇寒的手挥开，撑着所有的力气。稳稳行叩拜之礼，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一如最初冷漠而疏远，“臣妾高氏，谢过陛下。”

    少时读《木兰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是啊，这一生也只停留在初相见。

    之前的彼此两相欢，情意相通，到如今竟是相顾无言，唯有冷漠与隔阂。恰如他和她似是形影不离，已是渐行渐远，近在咫尺，却形同陌路。

    天地如霜，若是能回到原点，那该多好，该如何挽回彼此的心？情已尽，心已陌路，越走越迷失。

    外头的是非，云曦亦不再去理会，仿若一切就此平静，从那日以后，宇寒在未来过合欢宫。那一日在宣室殿与他争执，无非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怕是已成了这后宫的笑柄了吧。

    云曦向皇后告了假，无事也鲜少出门，其实，在暮色降临时，在夜深人静处，云曦终于明白了‘斜倚熏笼坐道明’的滋味。

    新岁将至，合欢宫亦因供应倒还不缺，只是冷清了许多，今年却是多事之年，连着七八日，宇寒便高热不退。

    云曦听了此事，心下不禁疑惑了起来，但是更多的深处碎碎地疼刺着她的内心，宇寒平时身底子不错，为何竟抱恙至此……

    彼时，正用着午膳，令月尚在，见云曦气色不佳，想必因流言一事而烦心，还是同宇寒怄气。令月心事一转，只做不知，便嫣然一笑，道：“姐姐还是深深爱慕着陛下，伤心也不是，难过也不是。”

    仿佛心事被说中。云曦正端着青玉瓷的碗，用汤匙舀着米丝燕窝羹，闻言手微微一滞，有些零星的米粒落在碗中，有滚烫的汤汁溅在手上，灼灼地刺入骨髓，仿佛感受不到一般。

    云曦默然片刻，道：“我的情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令月，我虽生于皇室，幼时却也失去了许多的快乐，所以我憧憬世间女子都想要的情分，可是它也是最难的，多情的是帝王，无情的也是帝王。”

    她忧郁的微笑是没有着落的，令月双眼皎洁而坚硬，沉盈盈道：“为自己活着便行，为不值得的人活，心太累。”

    云曦也无心用膳，便放下手中的碗筷，由着宫人递过来的绢子浣了手，神色似芳草斜阳后的一缕青烟，那种无力而低沉的语气如处在风口处的枯叶被风不知拂去何处，“我实在倦得很，不想揣测任何人的心思，只是永亲王实属无辜，那些流言不能为真，后宫嫔妃勾结外戚，意图不轨，那是要即刻废入冷宫的，这是将我置于死地！”

    心口揪扯的凉意瞬间将云曦淹没，小腹隐隐作痛，面色立时苍白如纸，语调锋锐的仿佛要在所有人身上划上一道口子，“我并不曾害过她们！她们为何竟如此狠心？恶毒！好恶毒！”

    令月何曾见过云曦这般疾言厉色，不禁握了云曦微颤的手，安慰道：“姐姐，不是她们恶毒，而是那些人未领悟你的心软与不忍，她们很毒，姐姐可以比她们更毒，否则怎能对得起她们的所作所为。”

    玉颜最是心疼云曦，见状上前扶住了云曦，亦含着泪劝道：“主子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怎可如此任性，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是好？且流言一事陛下也未曾怀疑过主子啊，若不是因主子说了许多伤害陛下的话，也不会疏离至此，眼下是不能再同陛下怄气了，冷静下来，查清背后流言，证您与永亲王清白。”

    云曦苍白的面上撑着一缕摇摇欲坠的凄苦，似在自言自语，“这样不是很好么？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一如我未来到楚宫，也未曾与他相遇。”

    那一刻，自己真的安静了，外头雪光银白，透过窗扇照进殿内，将她扫落的剪影映得孤清而荒凉，抬头却迎上了刺眼的光芒，心下一阵酸涩，生生忍下了眼泪，“一个人若要做孽，总有千百个法子，其心将信将疑，才会受其蛊惑！”

    沉默之际，却见成顺自殿外而来。

    云曦收回思绪，存着一丝余悸，成顺是宣室殿内监，一直在御前服侍，他来此，必是奉了宇寒的旨意…

    成顺打了个千儿道：“见过两位主子。”

    云曦神色淡淡，漠然道：”不必多礼了。不知成顺公公来本宫这里，所为何事？”

    成顺倒也恭敬如常：“回宸妃娘娘，太后即刻招您去宣室殿一趟。”

    太后？云曦和令月互视一眼，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颔首道：“公公稍等，本宫换身衣裳便去。”

    更衣的间隙。令月仍有疑虑，“为何是太后召见？”

    云曦在寝殿轻轻地给乐淑掖了掖被角，微微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令月神情一如往昔恬静，“不管是福还是祸，我等姐姐回来，姐姐一定要小心。”

    “会的。”云曦握了握令月的手，依旧是沉静无澜。

    秀珠凝神思索片刻，道：“这七八日主子一直待在宫中，想必也无何事麻烦找上主子，若是陛下因流言一事，也不会等到今日才发作。”

    云曦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未施粉黛的自己，凄然地笑了笑，“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是非能扯上我？”

    于是，匆匆更衣完毕。玉颜便随云曦去了宣室殿。

    路上。成顺小声道：“娘娘前些日子是否绣了一幅《湖心亭看雪》？”

    云曦不禁有些诧异，眸光深沉起来，滞缓的看了一眼身侧的玉颜，道：“确有此事。”

    成顺见四下无人，小心提醒：“皇后娘娘与几位主子都在宣室殿，因为这幅《湖心亭看雪》。太后动了怒，宸妃娘娘一会儿小心些。”

    手心渐渐失了温度，这话乍一听说的有些无头无脑，然而细一想，不禁升起一丝冷意，莫非是这幅绣品出了何问题？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后宫云曦传 第158章：支离破碎（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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