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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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此言,更像是秋末的一缕寒霜,洒满了无穷无尽的旷野之上。那冷艳的眼神宛如要在所有人的心上划上一刀,哪怕佣人的命,能让皇后重掌后宫大权。她也在所不惜,万劫不复,已无法回首,真恨不得这些讨厌的面孔,能从这世间永远消失殆尽……
宇寒转首注视着贤妃,幽黑的眸中闪着一缕的犹疑,冷澈的面庞却凝上了一丝将信将疑。
贤妃被宇寒注视着,心中不禁地起了凉意,镇定道:“回陛下,臣妾的那一匹蚕丝锦,臣妾嫌它太贵重了,那么好的绸缎,用在臣妾身上也是暴殄天物,臣妾便将它收入库房,若陛下与皇后娘娘不信臣妾此言,可派禁军搜查永和宫。”
“不必!”宇寒的眸底一片清明之色,微微打了个呵欠,声音略显慵懒,“此刻已晚……朕方才已说,谁都不许再提此事。眼下的事,是让罗小仪尽快把伤势养好起来。”言毕他的目光不禁凝在云曦的身上,轻声轻语,道:“宸妃也早些回去,晚上路滑,让那些抬辇轿的小内监们小心些。”
“臣妾多谢陛下关怀,臣妾自会小心。”云曦迎望着他,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欲说还休,原来他是想故意将此事平息……
一个眼神就能如此了解。他坐拥天下,掌天下之生死,但始终不是他所愿。而她明明看透了帝王的凉薄,事事非非,还要义无反顾的陷进去,到头来她的心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地迷失了最初的自己。
宇寒离去时,不禁停下了脚步,看着令月,温言道:“令月,你素日里少言寡语的,今晚直言不讳,替宸妃解围。”
令月平日怯怯地不肯多言,她这种安静的性子,让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字字珠玑,“陛下,您这些话应该向沈掌侍说,沈掌侍一个粗心大意,便让宸妃姐姐险些受了不明的冤枉是陛下英明睿智,未让那些那些脏水伤了姐姐,陛下相信姐姐,所以姐姐的清白陛下心里早就有数了。”
“令月妹妹……”云曦心中感动不已。能有好姐妹的信任扶持,已让她的心中有了许多的安心与感动。
令月望了云曦一眼,立即仰着脸毫无畏惧道:“姐姐不必如此,人活着只为一个‘义’字,有情有义的是人,无情无义的是畜生!”
闻言宇寒冷笑了一声,目光沉沉地扫向皇后,柔声道:“皇后,朕见惯了宫廷之中的世事苍凉,人间非净土,若是能维持初心已然很好。”
皇后含着一抹沉稳地笑意,那笑意却是凝在脸上的,“是呢!若不是陛下英明,令月妹妹仗义出言,还了宸妃妹妹公道,只怕是臣妾已经信了懿妃所言,臣妾会肃清宫闱,以正纲纪,搜查合欢宫。”
郑玉婷从方才起,一直未语,听到皇后此言,眼神中含一缕肃杀之气,道:“不知晓实情,皇后娘娘不也是怀疑了宸妃了么?”
宇寒像是在忍着极大的怒火。紧紧的握紧拳头,眼神中冷凝,语气中柔意更甚,“不管怎样,朕都希望有个和乐后宫…”他说完这一席话后。便沉沉冷冷地离去。
宇寒走后。郑玉婷易改往日里飞扬跋扈的神情,冷冷的目光自她们面庞一扫而过,有些鄙夷地望着云曦,道:“宸妃不去做梨园戏子。真真是浪费了宸妃这张伶俐的嘴儿!“
云曦眼神清冷地一瞥,那语气仿佛在这深蓝的天际间,划过了一缕白色的冷光,道:“懿妃说得是,这两种却没有可比性。”
郑玉婷面色沉冷,她怎么能听不出?云曦这是拐弯抹角的讽刺她。她纤纤玉手,拂了拂耳盼低垂的珊瑚耳环,慵慵懒懒地道:“出来太久,着实是累着了,皇后贤妃臣妾告退了。”她只向皇后与贤妃简单的行了一礼。
云曦见郑玉婷离去,领着令月一同屈膝,道:“皇后娘娘,贤妃娘娘,臣妾们也告退了。”
贤妃肃然地横了皇后一眼,旋即目光变得温柔,“去吧,两位妹妹回宫的路上小心些。”
云曦心中一松。执了令月的手,走了出去。在走出凤仪宫的一瞬间。皇后温婉的声音便在耳畔遥遥响起,“宸妃妹妹是想与本宫为敌么?”
云曦心中突然一跳。她不明白皇后这话到底是何意,一瞬间的沉默让她回过神来,她轻轻地转首,发间一缕银丝流苏闪过苍白的弧度,她的语气无一丝波澜,一如往日那般的婉约沉静,道:“皇后娘娘,您是陛下的正妻,也是臣妾的姐姐,是臣妾尊敬的主子娘娘,臣妾如何敢与您为敌?臣妾年轻不懂事,还望皇后娘娘能够多多的指教臣妾,”
她知道,眼下不能与皇后正面交锋,如今已经竖了郑玉婷这个敌人,且时至如今她都无法确认贤妃是敌是友,如今走一步看一步。不可与皇后撕下表面的面纱,暂时的和谐,不知能维持多久,迟早的一天。她与皇后之间会斗个鱼死网破……
皇后温婉一笑,眼神里布满了杀机,语气却冷意更甚,“妹妹不必往心里去,本宫也是随口一说,妹妹进宫以来,对本宫恭敬有加,每日都按时向本宫请安,这些本宫都看在眼里呢。”
云曦再度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皇后娘娘说什么臣妾都得听,臣妾见事浅薄,唯有与皇后娘娘马首是瞻,臣妾才能在这后宫走得更久,不至于哪一天飞来横祸就成了冷宫废妃!”
一阵冷风拂面,将皇后发髻上的垂下的累累流苏,在风中飞扬起落。皇后只觉得空气里冷得让人凝住呼吸,她也不必与云曦在此事上纠缠。只挥手让云曦令月退下。
云曦强忍着心下的冷意,这个后宫如同硝烟的战场,静得骇人,风霜清冷地拂过树梢,如是谁在悠悠的哭泣。
出了凤仪宫。云曦缓缓地呼了一口气。令月笑着拍了拍云曦冰凉的手臂,“姐姐,我们回去罢。”
云曦笑了笑,明明是这笑容是平静的,为何笑容中会如此的无奈?
隔着朱漆红墙,却听得从宫墙内传到耳畔,那是贤妃恬静的语调。
云曦简单的扬了扬手。抬轿子的内监立时停了下来。
“皇后如今的手段,可真高明!”
“彼此彼此。比起贤妃,本宫这手段不算什么,本宫的东西终究也是属于本宫的,谁都休想夺走,近日的暴风雨,贤妃可要好好的承受。”
贤妃明显有些害怕,声音也变得冰起来,“你又想做什么?””做什么?”皇后冷冷一笑,“你正一品的贤妃之位,你手里的后宫大权,你势在必得的太子之位,这些原本便是本宫的东西,如今让它完璧归赵,理所应当!”
贤妃细长的手指着皇后的胸口,语气狠厉刺骨,“你有那个本事,就从我手中夺走你所说的这一切,皇后娘娘,你没那个本事,便不是我上官御懿的对手!”
皇后嫌恶的挥开了贤妃的手……
……
云曦看着令月有些惊讶的面孔,缓缓得一笑,“回宫!”
合欢宫。
宫人们紧紧有序的替二位主子解下了披风。又连忙奉了两盏茶。
玉颜取过旁边的小银剪子,将云曦折断的指甲修饰整齐,玉颜见她心事重重,便遣了宫人退下。
令月双眸清明,将紫檀桌子上面供着镂空熏炉轻轻地打开,添了一池的安息香进去,道:“这安息香凝神静气。姐姐觉得心里不舒服,还是传太医瞧瞧。”
云曦微微的笑了笑,似一朵凝结的霜花,浮在嘴角,道:“如今我能全身而退,多亏了你……”
令月热泪盈眶,道:“我依靠的只有姐姐了,我是万万不能让姐姐被那些人冤枉了去,其实我一直都是孤独冷冷的,云曦姐姐,我已经将你视作我唯一的亲人,这世间唯有你才是真心待我,说是姐姐有任何危险,我什么依靠都没有了,姐姐都是如何护着我。以后将来我也会一样护着姐姐。”
云曦望着她,心里的感动难以言说,牢牢的握住她的手。以彼此的温暖来言说自己的心情,“愿以后我们姐妹二人也会如此扶持下去。”
令月眸中抹上了一丝的流彩,含泪点头道:“会的。”
因着时辰已晚。云曦和令月姐妹二人寒暄几句之后,令月回了后殿。
云曦换过了一身薰衣草紫的寝衣。一匹如墨般的青丝,披在了腰间。
她坐在床榻上,八尺余长的黄花梨木支起了月纱床幔,殿中越发地安静,
其实她并无困意,她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这容貌再熟悉不过了,她仔仔细细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容颜依旧是清丽姣好,可是却从眼神中看到了皇后很辣的样子……
云曦心中不禁的有些迷茫,她环视了殿中所有的景物,这种凄凉也不是第一回感受到了,后宫每一位女子。都是这般的打发这寂寞长夜的吧。
她静静地坐在床榻前,不禁从枕头下边摸出了一枚香囊,一缕青丝,便是他的一生的承诺,他的每一句承诺。都深深的刻在她的心中,此生此世,都无法忘记。他的宠爱,他的真心,也给她带来了负担,她握着那一缕青丝。其实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丝的生疑……
结发为夫妻
恩爱两不疑……
“宇寒,我在乎的不是你这些誓言,而是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会信任我,其实你的心底,还是未完全放下戒心。”
云曦伸手,却划成一个虚幻的圈,这才知是自己形引单薄,什么都把握不住,
她躺在床榻上,轻轻地闭上双眸,将那一缕青丝握在了胸前。这一生,她的人生,注定不平凡。
青丝悔,但愿此生无怨无悔。
当天渐渐的开始擦亮,她当走进所有人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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