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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云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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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笑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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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责是后宫的刑罚之一,通常针对于宫女内监,使用棍棒责罚,因被杖责处死的宫女内监不计其数,只不过是屡见不鲜之事。

    权利这个东西可真好,一句话一条命一世人生一场梦。

    云曦原以为,贤妃与郑玉婷会做表面的功夫,会替沈掌侍求情,如今这二人却莫不吱声,只作壁上观。

    宇寒垂下了眼睑,把玩腰间上的一块镶刻苍水的玉佩,玩味道:“照宸妃的意思去做。”

    孙长打了个激灵,赶紧答应了,“是。”他连忙击掌两下。几个小内监会意,立刻拖了沈掌侍下去。

    沈掌侍吓得连求饶都忘了,身子瘫软在地,被人拖了出去。

    外头的女子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清晰入耳,血腥的宫廷,往往人的命便不是命。云曦心口莫名地有些堵得慌,似被谁给按住了胸口。若换作为公主时的她,若换作刚进楚宫的她,不会安稳的坐在这里欣赏着,那也只是曾经。曾经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而如今,只不过是后宫的一缕幽魂罢了,思及此处,她真想嘲笑此生。此生的夙愿究竟是什么?平淡的一生?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或是那些虚虚幻幻的承诺?原来此生只不过是个可怜虫……

    从何时开始,她的内心变得如此冷漠,她抚着自己的心口,一年前,半年前,几个月前,可不是这样子的:呵……此生也就是如此了……

    外头的惨叫,如视一把锈迹斑斑的钢刀划过人的心,慢慢地撕扯的痛。终是郑玉婷有些按耐不住,出声道:五十杖责!亏宸妃能想得出来!”

    云曦冷冷地横了她一眼,也不吱声,目光不经意得瞥向皇后,只见其脸色青红交加地难看。皇后的狐狸尾巴终是露出来了……

    外头有侍卫进来禀报,“五十杖责,已经行刑完毕。”

    宇寒神情清澈,对他来说。像是一件极不要紧的事,口吻淡淡的,“剩下的事贤妃处置吧。”

    贤妃温和恬静,连她的眸中都有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臣妾遵旨。”言毕她微微的顿了顿。道:“这时候也不早了,臣妾们便不打搅陛下和皇后娘娘了,臣妾们告退。”

    云曦不经意的看着贤妃,微微一笑,要说贤良淑德、温厚从容,当属御懿。

    “先不急着走。”宇寒捧过宫女刚奉得茶,扫视皇后一眼,慢悠悠地道:“有些事儿不清不楚的,三位爱卿与朕想必都无法安寝。”

    皇后立时明白了他的话语,连忙从宝座上的玉阶走了下来。立时跪倒如仪,玫瑰红双层直领对襟长尾锦衣上的垂下来的米粒大小的珊瑚串串流苏,随着她的跪下四散而开,成了一朵耀眼的花逶迤铺在地面上,在殿中无数地烛火的照耀下,煞是夺目耀眼。

    宇寒目光在皇后脸上停滞一瞬,似有狐疑,似有冷意,最终温雅一笑,道:“好端端的,皇后为何行如此大礼?”

    皇后心中一凛,敏锐的直逼视着宇寒,谦声道:“臣妾有罪,臣妾原本想,那石榴玉是平安吉祥的物件儿,所以特意得赏赐给两位妹妹安枕把玩,谁知会牵扯出这档子的事。”

    听到此节,宇寒手中的茶盏的杯盖不由地刻在了杯沿上,他放下茶盏,凝神片刻,道:”朕却不知皇后请的是哪门子的罪?有如此贤惠的皇后,朕应该欣慰才是。”

    郑玉婷摆了摆手中的绢子,眸中尽是浓浓的娇羞之态,望着宇寒,娇怯怯道:“陛下,皇后娘娘主动请罪是她的想法,陛下又不是皇后娘娘肚子里儿的蛔虫,自然糊涂了呗。”

    宇寒闻言笑了一声,“就你嘴儿甜,什么都敢说,居然将朕比作蛔虫……”说到此。他怒也不是,笑也不是……

    郑玉婷自知失言,忙从椅中起身,立刻行了一礼,道:“臣妾失言,还望陛下恕罪。”

    宇寒静了须臾,起身伸手扶起郑玉婷,柔声笑道:“朕未曾怪你。”

    郑玉婷满面含羞。再加之那堪称倾国倾城的容颜,真让人陶醉在三月的清风中。‘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两句话,来比喻她此时的笑颜,再好不过。

    云曦心中酸得发疼,密密地深入了心中。她与他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远,时至如今,他都未曾领悟过她的内心。

    一世长情,繁花落雨,回首时,君心隔世。

    长情淡漠,她与春风皆过客,她携秋水揽星河,终究是彼此越走越远。

    只觉得手暖暖的,云曦扬眸看去,却是令月紧紧得握住她的手,二人相视一笑……

    宇寒深邃的眸中闪过一缕凉风似的光芒,瞥见皇后还在地上跪着,淡淡道:“此事谁都不许再提,罗小仪之事,恐怕皇后还未知晓其中,既然不知晓,那便不知晓。”说罢,他的目光不留痕迹的移开,心底的一团怒火,死死地被他压着,“回宣室殿。”

    殿中的人全都起身。皇后在听到宇寒这一席话,有些不解地沉默。在经过身旁时,那一抹明黄。飞似般的在视线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只见他的明黄色袍襟下端绣江牙海水纹的图样,她连忙唤道:”陛下,您在疑心臣妾?这石榴玉原本是臣妾的,臣妾何以会那么傻,会在自己的东西上做手脚,岂非自断后路!”

    宇寒听到此言,原本欲要离去的心思,骤然一凛。只好驻足片刻,头也不回一下,只冷冷地回应着,“朕何时疑心过皇后,你永远都是皇后,没有人可动摇你六宫之主的地位,你不用与朕解释你的所作所为,因为朕不想知道,更不想知道与你有关的任何事。”

    云曦她们还未离去。见到帝后二人如此,皆是不知所措……

    皇后的心中在下着苦雨,一次一次的希望,又一次一次的破灭,无尽的悲凉,无尽的凄楚该向谁诉说?一生一世追求的,只不过是一个皇后的地位。她心中的痛化作了“笑此生”。她端庄的跪着,望着那略显模糊的背影,以微笑相迎,道:“若有一天,陛下知道了,臣妾做了许多的错事,您又该如何处置臣妾?”

    “废后!“宇寒眸中泛起泪光,语气无疑不是冷的,“你好自为之吧。”

    他对她却一丝的怜悯也没有,五年的时光,就换到这一句‘废后’?真真是死了!那种冷漠,那种惶恐,又重重地逼上身来,

    宇寒满腹的心事,最终化作了唇边的叹息,他并不是无情之人,即便五年时光不是爱意,也有情谊。再怎么说,她也是他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父亲的所作所为不该让她来承担:这对她也不公平。他最终暂时放下芥蒂。回首走至皇后的身边,伸手扶起皇后,温言道:“地上凉,不宜久跪,皇后先起来。”

    这让皇后始料未及,这一瞬来得也太快,皇后就着宇寒的手缓缓站起来,

    宇寒心底微叹,故意避开云曦的目光,不与云曦对视,自贤妃郑玉婷令月这三人身上环视了一翻。道:“天儿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朕还有奏折未批,便回宣室殿了。”

    云曦心中也是止不住的叹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终于明了了,为何皇后让她提不起憎恨……

    宇寒在走到门外的一瞬间。澜仪却上前跪到他的面前,道:“陛下。老奴有一句话不知该讲还是不该讲。”

    澜仪原本便是在太后为贵妃时的沁坤宫的掌事姑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太后见澜仪做事机灵,便差遣澜仪去御前,也是知根知底的。他对澜仪倒是也敬重,挥手让澜仪起身,柔声道:“姑姑有何事且说吧。”

    澜仪起身后,微微思索了片刻,道:“回禀陛下,老奴记得,陛下前年登基时,有四匹蚕丝锦,因着当时陛下刚登基,一切从简,但不能苛待了后宫,所以陛下将那四匹缠丝锦,分别赏赐了刚册封的皇后、与当时的韵妃上官氏、沁贵嫔黎氏、容贵嫔李氏…”

    提及此事,宇寒凝视想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了,确实有此事,

    皇后笑着横了心中有些站立不安的贤妃一眼。对上宇寒那双幽黑的眼眸,恭谨道:“陛下,臣妾的那一匹蚕丝锦,臣妾赠与了姐姐予佳公主殿下,黎氏和李氏她们每人让尚宫局赶制了一身衣裳,貌似只有贤妃的………”皇后的话悠悠闲闲地停在了半空。

    云曦已然明白了其中,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黄雀自然是皇后,她和令月对视一眼,嘴角含着舒然的笑意,很快又让它慢镜了嘴角的深处……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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