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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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扬起清澈而又苦涩的眸子,望着窗扇外的枯萎的合欢树,心中静如止水,乱世年间,本就是一盘散沙,如今的孰是孰非,皆不是一个女子能改变的,亦不是一个女子能换来天下太平,宇寒心系百姓,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好皇帝,天下需要他,千千万万子民也需要他,只可惜被那些权臣给掌控着,迟迟不能掌权……
云曦放下心中的苦涩,轻柔一笑,反握住宇寒微微颤抖的手,清澈的眼眸接触到他的为难的神色时,心中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放下了,唯一在乎的便是他,“臣妾明白,陛下…你的难处,臣妾知道…”
宇寒心底的悲凉与苦楚,随着她这一句‘明白’,仿佛立即化作了一抹轻纱,随着一缕清风轻轻地拂去,“谢谢你能理解…”
云曦带了几分娇羞,轻柔含笑:“陛下年少有为,不怕将来能有一展宏图的时候,莫不是陛下认为自己是老朽了么?”
他笑着揽过她的肩,含着一抹清淡地笑意,“云曦聪慧过人,你在我身边,我可不就是成了老朽了吗?”
他唯有在她的面前时,才能放下帝王的身份,自称亲切的“我”,而非“朕”。
云曦依偎在宇寒怀中,听着窗外。风拂过落花轻浅的声音,心下无比的心安。
宇寒与云曦一同椅在窗下,冬日的日光很柔,仿佛是一道月光细细的塞了进来,清而柔地光晕流淌。
云曦沉吟了片刻,依依道:“臣妾如今别无他求,希望父亲能岁岁安康。希望我珍视的人,珍视的事,都能够顺心顺意。”
宇寒清朗的神情如乡间的四月里地清风,满是柔寞之情,“我现在无法给你,你所珍视的事,我现下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在身后默默的守护着你…”他闭上一双深邃的眸子,不再说下去。
云曦望着他的侧脸,光蕴的日光轻轻地流淌,亦在他的脸上,眉宇之间的英气,抵挡不了他的无奈。她竟还有一句话,未说之于口,心中的所思所想,始终无法与他言说…二人之间的隔阂,只有自己能化解。
她正想着,听得外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步伐,却见孙长的徒弟,小桂子满脸喜色的从殿外进来。请安道:“陛下,宸妃娘娘…”
云曦见宇寒闭眼不语,扬起眼帘,轻声问道:“有何事且说吧。”
小桂子满脸都是挂不住的欣喜之色,扬声道:“恭喜陛下,方才兰林殿的宫人来通报,闵小主已有了一个月身孕。”
宇寒陡然一惊,从榻上起身,脸色一变,不知所然道:“你说什么?”
小桂子本是来报喜的,却没想到宇寒是这种神情,一时也被惊到了,只好求助似的望着云曦。
嫔妃有孕本该是一件喜事。可宇寒却是忧心重重。并不是其他嫔妃有孕那般的喜悦,而是惊讶忧心。
云曦旋即缓过神来,起身深深地行了一礼,语气中轻柔却不失端庄,“臣妾恭喜陛下…”
宇寒回过神来,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小桂子退下,小桂子退下,方沉着脸道:“朕有何喜之有?”
吴氏一族,宇寒早有戒心,如今那闵氏只不过是吴丞相手中的棋子,吴丞相等人拥戴的是先帝,而非是当今的皇帝宇寒,吴照彭善朝堂,结党营私。居功自傲,不把天子放在眼里,如今竟也将手伸到后宫来,奈何宇寒根基未稳,只能不予理会,敷衍过去就是了,可是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云曦走到宇寒的身旁,轻轻的将宇寒的手握在掌心,她立刻感觉到,他的手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轻声安慰道:“本是一件喜事,为何要如此呢?”
宇寒凝眉望着云曦,声音像是拢了一层的浮云,有些漂浮,有些不定,郁然道:“是,如今朕的膝下才一位皇子,朕本应该高兴,可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应该来的孩子,便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
云曦吓了一跳,只觉得身上一凉,猛然地抓紧宇寒的手,不置可否,声调中慎出丝丝的颤抖,“可那毕竟是您的亲生子,难道?…
宇寒方才的凌厉一扫而过,柔情的望着云曦,柔声道:“云曦放心便是,那毕竟是朕的亲骨肉,是宇氏的子孙…”说着他英眉不禁蹙起,“你可知汉朝末年王氏外戚之乱,前车之鉴,皇后可真是有了一位好父亲…”
云曦心中猛然地一凛,旋即宽慰道:“不会的,陛下放心。”
宇寒不自觉便含了一分冷静的笑色,道:“朕看中的是幂贵嫔此胎,且太医说了,尚且不知是公主还是皇子,自然公主也是最好的,朕期许的可不就是一个公主吗?内事局的人会看眼色,觉着这是本朝的一桩喜事,所以先拟了名字来看。”
云曦望着宇寒满脸慈爱的样子,方才的冷凝地气氛便化为虚有,不经心中有了一缕地柔软也被宇寒的神情融化了,不觉笑道:“如今离幂贵嫔生产还有七个月呢,如今陛下便等不及了么?”
宇寒含着笑意,似是无轻无柔地风霜,“倒不是朕心急,只是高兴罢了,皇子的名字拟了一个,朕自己又想了一个,行子字辈,从立字旁,子竫、子竚,公主的封号拟了两个,乐清与乐淑,你觉得哪个好?”
云曦笑着睨了宇寒一眼:“此事臣妾如何能拿主意?陛下合该去问幂贵嫔么,为何还要问臣妾呢?”
宇寒笑道:“迟早你也是要做母妃的人,将来咱们的孩子,朕也由你定名字。”
云曦低低的笑了一声,娇俏地别过头去,“陛下取笑臣妾…”
宇寒不动声色地一笑,“朕期盼着和你的孩子,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朕都会视我们的孩子为掌上明珠。”
云曦带了几分娇羞,“臣妾希望陛下的孩子都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子竫便极好,为平安之意。诗经中“竫”,谦恭、孝顺之意,若是公主,乐清与乐淑都很好。”
宇寒连连笑道:“那便听你的,子竫朕也是极喜欢这个名字呢。”
闵氏的孩子,只怕是宇寒的心结,几家欢喜几家愁。闵氏有孕。多半她们羡慕亦或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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