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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魔种现世,开局女将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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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长安城外的铁丘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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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芳身处长安侦办一线,对几个嫌疑人有自己的办案直觉,他嗅觉也极其灵敏,引起他最大注意的,不是明世隐,而是周兴。

    英国公之孙曾起兵反抗武后称帝,兵败身灭。

    但武后随即意识到,暗中定有许多人和势力在密谋反叛她,于是开始鼓励告密。

    周兴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河阳县令,靠着告密这种方式居然入朝为官,还获得了武后的重用。数千人因周兴的告密诬陷而惨死,其中就包括许多被视为异类的人魔混血,那时在姜子牙的督导之下,长安城对人魔混血极其严厉,周兴顺势而为,将无数混血锁定为告密和查办的对象,这些可怜人本来就被边缘化,他(她)们一旦被告密构陷,根本无从伸冤,周兴把他(她)们个个办成死案。

    为了逼供,周兴发明了“定百脉”、“喘不得”等十号大枷和种种骇人听闻的酷刑。在堆积了累累人头和无数惨案后,朝野上下噤若寒蝉,有些官员上朝之前都要与家人诀别,捱过了一段人人心惊胆战的日子后,所谓的反叛和异己都被清理干净了,周兴也步步升迁,官至刑部侍郎。

    元芳的混血出身令他对周兴有着巨大的敌意,周兴的行踪也着实可疑。

    这个家伙也许是因为沾了太多人的鲜血,总担心有人要害他,不但护卫森严,还狡兔三窟,从不在一处留宿超过三日。他搜刮来的财富令他在长安城添置了多处宅院,他便在这些宅院间不断变换着住所。

    元芳最初见他不断腾挪住所以为是有所图谋,便重点跟踪他的形迹,数日之后,发现这家伙的做法不过是为了躲避可能的仇家报复,与关市案件并无瓜葛,便准备不再盯梢他,还将侦办重点转回明世隐的宅院。

    但就在此时,周兴的一个举动又吸引了元芳的注意:

    他在黄昏后出城了,而且是乔装改扮,没有带随从和护卫。

    对于这样一个警觉如狐狸般的人物,做出这种举动,一定非同寻常。

    元芳潜行尾随着他,以元芳之能,周兴根本没有察觉。

    到了城外的古道边,日薄西山,天色昏暗下来,周兴四下打量,见视野内无人,一溜儿小跑,进了古道边的荒林,身影消失不见。

    元芳赶忙跟进,到了荒林口,里面树木灌丛和土丘遍布,视线受阻,已不见了周兴的踪迹。

    元芳进了树林,他的大耳朵前后微微晃动,周围的声响尽收耳内,于风声中辨析出北面有轻微的践踏杂草声,元芳立刻俯身疾行追去。

    一路北行了两里多地,还看不到周兴的身影。

    元芳心下犯疑,以周兴的身手,早该被自己撵上了,为什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元芳轻轻的环顾四周,林中阴暗一片,偶有的亮点不是孤漂的萤火虫,就是才睁开眼的夜鸮。

    此刻夕阳已消逝不见,暮色深沉,林中还起了雾霭,影影绰绰之中,一些姿态怪异的树枝宛如扭曲的精怪。元芳有种不祥的感应,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如果是从前的他,不会让自己踏足这种未知的地域,在这里,连他都望不清周遭的事物。那时的他,最擅长的就是避开一切危险让自己和家人能继续生存下去。

    但后来,那次偶然得不能再偶然的事件发生了,狄仁杰改变了他的命运,或者说,他的命运中本来就潜伏着最大胆的冲动,他应该是个勇敢的人,只是一直被倒霉的生活压制住了。

    他目睹了那次改变大唐历史的冲突,他竟然敢向那个无比强大的魔导师出手,并因此扭转了冲突的结局。

    从此之后,他的命运彻底改变了,从前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不过他也没想回去。

    生活依旧艰难,而且更辛苦,还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他不后悔,狄仁杰带他走上了一条危险,但是充实的路。

    在此之前,他像尘埃一样活着,在这之后,他才感觉自己也是个人物了。

    此刻,直觉给他警示,危险正在迫近,但意志告诉他不能退缩,破解关市惨案的突破点,也许就在眼前。

    退一步讲,即使周兴与关市案件真的无关(元芳可不信),他此刻的行动也一定关系重大。

    这个恶魔一样的家伙,他能不顾自己的安危进入这片鬼蜮一样的地方,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元芳暗中握紧了拳头,揭破这个家伙的阴谋,为无数无辜惨死的人们复仇,给长安城铲除一个罪恶之源。

    他正在逼近真相,但危险也更加逼近他了,元芳甚至觉得某只黑暗的大手已经伸到了他的后颈,这一次,也许他没有那么好运了。

    元芳矮小的身子微微颤抖,他紧张,但是更兴奋,大义战胜懦弱的感觉真好。

    “来吧。”元芳轻轻的说。

    前方有一个土丘,但是感觉不一样。元芳慢慢的贴过去,果然,这并不是林中常见的那种小土丘,而是,一个坟墓。

    等元芳看清之后,他的头发差一点直竖起来,这还不是寻常的坟墓,而是一座恐怖的铁丘坟!

    阴郁的林中突然出现了坟墓,还是极罕见的铁丘坟!

    坟丘的表面映照着铁灰色的不祥的反光,在土坟的表面浇铸铁水才会有这样的效果。这种恐怖的坟不是为了让逝者安息,而是为了禁锢。

    坟中是什么人?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恐惧和震惊没有令元芳丧失办案的责任感和冷静,他在脑中快速搜寻着相关信息,但是一无所获。长安郊外古道边的荒林中筑有铁丘坟,从前没有过任何记录。

    由此可见,这个坟或者是新起的,或者就是一直处于严格的保密状态,不论是哪种可能,都很不寻常。

    元芳知道,他找到地方了。

    元芳抬腿刚迈出一步,就知道,他暴露了。

    在铁丘坟的背后,转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来,虽然隔着一层雾霭,令一切模糊不清,那个人影脸上的两道蓝幽幽的光还是穿透了雾障,盯住了元芳。

    那人影向着元芳迈开大步走了过来,元芳向后急退了几步,喝道:“大理寺办案,你是什么人?”

    那人停住脚步,歪了一下头,然后向前弯下腰来,将一张脸凑向李元芳。

    元芳这下可以看清了,那是张毫无血色的凹脸,两个环眼中只有一点黑眼仁,嘴唇薄得使嘴巴看起来只是脸上划出的一道裂缝,下颌滋长出黑铁一样的胡须。这张木讷的脸不带一丝人的情感和温度,被这张脸盯住的感觉跟遭遇了死神也差不多。

    元芳当然记得这张脸,它属于长安城中一个令人恐惧的名字,丘神勣。

    狄仁杰在探报中都为元芳担忧。

    武后为了她的大业,使用各种手段来排除异议,巩固权势。

    狄仁杰可以想象一个女人处于那种高位的凶险,他也深知政治的残酷,但他还是无法理解武后使用的一些人。

    那些人,甚至不配称为人,因为他们实在太缺少人性。

    如果说周兴是武后用来咬人吓唬人的一条恶犬,那么丘神勣就是武后豢养的一头冷血凶残的鳄鱼。

    周兴的冷酷背后还能识别出人的动机,他就是要用他人的鲜血来铺就自己的仕途,这是阴狠的读书人常有的秉性。而丘神勣的祖父为国公,父亲为大将军,他倚靠门荫入仕,很轻松就获得了左金吾卫将军的职位。

    这种家境本应该成就一个宽厚仁慈的人,丘神勣恰恰相反。他令人恐怖之处就在于他的残忍毫无理由可循,只能解释为他天性残忍,他也享受残忍。

    他曾经在行军任务中由于敌方城池过早的向唐军献城投降,导致他无仗可打,无人可杀而勃然大怒,竟然对着列队投降的城中官员和百姓大开杀戒。

    这个魔王杀起人来能量惊人,他自己一人就连续砍掉了一百多个头颅,素知他脾性的下属军官无人敢劝阻,直到手中的陌刀卷刃了他才终于住手,但感觉还不过瘾,又徒手拧断了几个人的脖子才最终罢手,后面跪伏的许多人都吓得尿了裤子,甚至有昏厥不醒的。

    后来事情传到武后耳中,武后责罚了他,但不久便重新启用。

    丘神勣可以令无数面对他的人生出透骨的恐惧,甚至比他位高权重得多的宰相也不敢面对他,唯独在武后的面前他驯服如绵羊,武后不出声,他能一直在殿下跪拜不起,一动也不敢动。

    也许,正是他身上这种可以令任何旁人恐惧,唯独对自己奉若神明的特质,令武后对他一直宠信和重用。

    武后有许多明里暗里的政敌和对手需要清除,丘神勣是最彻底的屠夫。只要武后下令,丘神勣可以将一户人家的所有生命,甚至猫狗和地洞中的老鼠,都杀得干干净净。

    武后曾将一个反对她的大臣阖族杀光,尸体抛进一个大坑中,在坑上筑起坟包,然后再浇铸融化的铁水,形成一座铁丘坟,令这些亡灵被永世禁锢,不得超生,以此震慑政敌。执行者就是丘神勣。但那并不是在长安城,而是在远离长安的藩县之中。

    而今,在长安城郊却出现了铁丘坟,还有丘神勣,这本身就意味着一定有大事发生,偏偏还被元芳撞见了。

    狄仁杰的眼前浮现出武后的脸,雄才大略的武后也有着非同寻常的冷酷。

    狄仁杰至今都不敢去探究,武后当年是否为了打击王皇后而亲手扼杀了自己新生的襁褓中的公主。

    周兴还可能自己搞鬼,他有自己的盘算,但丘神勣的背后,几乎一定是武后。

    感业寺事件之后,武后就让他将元芳灭口,这才是最妥当的安排,武后的口吻似乎在谈论如何处置一副用旧的碗筷。

    要不是武后当时心情大好,狄仁杰知道,他几乎不可能保下元芳。

    而今,元芳撞见了另一桩武后不想让人知悉的秘密,还被丘神勣发现了,元芳啊,狄仁杰的心都要流泪了。

    元芳的探报还有令狄仁杰的惊异之处:丘神勣的身手和那片荒林的古怪。

    本来,狄仁杰和元芳忧虑的都是丘神勣背后的势力,对丘神勣本人并不畏惧。

    但丘神勣的身手令元芳大吃一惊。

    按说丘神勣虽然勇猛凶悍,但身为武将,练就的是硬鞍马的功夫,在地面与李元芳单打独斗的话,元芳更有把握胜出。

    可惜,元芳错了。

    丘神勣的速度比猎鹰扑食还要快,丘神勣的力量比发狂的熊罴还要大,只一个照面,元芳的肩头就被抓掉了一块肉,要不是他躲闪得快,丘神勣会揪下他的大脑袋。

    元芳的暗印也标记到了丘神勣的身上但毫无效果,碎裂的印记如泥块一样从他高大的身上脱落。

    鲜血染红了元芳的半个身子,他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得赶快脱身。

    打不过总能逃过吧,论逃命功夫,元芳暗中自诩为长安城中第一人,刃遁可是他的绝技。

    果然,这种借助飞轮位移的鬼魅身法让元芳一下子就摆脱了丘神勣。

    但是另一桩怪事发生了,元芳左冲右突,却始终出不了树林,丘神勣沉重的脚步声如附骨之疽一般尾随着他。

    元芳血流不止,体力也几乎耗尽,几次徒劳无功的撤退之后,元芳意识到这荒林中有隐秘的机关术,或是什么障眼法。

    这也正是荒林就在城郊古道边但无人发现铁丘坟的缘故。

    平常日子里,这座铁丘坟一定是被秘术隐藏起来的,今晚是周兴要进来,所以临时撤掉了屏蔽,自己紧跟着进来,这才能发现铁丘坟。

    此刻,这秘术又困住了自己。

    危急关头,元芳决定大胆一试。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也许有效,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丘神勣那要命的脚步声就在他后脑了。

    当又一丛林木挡住他眼前的路时,元芳这次没有折回变道,他一头撞向了最近的那棵粗大树干……

    元芳已经闭上了眼,他一个趔趄滚出老远,训练有素的身子在失控的状态下也做好了防护,元芳像一个被踢出来的球一样冲出了树丛,当他起身时,之前挡住他的树丛消失了,雾霭和追击者的脚步声也都消失了。

    肩上火辣刺痛的伤口提示他,刚刚冲出了鬼门关。

    元芳匆忙做了几处标记,然后迅速离开了荒林,回到古道。

    长安城已经进入宵禁时刻,作为大理寺的执法者,元芳可以通行无阻,他回到简陋的住所中包扎伤口,还要小心翼翼的避开家人。

    伤口不要紧,皮外伤好处理,元芳担心的是上面的大人物会不会用什么借口来治他的罪,如果他被捉到牢里,落到周兴和丘神勣的手中,那还不如眼下赶快死了,他没了,他无助的家人们怎么办?

    元芳愁肠百结,他连夜将这一切写成探报,飞鸽传书给狄仁杰,在探报的末尾,元芳报告完探查的全部讯息后,还给狄仁杰写了遗嘱,恳求狄大人搭救他的家人脱罪。

    元芳的字迹一贯潦草又歪歪扭扭,总被狄仁杰笑话和批评,这次还带着肩伤,写出的字更是丑到吓人,探报上还有血污和元芳的脏手印,最后这段看得狄仁杰着实心酸。

    元芳跟着自己,虽多了一份固定的薪酬保障,但也并不丰厚,他为办案一直奔波不停,比他过去在长安城讨生活还要辛劳,如今还把他扯进这种危险的权贵斗争之中,狄仁杰感觉很对不住元芳。

    所以他看完这份探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飞鸽传书给元芳,这次的书信就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躲起来。

    狄仁杰知道,感业寺事件之后,他在武后面前力保元芳,那件事关系如此重大,如今元芳失踪的话,武后第一个就要拿他问罪。

    如果这次铁丘坟事件的幕后主使真是武后的话,元芳必无活路,他的大理寺卿也必然不保。

    一心查办关市案件,却触到了这样的雷区。

    关市一案,不祥的阴影逐渐扩大,越来越多的人被它笼罩了。

    把真凶推到玉城领主身上,很容易就可以结案了……

    狄仁杰站起身来,俯瞰着桌上摊开的元芳带血的探报。

    明月悬在长城的一角,摇摇欲坠,月海使月亮表面呈现出灰色的阴影。

    刮了两天一夜的黄沙风终于停歇了。

    长城内一幢二层楼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一只飞鸽扑棱棱扇着翅膀,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窗口现出狄仁杰的身影,他望着无尽的夜空,眼神失去了以往的锐利,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无奈。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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