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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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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染火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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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黑的旗帜浓烟滚滚,大火驱散地面的雪花,倒塌的城楼与叫喊声像是地狱,平日里繁华的街道从城门开始燃烧,火焰蔓延到皇宫,照亮了整个夜空,飘落的雪此时就像萤火虫闪着亮光坠落,灰烬落在蛮夷铁骑身上,让他们更加凶神恶煞起来。

    这些在草原里隐忍了半辈子的外族此时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城里肆虐,他们不顾生死,毫无同情的杀着天齐人,直到鲜血染红双眼,城里再也看不见任何活人,这场犹如献祭一般的屠杀才停止下来。

    冷风吹来,血腥味在空中散了。

    吕将闻躲在阴影处,把手捏的发青,他想冲出去杀了那些人,把他们从高大的马背上扯下来,可赵奕不出现他只能等着,等到一颗复仇的心冰凉下来,吕将闻的眼神开始变得像一把钢刀,直直的插在承天郡。

    这时候,那个一直以来隐藏的黑暗中的男人终于现身了,他一身白衣白甲被火光照的耀眼无比,他踏着废墟跃向皇都,黑色影子在月光下像是一抹鬼影,今晚的月亮红的简直吓人。

    吕将闻冲出阴影,跟随着赵奕消失在原地。

    街道上的蛮夷人同时抬起头看向月光下追逐的两道身影,他们扯住缰绳沿着墙壁堵截,通向皇宫的大门就在眼前,忽然骏马嘶鸣,四条腿好像踩在冰原上滑停了下来,马嘴喘着粗气,蛮夷人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这些骏马,可它们就像毫无感觉的木头般一动不动,任由风雪灌进铁甲下。

    道路尽头,皇宫大门前,迫使这些铁骑停下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散漫着钢针一样的乱发,魁梧的像是一只熊,他手上的剑闪着流光,像是用月光铸造的兵器,那把剑名叫绝尘。

    燕浪闲抬头看一眼红色的月亮,两道黑影窜进皇宫内,他满意的点头,然后看着那些蛮夷铁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今晚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这种强烈的预感让他的心脏开始狂跳,今夜过后,江湖就会变成他眼中的那个江湖,一个恩恩怨怨,快意恩仇的江湖。

    燕浪闲把剑抱在怀中,等着蛮夷人冲过来,这一刻他等了八年还要久,从被关在承天郡的那一天,他日日夜夜透过牢内的小窗等着红色的月降临。

    风起了,烧焦的旗帜在月光下飘荡,蛮夷铁骑踩着泥污向他冲来,剑光瞬间充斥了整片天地。

    红月之下,素色的棋盘上星罗密布,黑与白的棋子不停变换着位置,夷长生面色惨白,嘴角流下鲜血,她的心神全都被这轮红月牵引,耳边是风雪呼啸与寒香夫人淡淡的呼吸声,她重新拾起棋子洒在棋盘上,黑子一时间掩盖住了白子,突然其中一枚落在地上,猛地弹起,破碎了。

    那是一枚白子,碎片在月光下像是红色的血。

    夷长生双手怀抱住自己,冷的颤抖。

    “有人要死了。”

    寒香夫人被她的声音吵醒,轻声问:“谁要死了?”

    夷长生抬头看着月亮,声音嘶哑,“很多人,也许是全天下的人。”

    一股毫无来由的冷寂从窗外扑来,寒香夫人猛地感到一阵战栗,好像眼前被称为长生天的女人有着一股神力,她说的话像是从一本书里念出来的句子,而那本书名叫宿命。

    风还在刮,从城外一直刮进了皇宫内,诺大的朝堂上,雕刻着龙纹的椅子颜色黯淡,一个瘦小的身躯正藏在椅子后,手上握着一把匕首,金光闪闪,可他眼里却全是泪花。

    前朝遗子,一个战争开始就被人遗忘的少年,他透过门缝漏进来的月光,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日子,也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夕阳。

    陵兰人相信这些古怪的名字可以区分他们与其他人的不同,所以少年的名字取自夕阳,此时他却感受不到任何余晖,他得脚已经冻得发麻,自从蛮夷人攻进皇都以后,所有人都开始逃命,仿佛忘记了他这个坐在王位上的人。

    少年抱着匕首,蜷缩起来,等待已死的宿命,朝堂大门被人粗暴得踢开,他浑身颤抖,闭上了双眼,使劲把自己藏好,可脚步声距离他越来越近,每走一步他的心都要抽上一下。

    这时少年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是个一身青衣的少女,她无论去哪都要抱着一坛骨灰,腰间挂着一柄破旧的剑。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何府,少女跟在老乞丐身后学着武功,他就靠在无人问津的阁楼偷偷看她。

    他很羡慕她的自由,但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像少女那样无拘无束,直到今夜蛮夷铁骑打进来,他第一次有了逃跑的念头,可门外的士卒就跟雪花一样多,他甚至不认识路。

    少年想到这里,鼻子有些酸,忽然一只手从椅子前伸了过来,放在他肩膀上,他吓得跳了起来,却被那人粗暴的按在地上。

    “别说话,他要来抓你了。”

    少年听到这个声音,开心的几乎要喊出声,他掐着自己的腿来确认眼前发生的事情不是做梦,他真的见到了那个少女。

    “柳烟!”夕阳惊呼。

    小稻子皱着眉头敲了他一下。

    “不是不让你出声吗,你想找死!”

    夕阳捂着嘴点点头,他十分信任眼前的人。

    两人靠在龙椅后,夕阳的心跳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他靠在小稻子的手臂上就感觉脸上发烫。

    小稻子探出头,看向了落在门前的赵奕。

    于是两人挤得更近了。

    “赵奕来了,我打不过他,要是被他发现,我只能拿你当人质了。”

    夕阳用力的点头,他甚至可以为眼前的少女去死,就是因为她在自己最害怕的时候出现了。

    赵奕走进大殿,扫视了一眼,他看见地上的脚印,那步子是隐寺的轻功,他慢慢朝龙椅走去,忽然身后一道耀眼的光芒亮起,一杆枪如同从天而降,赵奕转身抽剑便挡,吕将闻落地,身子绷的笔直,眼神如刀,直视赵奕。

    “何家气数已尽,杀了你,天齐才会回到从前。”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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