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等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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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如刀,冰雪似剑。
格巴度看见柳青山的那一刻,这个蛮夷人的领袖,第一次闻到了熟悉的杀意。
很多年以后,江湖人提起这场战斗,仍然会觉的那场大雪始终笼罩在天齐土地上。
格巴度站在雪中,赤裸的上身只穿着一件由牛皮鞣制的护心布甲,肌肉隆起的小臂如同远处起伏的山脉,在他脸上连接着头皮的地方,刺着蛮夷人特有的黑色刺青——一匹在火焰中燃烧的马。
蛮夷人相信人死以后,马匹会带着他们的魂魄离开。
他的右臂上是无数斑驳的创伤,有刀剑的痕迹,甚至还有野兽留下的爪痕与齿印。
这是个经历了无数战斗的男人,即便在蛮夷人当中他的身躯也壮硕的像是一头牛。
风雪呼啸而过,卷起雪浪,格巴度仿佛丝毫不畏惧寒冷,只是站着,便挡住了身后的一切。
柳青山没有看见他的兵器,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会用什么,但也许世上根本没有配得上他的兵器。
格巴度的眼神里闪着一股寒光,看上一眼便觉得心跳加快,犹如死亡。
他看向柳青山道:“跟他相比,你已经超过了他。”
柳青山知道这个“他”指的就是侠客,可格巴度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惋惜,也没有任何怀念,好像他早已猜到侠客会死。
柳青山道:“他死了。”
格巴度道:“死在我手上的江湖人不止他一个。”
柳青山道:“你也会死吗?”
格巴度第一次审视着柳青山,他刚才说的话让这个汉子感到疑惑,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话了。
格巴度道:“会,人都会死,你也是。”
柳青山没有再开口,转身慢慢卸下那把巨大的刀,格巴度只是站在原地等他,好像柳青山无论准备多长时间,他都能等下去,这是个耐心的男人,他可以为了攻打天齐等上十几年,也可以为了一场战斗等上一整天。
柳青山抽出一条灰布,把自己的手跟刀柄紧紧绑住。
他起身推开小稻子,独自走了过去,走到格巴度身前,两人仅仅相差两丈,便阻隔了这片天地的风雪。
一股无形的气息在四周蔓延开。
“你不用他的剑是好事,天齐人总是喜欢用那种轻飘飘的武器。”
格巴度说完,手上忽然多了一把刀,一把巨大的刀,柳青山的刀。他甚至轻轻掂量了两下,脸上有些不满意。
“还是有点轻,不过对你来说够用了。”
格巴度将刀插在柳青山脚边,柳青山看着右手,灰色的布断了一截,刀在刚才消失了,然后便出现在格巴度手上。
这个看上去魁梧异常的男人,好像永远无法战胜。
柳青山背上生了一些冷汗,重新握住刀。
“开始吧。”
话未落,他挥刀而出,刀势惊人,在雪里闪了一下,朝格巴度腰间劈去,突然一双大手伸了过来,轻轻一按,将刀停在空中,刀势猛地散去。
“一招了。”
柳青山一击不成,陡然将自己射了出去,带着刀与格巴度拉开,地面上出现一条长长的刀痕。
格巴度只是抬手便将他的攻击化解,这般深厚的内力,真不知道是如何练出来的。
雪里响起柳青山的喘息声,他再次朝格巴度奔去,将刀抡了一圈,刀口沿着格巴度的胸口划过,却只是划掉了他用来绑住布甲的系带。
格巴度上半身暴露在冰天雪地里,犹如岩石一样的胸膛散发着热量。
“砰!”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格巴度身后的雪溅了起来。
他冷哼一声,朝地面一踩,一柄漆黑宽大的斧头弹到落在手上。
那斧头形似板斧,双面开刃,足足有四尺八寸,这是一柄漆黑的钺,柄杆用的材质,看上去温润如水,斧刃的另一面却断了一截,切口平滑。
这种兵器还能被人切掉一半斧刃,相比那人的武功已经高出天际。
“我已经很久没用过这斧子了,今天看来也是一个缘分。”
格巴度抓起一把雪,擦拭着斧柄。
柳青山刚才那一刀也割断了他绑住斧头的绳子,所以它落了下来。
格巴度抓住斧子,猛的大喝一声,音量如同虎啸龙吟,响彻大地,他的声音里似乎充满了无数坚韧。
那把斧头在他手上被高高举起,朝柳青山劈来。
力大如山。
斧子落在刀上,震得柳青山左脚陷入雪里,他的虎口直接被震出鲜血,身体一阵阵的抖动,好在他的刀是一把好刀,即便承受了格巴度的一击也没有断开。
斧头又呼啸而来,这一次没有给他挡住的时间,柳青山弯腰朝侧方滚去,格巴度空中便动招式,斧子斜着猛劈过去。
“铛!”刀身与斧子撞在一起,柳青山起身,拔刀便砍,格巴度也是神情严肃,只觉得面前的柳青山招式变化之快远超当年侠客,再加上这一把巨大的刀,更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柳青山忍不住闷哼一声,出刀的同时,一脚踢在格巴度胸膛,这一脚结结实实把他弹飞出去,像是一脚踢在墙上。
格巴度擦擦胸口,身上除了一些雪,没有任何伤口。
蛮夷人向来喜欢用身体抵御严寒,据说格巴度的身体早已练成了刀枪不入。
“哈哈哈,再来!”
格巴度大吼一声,把斧子丢了出去,与此同时他的人也飞射而出,斧逼人,人追斧。
柳青山原地掠出三丈,斧子正好砸在他刚刚站的位置,格巴度重新握住。
雪花落在柳青山的肩上,白衣闪着亮光,刀在身后,他拖住刀开始奔跑,速度不快,雪地上出现了刀痕,歪歪斜斜。
突然,刀痕笔直,像风。
格巴度挥舞起大斧,身边肆虐的气息,驱赶走雪花。
地面被斧头扬起的风吹了出来,一条刀痕猛然与之相撞。
“砰!”
巨大的金戈交鸣之声乍响,空中迸射出火星,斧子的碎块飞射出去,落在地面竟然融化了积雪。
柳青山的刀架在空中,手臂上渗出鲜血。
格巴度握着断裂的斧柄,胸口上插着一块漆黑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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