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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夫和光头和尚的战斗发生在短短的一次日落间，柳青山看着残阳在西方染红了天幕，然后慢慢浸透到竹林，所有人眼前都是一片赤红，柳青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鲜艳的红色，身体就像被投进红色的湖中一般，他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事物，有的只是红色。

    渔夫的剑很快，超越了世间的所有人，柳青山意识到如果挡在渔夫面前的是时间，他也会拔剑斩断，毫不留情。这个人没有值得留念的东西，所以心无挂碍的肆意出剑。而光头和尚牵挂着一花一草一木，这是佛心，也是他败的地方。

    在如瀑布般飘散的竹叶下，和尚躺在地上，竹叶覆盖身体，最后一丝温度离他而去，光头和尚死了，渔夫坐在地上擦剑，黑色的兜帽盖住眼睛，胡须乱成一团。

    “你们不是和尚对吧？”渔夫问道，声音里滴着孤寂。

    “我们只是一方游人，想要渡河。”

    渔夫站起来，把剑随意的绑在背后，“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何东流跟着渔夫走，柳青山则回去把两匹马牵了过来。

    他们一路上都很沉默，何东流沉默是因为第一次看见江湖恩怨，柳青山沉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打不过渔夫。

    “你们过了河往南走全是平原，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在我家住一晚吧。”渔夫带着两人穿过林间小路，在他们面前就是渔夫从小长大的村子。

    村子看上去十分破败，本该郁郁葱葱的树木却都是干枯的倒在路边，村民们身穿破烂的黑衣，或是趴在地上，或是躲在窗户后看着两个外乡人。

    他们惊恐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见到外人。

    何东流看着村子，心里有一块地方开始变得柔软，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天齐会有这种地方存在，就像是被遗弃了。

    “这里是黑水村，除了你们就连隐寺都没进来过。”渔夫坐在椅子上，把火堆点燃，火堆就在屋内。

    “这里的人多久没出去过了？”柳青山问道。

    渔夫轻笑一声，“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出去过，以后也不会出去。”

    “这是为何？”何东流皱眉。

    “因为这里住的人都是被遗弃的人，也包括我。”渔夫说完挽起裤腿，在他本该存在的右腿那里是一截木头。

    柳青山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人全都用黑布罩着身体，因为他们天生残疾，他们害怕也同样自卑。

    “我在他们中是幸运的，因为我会武功，年轻时碰上了一个云游四方的道教中人，那人便是现在江湖上有名的鬼面佛陀，这条木腿是他的手段。”

    何东流听渔夫讲着以前的事，像是在听说书人讲故事一样认真。

    “村子里缺钱吗？”何东流突然问道，然后他跑到马匹那从马肚子下取出两枚沉甸甸的金子递给渔夫。

    渔夫看着金子，有些犹豫。

    何东流放在他身边说道：“收下吧，不用觉得欠我人情，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渔夫点点头，拔出剑削下一快木头交给何东流。

    “我出生到现在没有欠过别人人情，这块木头你留着，以后我会还你。”

    何东流没有意识到在江湖上黑水剑神的承诺可以换一条命，他只是为了不让渔夫难办才收下木头。

    夜晚，黑水村内传来大大小小的呻吟声，那些都是残疾的村民发出的声音，这个村子病了，天齐也病了。

    山上寺庙的和尚此时手持火把正在下山，今天寺里又死了一个人，这几年来渔夫不知道杀了多少和尚，寺庙内的武僧终于忍不住，他们要杀了渔夫。

    黑水村被火光照亮，村民被武僧拖出来一个个查看，那些村民吓得身体发抖，围在一起，不敢抬头，脸上的脓疮滴下青色的液体。

    看到这一幕的武僧像是踢开石头一样踢开村民，有的则是当场吐了出来。

    黑水村因为常年与世隔绝，每个人又染病在身，基本上每天都有人被下葬。

    渔夫被惊醒，提起剑就没了踪影，门外很快传来武僧的惨叫，凄厉瘆人。柳青山与何东流来到村子外时，渔夫已经杀红了眼，几十名武僧被砍断手脚躺在地上，鲜血如注流进黑水河，村民们看见残缺的武僧尸体，眼里流露出亲切。

    一个缺了眼睛的人，爬过去找到一具尸体，然后带着癫狂扣下武僧的眼睛，装在自己的眼框内。

    “这里的人根本不是残疾，他们已经疯了。”何东流忍住恶心说道。

    柳青山脸色发白，但是没有动静，这里和他在桃花山后看见的场景不尽相同，他已经快习惯了。

    渔夫在前面挥舞长剑，村民们分散开去肢解了那些武僧。山上的火光越来越浓，整个寺庙的和尚都倾巢而出。

    寺庙内，第三十任主持慢慢走到一间石塔前靠着坐下。

    “大师兄，这件事也该了结了，总不能让他一直杀下去。”

    主持说着话，石塔内没有声音，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空洞的寺庙，背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息。

    “师兄？”听到这个沉积多年的声音，主持身体发抖，颤颤巍巍的转头，月光下的石塔轰然倒地，一个不着片缕老和尚站在原地。

    “师兄！”老住持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眼角含泪，脸上的皱纹堆成一座山。

    “净觉，辛苦你了，这四十年我藏身石塔每日诵经念佛，就是为了忏悔所犯下的罪，没想到人一旦与世间产生联系，即便死了，也会有余罪留下。”

    老住持年事已高，再加上师兄出关的消息对他打击太大，晕了过去。老和尚将净觉放下，换上袈裟下了山。

    黑水村的武僧被渔夫逼到绝路，渔夫双手握剑高举，月光把剑镀上银光，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归生！”

    渔夫听到声音后猛然愣住，长剑从手中滑落，他转头看去，老和尚双手合十如同石像。

    “归生？这就是你跟那个女人给我取的名字？”渔夫大笑起来，笑声带着内力震碎了老和尚的耳膜。

    老和尚看着渔夫失智的样子，心痛不已，脑海中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净空，你不该去照顾那女子，你是出家人。”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净空，你爱上了她了是吗？”

    “我没有，师傅。”

    “净空，你破戒了，你与那女子生下了不该存在的孩子，那是被佛拒绝的孩子，是鬼神的孩子！”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问长生 第十二章 归生，鬼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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