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湖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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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安定县时,侠客住在一家客栈里,他告诉柳青山,江湖上的人都叫他侠客,但是他本名其实叫北斗,是天上星星的外号。
柳青山默默记下师傅的名字,然后独自去县衙找人,他很急切的想请人去讨伐山匪,县衙的人告诉他要上报案情需要先去找师爷,于是他找到师爷。
师爷说要让衙门立案需要县丞的同意,他要先去找县丞,于是他又回到了县衙,县衙说先找师爷……
忙活了一下午,柳青山蹲在巷子里,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他没来过安定县,不知道怎么上报案情,但是再拖下去,他就见不到夏荷了,或者见到一具形同尸体的夏荷。
报案对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来说太过艰难。
柳青山捏着胸口,脑袋被复仇撕扯的生疼,小巷子里昏暗一片,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爬到他身边伸出手。
“你想要什么?”柳青山擦干眼泪问道。
小乞丐穿着不合身的长衫,没有说话,用胆怯的眼神看向他。
“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柳青山有些发毛,他觉得小乞丐的眼神像夏荷在对他求救,他伸出手抬起巴掌扇过去,然后在听到小乞丐肚子的咕噜声前停了下来。
柳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熟米递过去。
小乞丐像只动物一样,伸出舌头在他手上舔着米,柳青山等她吃完,缓缓开口。
“你父母呢?你叫什么?住在哪?”
小乞丐摇头。
柳青山站起身子,不远处就是县衙,门口的士卒喜笑颜开捧着一根根牛骨喝酒,火把插在地上,照出县衙的匾额——为民伸冤
柳青山捏着拳头,骨节脆响,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那些人,小乞丐突然拉住他。
“你干嘛!”
小乞丐依然摇头,只是动作更加剧烈。
“我没吃的了,我要走了,你去别的地方要饭吧。”柳青山说完转身离开小巷,他没能搬到救兵,只能去求侠客。
小乞丐跟着走出小巷,瘦小的身子慢慢走向衙役们吃剩的牛骨。柳青山回头看了一眼,咬着牙跑过来把小乞丐拉走。
“你不能吃他们的东西,跟我走,以后我给你吃的。”
柳青山满腔怒火,牵着小乞丐跌跌撞撞的跑回客栈,他很生气,不过是对自己,因为他也流口水了,他也想吃肉,但是他没钱,侠客说想要钱只能自己挣,现在带着一个小乞丐,他要挣两份钱了。
回到客栈后,侠客看着小乞丐一言不发,然后他咳出一口血后,突然笑了起来。
“你要养着她也行,以后我死了,我的钱都是你的,你死了,你的钱就是她的。”
小乞丐听到这句话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让柳青山比她先死。
店小二烧了一大锅热水给侠客洗澡,柳青山拿着刷马的刷子站在一旁给侠客刷背。等侠客洗完,水凉了一半,才轮到他洗。他脱光衣服,看着半凉的水,又看一眼臭烘烘的小乞丐,叹了一口气把小乞丐扒光丢进澡盆。
小乞丐被洗的很干净,白嫩的脸上绒毛未蜕,睫毛有柳青山两倍长。他看着已经变成黑色的洗澡水,重新穿起了衣服,想着洗澡去河里洗也一样。
第一晚,客栈对面的醉香楼喧哗异常,男的女的玩命的叫,柳青山抱着头睡觉,小乞丐就躺在身边,被子里热的吓人。
他睡不着,就起来练功,说是练功,也只是扎马步和不停出拳,但是侠客教他的拳法其实他早就会打了,他悄悄拔出侠客的剑,挥动起来,潇洒如风,像个江湖人。
柳青山练了一整晚的剑,大汗淋漓,在太阳升起前,他又跑到河边洗了一个澡,唯一的衣服还被树枝划破半截。
天气逐渐转冷,柳青山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安定县呆了整整三个月,在此期间他没有去过一次县衙,反正每次过去都会被赶出来,他决定靠自己,只要他一直练功,总有一天能去剿匪。
侠客看着柳青山逐渐结实的身材和短小的衣衫,露出满意的笑容,马上就要入冬了,侠客头上长满了白发,小乞丐站在他身后帮他拔头发。
“徒弟,别练了,今天该去上工了,不然你可养不起这个小妮子。”侠客说道。
柳青山系好腰带,朝门外走去,路过侠客时他惊奇的发现侠客北斗的腰弯了,像客栈门前的老人一样弯曲,他知道侠客要死了,最慢也在开春,他以后得自己养活自己和小乞丐了。
“小稻子,今天你不用跟我出去了。”柳青山对着小乞丐说。
“我不叫小稻子!我叫柳烟!”小乞丐上个月时选了一个名字,她想跟着柳青山姓,所以叫自己柳烟,但是柳青山觉得这个名字不好,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用庄稼的名字最好不过。
“谁让你跟我姓的,我又不是你爹。”柳青山恼怒道
“你就是我爹!”小乞丐捏着几根白发猛地扯了下来。
“轻点,小稻子,我头要秃了。”侠客痛叫。
柳青山没有理他们,独自出门。这三个月除了帮客栈喂马,他还偷偷找了个豆腐店帮忙的活计,不过这件事他没告诉侠客,他想要偷偷攒钱,以后要是他死了,攒的钱全都留给小乞丐,因为小乞丐越长越好看,要是没钱以后说不定过的十分凄惨,流落青楼。
又过了很久,好像比柳青山当初在村子里还久,突然之间整个安定县就开春了,杂草疯涨,从客栈的墙角蔓延出来,爬满了土墙。
侠客终究挨过了寒冬,此时已经满头白发,于是在开春的那天夜里,三个人喝了一顿酒。侠客交代出一些事。
“我死以后,这把剑留给小稻子,你不能用剑,你随便用什么兵器都行,反正不能用剑。”
“谁稀罕你的破剑。”柳青山灌下一口酒,心里寡淡无味。
“很多年前,我在关外遇到一个人,那人是个高手,如果我的功夫像这间客栈一样高,他就是两个客栈的高手。”侠客露出追忆的神情,小稻子赶紧问道。
“那我爹是几个客栈?”
“你别叫我爹!”
侠客笑了一声接着回答。
“他啊,他有好几个客栈,我也没想到临死之前居然收到一个这么厉害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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