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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火力全开的张伟，冯没有强烈反击。

    他能看到张伟已经将力场扩散开来，不仅在建立神国领域，而且在撕扯空间试图将这里标注为次位面。

    几近失去人形态的张伟还剩下一只手，手上长有一只眼睛。这就是第一朵心灵之光降临时的手，其骨如玉，其肤若雪，而在强横力量的推演下更是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这也是神格无法转化的关键。

    张伟就像一只巨兽，他的核心暴露的清晰可见，但外围却缠绕着一层一层的力场，而张伟在拥有近似巨兽的滂湃力量时还拥有远高于巨兽的机动性，他更像是一只长满触手的怪物，酒馆里的故事常会说有一位勇士直面危险将利剑刺进了这种怪物的心脏。

    张伟确实占有地利，他位格较高，亲和度也高，所以这片空间虽然被隔离了但却受张伟的掌控，这也是张伟开启炮台战术的原因——冯是尖兵，神格生命体形态惧怕斩首，但张伟可以将生命力场扩散，从而弱化核心的重要性。

    除非冯能火力覆盖或是定点打击，不然他现在人形态能产生的作用太低了。

    除此之外，张伟还创造了一层魔能装甲，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层镀膜，半透的膜状物包裹住张伟，使得他的反击和侦查更有力，更强大。

    冯虽然失去了光明神的身份，但对此道造诣还在，张伟一时半会赶不上他，只能眼看着他依靠日光来进行无界穿梭，以此躲避张伟的炮火。

    面对进攻性不高的冯，张伟依旧没有留手，他恢复了半人形态，凭借对神国的敏感，他做了两件事——招雷、封锁。

    前者是呼唤雷霆打击冯，后者是依靠魔能震撼空间，从而破坏空间稳定性，时间一长不仅冯的位移会出现问题，就连他布下的封锁带也会消失。

    这片空间仍在变化，一种深邃庞大的意志正在升起，现在除了半小时的时间限制外又多了一条——十分钟内，这片空间会完全倒向张伟，如果冯不做些手段，那么张伟就真的要开出来神国了。

    这个次位面不仅有领域加成，还有最后之国的效果，因为张伟是最后一个神，他的特性被无限放大了，有利条件倾向他的越多，神明的位格就越高，力量自然也就更强。

    相对之下，冯依靠取巧得来的位面意志代行的能力反而有些无足轻重。当然，这点他还没意识到，他还没看懂雷霆。

    “时间已将你腐蚀，力量被消磨，冯，你的火焰在飘零，你变老了。”张伟抬手再招下一道怒雷，这雷声嘶鸣凌戾，如天在吼，其光如威，撼天动地。

    冯挥手散去光芒，让雷声泯灭在黑暗中，像是不知名的怪物缠住了天上的雷霆，然后吞噬。

    这是一道黑色的雷，毫无动静。

    虽然挥手就能破去张伟的攻击，但冯心头还是有些不安。张伟的攻势还不够强烈，他的力量远不止于此，但张伟好像乐的这样，安静的消磨时间。

    冯压下心头不快，食指斜挥，让一道裂隙在这片空间绽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玩偶。

    随着玩偶重见天日，原本漆黑至看不见的它逐渐恢复颜色，就好像光才照了过来，然后点亮了它。

    那是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玩偶，大小不过才成人一头那么大，看上去像是站立的兔子，两只蓝色的耳朵直挺挺的立着。

    “嘿呦！”那兔子玩偶怪叫一声，身后的尾巴突然以虚化实，长出来白色的绒毛，然后宛如黑宝石的眼睛开始变得澄澈、富有灵气。

    随着这玩偶叫出声来，张伟感觉周围空间骤然一凝，就连空气都变得沉重，甚至还让他生出一种想落到地上的冲动。

    这下张伟知道这个玩偶的作用了——稳定空间。

    张伟的神国扩张严重受挫，而且周围隐约有些不听他使唤。

    那兔子玩偶在灵活的摆了摆尾巴后，伸手弹了下自己的耳朵，接着飞到天上，一波又一波虽然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力量从它身上出现，然后隐入周围的空间，使得这片天地独特而独立。

    “那是个活物吧。”张伟看着飞在天上已经开始做广播体操的兔子问道。

    “看出来了？”冯微微一笑。

    谁都看得出来，这么神奇的东西恐怕不是单纯的器具，普通器具没有这样的能力。想要使他们这种隐约自成空间的强者受到压制，那么至少是一个强大的活物才行。眼看着这玩偶从黑色变成彩色，再看着它突然长出生灵的尾巴，就知道这玩意肯定是被解开封印了，而且原先可能是个活物。

    就像张伟的手臂可以被做成枪，任何特殊的东西都可以变成强大武器。而也只有这些材质特殊，从根本上就不同的东西才能脱离俗物范畴，变成可以威胁神明的武器。

    掌管死亡的花神有一把由自己分身做成的剑，其威力极其强大，但后来卖给洪流之主了，那可能是剑类最强大的一把了。

    张伟鄙夷的对冯摇头，言语中不乏嘲讽，眼神中却充满遗憾：“你真是老糊涂了冯，看来这么多年未曾全力战斗过让你变得迟钝疲乏了，你已经老态龙钟了。冯，你不感到羞愧吗？”

    还不等冯回过神来，张伟便遥遥朝那玩偶虚握，随着五指合拢，他听到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死！”

    伴随着一声怒吼，那玩偶原本健健康康做广播体操的动作瞬间停滞，然后身体开始龟裂，接着黑宝石双眼猛然失去色彩，绒毛尾巴刹间消失。

    这玩偶像瓷娃娃一般碎掉了。

    玩偶一死，周围的空间又活跃起来，魔能也跃跃欲试，天上的雷霆又开始落下。只有冯认真的看着张伟，看着这个挥手间毁去一片信息态的人。

    这毫无疑问属于灵魂攻击，张伟在拥有一生如梦后就有了潜入梦国、深入了解灵魂的能力。

    就像魔法师和战士一样，对灵魂的了解同样需要一些天赋，而因为梦国被封锁的原因，大陆上的神明和强者都不算擅长灵魂攻击。

    他们和本该走的灵魂攻击不太一样，自行研究了别的办法，例如死灵法师和生物炼金，但张伟不同，他深刻的认识到了梦国与现实的联系，还在潜意识海（混沌海）中畅游过。他的攻击方式和能力显然大大出乎冯的预料，如果不是冯本身的强大和位格特殊，恐怕一些有名有姓的强者在张伟手中也只是一个死字，也是挥手就可抹去的存在。

    这样的攻击方式，原先也有过类似的，那个人就是思维大帝，喜欢在自己脑子里开虚拟机玩的人。他同样征战于混沌海中，对此行熟稔，可惜虚拟机开的太多把自己玩死了，灵魂化作碎片潜伏在世界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复活的可能。

    而张伟显然已经继承了他的能力，他曾有过思维大帝力量的一角（战争导师），以此窥见了最纯正和最上乘的灵魂攻击方式。

    然后在今天，张伟伸手掐死了一个算不上活物的死物，通过毁掉它的灵魂模型，间接摧毁了身体和整个存在。

    张伟不仅在魔能上有天赋，还对灵魂攻击极其擅长，冯要重新制定进攻方案了。

    他挥手再抹去一道霆光，任其泯灭，然后又一次打开了自己的空间口袋。

    冯从这罅隙中掏出一柄白色利器，其刃狭长，约七尺，通体白色遍布裂痕。既像是由不同碎片拼合成的，又像是多重空间交叠在一起呈现的样子。这把武器被冯耍了个剑花，利刃在空噌噌震鸣，引得周围的一切都黯淡了几分。

    冯望向张伟，手抚利刃，轻言道：“此刃未尝饮过友人之血，今日毕，我便舍它，也舍过往。”

    “好刀。”张伟赞叹说：“它叫什么名字？”

    “千面甲。”

    说完，冯将甲刃举起，伴随着空间涌动，鳞次栉比的刀刃碎片缓缓分离，每一个碎片都在震慑着周围的空间，它们竭力从这弹丸之地伸出自己的身体，最终原本七尺的狭刃变成了十二尺的大刀，每个刀刃碎片都生出角膜般的硬壳。

    “总共九十四枚碎片，都是由曾杀死的敌人所铸，历时一千七百年，经由百名高手和十数位器铸师锻造，才将这分数不同来源的力量融为一体，并压缩在刀型中。刀成时天生灵知，自有意识，但过去的积怨和仇恨占据了此刀，它化作巨兽来向我复仇，这碎片上的鳞甲便是由此而来。所以此刀虽饮过我的血，也饮过敌人的血，却从未饮过友人的血。早先我就知道，刃伤人也伤己，所以等到尘埃落定这把刀也该封存。只是岁月蹉跎，未想过有真的用它的一天，早知如此还不如当给洪流之主，免得今日执刀对你。”冯半是感叹半是唏嘘，抚着刀宛如重临旧日，“终是被过去污了心智，拿对敌之刃对友。”

    “哦？”张伟眉头微挑，他本来打算大笑三声再开嘲讽的，可面对冯这番话却也不太说得出口。

    末了，他化为人形，左手执刃，将手中刀展示给冯看：“不知你那把和我这把比起来，孰优孰劣？”

    他手中的自然是一生如梦。

    冯哑然失笑，这才明白张伟夸他好刀是为了贬低他，因为张伟手中的刀是法则的一种，多是由强横者死去才能化作的武器。一生如梦这把刀该降世，但没有降世，而当人们以为这把刀不该再出来的时候，它又轮到了张伟手中。

    究其根本，恐怕是死后该化作这把神器的强横者没死，所以刀不曾按规矩出世。可现在又到了它出世的时候，这把刀就又出现了。

    至于那位不该活着的强横者死没死……他能躲过一次，就永远能躲下去。就像城主消亡神界消亡一样，这是天命，可有人违抗天命成功了，那他怎么会再失败？

    而在张伟这里，他也知道冯手里的那把武器八成是比不过一生如梦。

    玩家能得到的三把神器分别是轩辕龙城持有的不世勇者之梦，和被外国友人找到的hero（英雄），以及拿在张伟手里的一生如梦。

    这三把武器都有其特色：

    不世勇者之梦可以吞噬魔王来无限增强自身。

    hero需要信念坚定者持有才能发挥出不死的特性，因为英雄不会失败，只会越战越强。hero会根据面对的敌人来调整自己的属性，遇强则强，但对使用者的心气要求极高。

    一生如梦有着梦幻的特性，不仅可以穿梭梦界，还能将自身转化成别的武器，因此这把武器并不是刀型，只是张伟爱用长刀才将其转化成了刀。在实际使用中张伟除了享受一生如梦的特殊能力外，还可以复制任何一种器具，即便是前面两把神器都可以，而且享有全部特性，这是在面对正主时会失效。

    按张伟的猜测来说，不世勇者之梦代表的是变化特质，hero代表的是恒定，而一生如梦是混沌。这三把武器之所以是神器，不是因为效果特殊，而是因为立足点非常高，几乎可以视为法则之力。

    就像张伟一直在提升自己的位格一样，有些东西就是高人一等，因为它们是基石，也是权限。

    所以这样的武器天上地下难寻，远不是打造可以整出来的。虽然冯的千面甲看上去花里胡哨十分骇人，但其实位格并没有张伟的这把高，就连花神把自己分身当成材料铸造成的神器也不可能高过这三把武器，只有等到花神自己死去，她所掌管的死亡凋零时，才有可能产生一件类似先前的跳舞玩偶一样的器具。

    而想从器具变成武器，那可太难了，几乎没有。所以这三把武器，其实都是应运而生。而在这三把武器中，只有一生如梦延后的自己的诞生时间，并且错乱了正常的时间轨迹。

    老了老了，真是老了。冯看着自己手里这把耗尽心血，依靠无数强大敌人才造就的武器不由得有些感慨。技术他比不上张伟，想法也比不上。格局比不上，现在就连武器也被后来者超过了。明明他手里的也是少有的神器，完全解放出来足以充当一等神明，毕竟那九十四枚碎片，都是他一个个挑战过的强敌。

    真是岁月蹉跎，回首往事，心中的愧意竟在无限增加。

    冯将这份唏嘘收了起来，他看着恢复人形的张伟，知道对方已经舍弃了炮台战术。神格生命体虽然强大，但对物质界影响还不熟稔，有形之物还是要以有形之刃来碰撞，只有在力量相差过大时才会出现张伟一掌击碎活物玩偶的效果，等到了他和张伟这种极限的情况，就不能舍弃一侧来换取长处——那会被人击碎的。

    个体总是相互依存相互保护，但同样，面对一个看似无法匹敌的敌人同样可以破坏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针对肉体强大的敌人往往可以攻克灵魂，而灵魂强大的敌人可以破坏肉体加速灵魂的溃散。神格生命体强灵魂弱物质，面对人形同时拥有武器的冯并不好对付，所以张伟很干脆，他也取出了一生如梦，来从物质上摧毁对方。

    此梦如幻，除了让神国降临外，还掀起一阵风浪，无尽的绿叶从空中落下，划出道道剑痕，记忆根植在这叶子中，受者即会受到思维干扰和灵魂打击。

    如果给张伟时间，他从梦界移植出一小棵因果树也不成问题。

    让冯奇怪的是，除了这些高档次的攻击外张伟还执着于劈下雷霆，那些雷霆气弱力微，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存在意义。

    冯从空间口袋中又掏出一枚圆形球体，他将此球抛掷空中，利刃划过，千面甲的气势猛然再次提升！

    这如同苏醒的巨兽般的大刀带动着冯的身体向张伟冲来，虚无的空中似乎睁开了一只眼，九十四道重叠的目光纷纷凝视张伟，这庞大的压力几乎将他禁锢，但也只是一瞬，因为下一秒，张伟就引爆了思维炸弹。

    一生如梦唤来的叶子当然不是凡物，它们看上去其貌不扬，使用起来也是如此。但这些叶子属于最高级的灵魂攻击，从刚开始使用就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污染。所有的叶子都包含一些意识碎片和思维锚点，它们进入身体就像不同颜色的染料进入水池，也许有些水池很大，但只要叶子够多，那些水池肯定会被更换颜色——当思维炸弹引爆的时候，千面甲的意识觉醒了。

    曾属于千面甲的复仇灵魂已经死去，现在残留的只是九十四枚眼睛和碎片，但张伟投注的叶子够多，他暂时污染了这把武器的灵魂，原本亲近冯的武器骤然失常，然后就是九十四枚碎片的觉醒。它们反转刀刃，化作锯片缠上了冯。

    冯的攻击失利还不足以伤到自己，同样张伟的攻击也还有后手。

    他趁冯降服千面甲的时候再次挥出一生如梦，不过这次并不是招来叶子，而是更有意思的攻击。

    “人格赋——”

    “丰收！”

    伴随着曾是神明的呼唤，源自丰收女神的力量再次在冯身上绽放，他抬起右手，让周围的一切都生长，都成熟，然后丰收。

    张伟的叶子们还未落地就爆掉了，藏在里面的思维碎片因丰收之力生出一点意识，然后泯灭，就连千面甲也不例外。所有的弱者都在生长中毁灭了，冯再次拾起了千面甲，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千面甲覆盖在他身上，变成了战甲。

    而右手，已经被战甲吞噬，变成了突出的利刃。

    人格赋予战术失败了。张伟略微歪头，他看着外表怪异骇人的冯，心里想的是这算不算把BOSS的二形态打出来了。

    哦不对，他现在才是BOSS。

    凡有躯壳者，皆可生灵魂。先前的战术还没完成，张伟手里的灵魂赋予能力还没有扔出，但目前看来是无法污染千面甲了，他略做思考，转而将一生如梦赋予灵魂的能力转移到大地上。

    现在，原本残破而不健全的神国有了自己的灵魂，它苏醒过来伴随张伟，将这片大地吞噬，并且对冯充满敌意。

    冯身上的压力骤然大了起来。

    “真是狼狈啊。”冯挥挥手，弹去身上的雷霆。

    这还是他头一次被天地敌视。自从染上位面意志的气息后他上哪都像开绿灯，可现在面对近似万灵之主形态的张伟、还有他那最后之神的神国、一生如梦的梦界抵抗，以及伪创世的半只手臂，冯竟是头一次在位格上被比了下去。

    真是狼狈。

    无奈之下，冯再次打开空间口袋，从里面找出另一把利刃，这利刃对己，轻易的浮在胸前，化作千面甲的最后一枚碎片。

    现在千面甲由刃转甲，变成了彻底的白色战铠，双目生灵，时常发出低吟。

    张伟随手再扔出一道雷霆，捉摸不透的看着这身一体化的铠甲，像是看着活物。

    “喂，玩笑该开够了吧。”冯将又一道雷霆泯灭，半恼半气的看着张伟。

    “哦，你确定？”张伟玩味的笑出声来，然后闭上嘴巴，最后一次招来雷霆。

    “来吧，降临吧，我的神国。”

    “雷霆是天地秩序，属于正之力。而你被雷霆击中了这么久，难道没发现自己已经被标记成位面敌人了吗？”

    随着这道最后的雷霆落下，张伟终于将空间复制，让他的次位面神国在现实降临，也将这一片天地染成灰色，变成只属于张伟的空间。而在他们脚下，只有最初的神殿伫立，此外只余黯淡。

    冯可以视作位面意志的代行人，他有着上层给予的标记，虽然这是他从上面扣下来的，但依旧有着十足的效力。

    这就好比拿着令牌的人，他的最大优势就是在令牌能用的地方，而张伟所做的就是将冯拉入别处，让这个令牌暂时失效。

    而神国就是最关键的一环，雷霆则是加速器，加快冯身份的流失，作为操控秩序的人，张伟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将冯贬低为世界的敌人，现在冯再也无法从环境中享受恩惠了，一个极大且约束极强的领域将他笼罩。

    但这并不是结束，神国虽然降临了，但反而是张伟在这次交锋中输了一筹。

    在霆光堙灭神国降临的同一刻，冯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再次打开空间口袋，从里面掏出来一件黑色斗篷，是张伟的那件。

    不对，这是卡兰另制的，那件斗篷——

    冯披上这黑色的羽衣，衣服轻巧有灵的将他环抱，然后逐渐稀薄，变成一层透明的膜装物，最后闪过一丝璀璨的白光，承载着衣服的宿主消失。

    再出现时，冯已经用利刃破开张伟的身体，取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找到你了，他轻声说。

    “事情结束，欢迎回来，失败的王。”

    黑色的雾气是张伟的神印，由定制作黑山给予，是一种强大的权限和属性补完，帮助他将感知力提高一层，形成完美被动“奥秘感知”，也是张伟成为至强者的基石——玩家先天残缺，力量无法反哺自身重塑躯体，从而不能像NPC那样依靠种种途径观察世界。

    这是元素化模块（数据面板）的局限，只有当张伟得到奥秘感知时他才能以强横手段操控世界，也避免了他像普通玩家那样搓技能战斗。

    而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张伟战斗，他很清楚张伟的弱点，神印弥补了他最大的缺陷，如果没有神印，张伟甚至不能操控灵魂，更别提依靠封王权限反向撼动混沌海了。

    因此冯拿到了卡兰援助的斗篷，里面铭刻了张伟的信息，必要时可以与他背包里的那件呼应从而让冯用另一种手段穿过空间直接出现在张伟身边。这也是为什么他选取在神国降临时才动手，这是嘴炮环节过后最合适的时候，冯在第三道雷霆时就嗅到了雷光里意图，他心甘情愿的承受了这点，等待张伟自投罗网。

    如果没有这件羽衣，张伟的决策倒也算不上错误，可惜卡兰在把斗篷交给他时就想到了某些可能。卡兰肯定是不会赞同张伟封神的，这件羽衣原本是用来帮助他取下神格。

    只是张伟和神格融合的太好了，普通神明融合神格是按十年来算的，只有玩家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神明。

    面对本该崩塌的神国，冯手中的神印在离开主人后逐渐凝实身体，变成没有厚度的黑色纹身。

    这时张伟转过身，神威依旧，他看着面色凝重的冯，抬了抬手，感受这不曾有丝毫变化的躯体，笑道：“你让我证明了一件事，我所打开的门，必不会再关上。”

    神印终是落伍，黑山的话成真了，他真的不需要神印了。

    当一件事让我们变成新的自己，那件事即便过去我们也不会消失。时间总是有情，留给我们一线生机。

    “战斗还在继续，别哭丧着脸了。”张伟对冯哈哈大笑，他抬手钳住空间，将冯穿梭时未曾抹去的痕迹掌握，以此洞穿距离，直接将力量投注到冯的身体所在！

    这磅礴的力量载着新生的喜悦在冯身上炸开，引起一片空间动荡，似乎天地八方都有无数枷锁射出好帮助张伟打击敌人。冯也是这样的感受，他的羽衣在使用一次后就碎掉了，现在面对这沛然伟力，冯的身形闪烁，终是在蛮击降临前逃脱掉了。

    “你的位移手段终于不管用了是吧！”张伟直视冯再次出现的地方，他的攻击接连到来，所行之处皆唤起一股股不安平的风浪，似乎在这力量之下蕴藏着更深刻的危险。

    这下，冯舍弃了躲避，他打开千面甲，以全力挥出一刀，声音震彻中，连同未至的攻击都一起打碎。

    冯的脸上大概满是悲苦，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和张伟刀剑相向，这场战斗无法躲避，而且不会退步。

    “收手吧张伟，你没有胜算的。”冯哀叹一声。

    张伟哼笑，他将手指天，再次推衍神国让力量更进一步，嘴上出声说：“还有十三分二十秒，世界就会听到我的声音。”

    “如此盲目痴愚，这真是你想做的，还是你想反抗的。”冯苦恼的摇摇头，将空间划出一道缝隙，从里面掏出更多的宝贝。

    卡兰给了他一件羽衣，用来摘取张伟的神印。奎恩给了他自己的一根触手，用来压制魔鬼血脉，以便将所有未开放真名的生物打压至泥土中。多兰分享了一份旧日哀怨，可以提高冯的嘴炮成功率，也就是俗称的魅惑。

    张伟的举动十分不明智，而且毫无成功率，无论如何，定会兜底的。

    战斗终于开始，两人都依靠不同方式压制对方的力量，其中冯被天地排斥，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无法使用位移技能。而张伟受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干扰，每当他越靠近冯，力量就会越弱，使他恼于和冯近身搏斗，但远程攻击又太耗费时间。

    远程放炮就像排水，谁的水先排干净，谁就输了。更何况冯也不会甘心挨打，时间不站在他那边。

    他目视张伟，大概知道退无可退，将一道华光包裹助取出的器具。这些器具大小不一样式不同，但都是针对张伟的，就像先前的活物玩偶一样，这些道具发挥辅助作用，而表层的那道华光则威慑张伟，避免他再使用什么手段直接轻而易举的破坏了。

    所以这些道具虽然有用，可一离远了，就没效果了。它们能干扰张伟，张伟同样能干扰它们，为了避免被破坏，冯会很小心的使用。

    这就是底蕴和积累，冯有着光明神的履历，现在出战还得到了其他人的资助，自然会处处针对张伟。任何一个问题都可以被分解成数个小型问题，就拿张伟来说，他目前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超过冯的正面实力，以及形成的压制神国。

    而冯的优点在于他手里的牌只有自己能看见，但张伟发家晚，牌已经被别人知晓了。并且冯的阅历是要高于张伟的，他经历的高层次战斗远多于张伟，所以对策也藏了很多。就像先前的雷霆压制，那是神国的一环，张伟以此达成神国降临形成环境压制，却被冯借机拿走了神印。

    如果不是张伟不再需要神印了，那么他已经输了。而现在，战斗才进行到第二轮，战比1：0。冯得一分。

    瞧，张伟的面板和表面优势都超过冯，但偏偏得分的是冯。

    只是可惜，斗篷碎了。

    有些机会只有一次，所以选择即是一生。曾经的错误都无法更改，张伟会善意的，邪恶的，看着那些错误之事将一个人的灵魂拉入深渊。

    这本就是人生常态，每个人都在堕落，以至沦落，然后选择遗忘。需要很多爱和善良才能战胜邪恶，通常来说，三次幸运，才抵一次不幸。所以世人皆不幸，人间才如地狱。

    张伟鼓起胸膛，呼唤风与雷鸣，进一步压缩神国的力量。

    在冯袭击失败后神国的优势就再也无法忽视了，一来是冯的强袭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将战斗视作积累优势的话那冯不仅白行动了一回合，还失去了一件可以直接近身张伟的道具，并引起了他的防备之心。

    二来冯本就不可忽视神国。冯的战力有两大特色，一是高位格带来的克制性，每个人都有位面意志的烙印和枷锁，所以冯在释放气息时自然会克制任何人，但这点不仅被张伟抹消还反向压制了冯，这点在突袭时还看不出来，因为那算是斩首行动，从根源瓦解整个战局，但他失败了，即便张伟承认自己小觑了冯，但从战果看冯才是再次劣势的一方。战术上冯更优，战果上张伟赢。

    再其次就是冯继承自光明神职位得到的庞大神力，以及从丰收女神处过继得来的神力，但这点优势也不明显，张伟是最后之神，神界覆灭的过程中他得到了很多神的神力遗产，量级是高于冯的。所以他才喜欢炮台战术，也有以一敌多的底气。

    遍数下来，冯自从突袭失败后情势岌岌可危，不然也就不会拿出一干克制张伟的道具来反向削弱张伟了。他这是在变相降低张伟的属性优势，战斗就是这样，敌弱我强嘛。

    又可惜，冯有了活物玩偶的遭遇，已经不敢把这些品质不算高的道具单独扔出来的勇气了——没有神力辐射它们，张伟可以轻而易举的撕碎这些可笑玩具，要不是它们被掌握在讨厌的人手中，张伟肯定提刀冲过来了。

    同样的打算在冯心中浮现，他完全受制于张伟的神国，周围的空间不仅极度厌恶他，而且极难控制，像常规的撕裂空间进行位移的能力根本无法使用。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当成一柄尖刀，张伟打过来什么接住什么，张伟去哪他捅哪。

    难听点说，砧板上的鱼，任人揉捏。

    好在张伟也有和他相同的弱点，他需要一些道具围绕在身边形成防护，而张伟需要维持神国。两者的弱点是类似的——强大的是人，而非物。

    冯不会轻易失去自己的保护壳，同样张伟会拼死守护神国。

    当张伟处于神国中时，这片空间的核心点有两个，一是张伟本人，二是神国之心。任取其一，都能破坏整个神国，从而优势易位，攻守易型。

    张伟本人自然不可取，这个人战力极高悟性极强操作极其离谱，要不然也不会走神明这种歪门邪道的流派还成功了。这种人在哪都是天才，但就是因为实干性太强，有想法就会实践，并且还不听劝太理想主义，才导致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与所有人为敌。（即便琳卡活过来也不会支持张伟这么偏激的计划）

    不然也不至于走到这么不可调和的关头，选择彻底融合神格……那么多神明，除了他光明神，又有哪个逃过了神界覆灭呢？

    冯已经劝过张伟了，可他不听。

    那么想要剪除神国，就只能破坏神国之心。这颗心脏并非纯粹的物质，而是核心的外在体现，跟活物玩偶更像，击之即溃。但身处敌营，冯连空间移动都做不到，更别提反向侦查神国之心的位置了。

    普通的空间就像死水，你做什么操作，就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而友好空间更像顺水，你做什么都事半功倍。而敌对空间……自然是事倍功半了。

    好在冯还有办法，他的百宝袋东西多的事，老财主了，收割了人间上万年呢。

    冯取出一张纸贴在自己的右手拳刃，此纸显形片刻，在千面甲的刃身上形成二十二字，张伟认不出来，然后这些字迹便消失了。接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视线直指核心。

    恰巧，此时的冯与张伟对视一眼，张伟看到冯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再联想先前的慑人气息，张伟知道冯已经盯上了核心。

    他要击破神国。

    怎么可能，击破神国只是个幌子，张伟才不上这个当。

    冯有道具环身，张伟离他越近越觉得恶心，这人身上就跟有负面光环一样削弱张伟，他吃饱了撑的才跟冯近身搏斗。你看现在那个连位移都做不到的前光明神，已经在现光明神的照耀下不得不耍阴招才敢战斗了，这就是差距啊，这样尸位素餐之人是怎么当上世界老大的，即便只是明面上的老大也不要这么挫好不好。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张伟对冯的举动不屑一顾，因为攻击神国核心只是阳谋，逼迫张伟在神国核心跟近身缠斗两个错误选项中选一个，最好是两个都要，但最不好就是……张伟在守护核心的过程中被冯使出阴招打败。

    你换张伟来他也是这个操作，这么好的阳谋为什么不用。对方防得住就破坏神国，防不住就连人带国一起带走，打蛇还要打七寸，欺负别人为什么不冲着弱点使劲儿挥拳？

    所以张伟也是这个打算。冯要近战那就近战，张伟把神国压上赌注，冯把那些恶心人的削弱道具压上赌注，谁手段高明谁就再取一分利益。出于对老年人的蔑视，张伟想证明他的强势。

    每个人都需要击败前人，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不输。

    我们总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吧？尤其是在相同的领域上。

    张伟披甲上阵，他右手的一生如梦已经在变幻的效果下化作hero，此刀突出一个唯心，只要心中不败，现实就会逆转。

    擅使双刀的张伟左手也拿出了一把刀，不过这把更特殊些，在找回了手骨（持火之杖篇）后张伟就有了一件可塑性极强的道具，正好他缺一把配得上一生如梦的长刀，就用神力锤炼手骨，使其华光四溢，化作刀刃，为其所用。

    论属性，一般。

    论颜值，也一般。

    论效果，好家伙半步创世承载过第一道光的手骨怎么可能不强？

    所以张伟选择hero主攻。

    双刀在手，气势瞬间涌上。神国有灵也在执着的配合张伟，他将自己灵魂的一支分注神国，形成了神国自己的意识，这样在面对冯的高压会更好受些。

    神国自行演化，原本独立于黯淡大地的原始神殿突然放大，将张伟和冯都笼罩了进去。而在这初始的二十四神中，只有位于顶端象征光明神的神像才是核心，也就是神国之心。

    只是曾经的二十四像中位居光明神之位的是冯，而现在变成了张伟……倒也不是张伟，而是一个……女性化的他。

    和张莫狐也不太像。

    总之，那个就是神国核心，光明神的神像，第一位神。

    冯落地，看着这久远熟识的神殿，又看了看张伟。

    皆无话可说。

    刀刃交锋，冯一边盯着张伟，一边盯着神国核心。两者他杀掉一个都算赢。

    张伟看着冯，思躇怎样将环绕着他的道具尽数拔去。

    胜负还未分明，两人都十分谨慎。谨慎到冯不敢暴露自己，不肯显示自己不在乎神国，而是想将张伟直接干掉。

    张伟则是谨慎到不肯多a一刀，总是若即若离，以至于不像是搏斗，而像游击。并且他们还是达成了共识——围绕神国核心战斗。

    事情总要推至无法挽回的地步，以至于每一步都不得不搭上新的赌注，不然人们总以为自己还可以被救赎，不会绝望，也不会……认命？

    认命是一种悲观到绝望的选择，仿佛所有罪都是因为活着。

    胜负并不会立刻分出，张伟贪恋着强杀冯的快乐，冯惦记着强杀张伟的乐趣，他们互有来回，貌似直面神国核心削弱道具，实则对彼此的阴险都心知肚明，也都在等待暴起的那刻。

    我们时常独孤一掷，不是不信任理智，也不是想要获胜，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而且永远不会差。生死一线见天机，也许搏命只是渴望死亡。

    冯在近战占优，张伟确实惹恼了他，一个聪慧到颠覆上一个时代、建立新的秩序、从秩序中逃脱并再创新高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觉得自己会比别人差，他已经证明自己的聪慧不是时代的红利也不是运气，冯证明了自己的才能，但张伟不仅对此不屑一顾，而且羞辱有加。

    抛开两人好感度的问题，张伟这么做确实不地道。这也正是聪明人的通病，他们通过操纵现实夺取了蔑视的权力，从此可以视下面之人不值一提，名正言顺的奉承超人哲学，尽显弱肉强食之风格，让道德回到它本该在的位置上。

    所以，礼贤下士才那么难得。

    如果一个人不论身居何处永远体恤下士，那么这个人要么是谨慎到变态的疯子，要么是不可一遇的人间圣人。

    显然张伟和冯都不在此列，天性如此。

    谨小慎微者成大事，圣人称仁。按别的书里像张伟他俩这种，一有天赋二有成就三心性不过关的人，专门负责当小BOSS给主角练级。

    心性过关的当大BOSS，幕后反派那种。

    张伟和神国被被压上了赌局，冯和道具也是如此。只不过神国价值更高，而且神国之心无法移动，再其次张伟弱近战，他和冯缠斗越久能量体被污染的就越严重（被压制），因此拿不会动的神国核心来要挟张伟是最合适的计策。而张伟发挥炮台优势依靠强大火力把冯框住才是正常对策，毕竟冯不能位移，他的火力也够格。

    可惜场景太小，冯的身体素质太强，炮台火力的暖机时间太严苛——战斗的主动权在冯手里。

    张伟缺乏有效的控制手段，无论是灵魂层面还是物质层面都需要底蕴来沉淀……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代价太高。

    低级的控制打不出效果，高级的控制难以发动。拿召集能量排列矩阵形成效果来说，这段时间张伟没有前排护盾来牵制冯，再有就是发动条件有问题，不是所有技能都能远远的朝冯一指就把他定在原地。力量会随着距离衰减，而敌人的反击也会破坏攻击本身。

    一个被压缩的延时爆炸法术提前被引爆了威力会更大还是会更小？

    更小。法术不是凭空生成的物质，而是一系列调和出现的产物，任何操作步骤出问题都会反馈在结果上，所以三界中任何以法术出名的大佬要么能级高，要么擅长的魔法更高级，或者就是近战也厉害，只不过敌人大多没撑到二阶段就不行了。

    至于张伟嘛……他还真有够厉害的高级控制——邪鸣。

    刚学的，仿的轩辕鸣的心脏操控术，底子是依靠万灵之主位格强行操纵对方生命能量致使敌人进入失衡状态。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都会吃这个控制，但对于冯来说还是有些上不了台面——张伟的能量无法穿刺冯的防护力场，自然也无法操控他的生命能量。

    这件事也简单，张伟近战a过去，势大力沉一击打出来眩晕状态，或者抓住任何一个破绽都能种下种子，然后立刻发动邪鸣强控——没有抵消的可能，邪鸣打的位格压制，唯有至高才可称邪，其他皆为不义。

    最多就是冯能级高恢复快一点，但张伟还有存货，他最喜欢生命能量了。

    在掌握一生如梦后，张伟就成了三界里为数不多的梦国侧大佬，排兵点豆豆，梦主是一位、封印梦主的那个肯定也算、张伟有权有悟性也算、当初的思维大帝一身本能也算梦国侧的力量体系，自然也是。至于其他人就少了，一来不是所有人都能穿过梦国屏障接触最上级的灵魂力量，二来能穿过去的不敢穿梦主都被封印在自家门口了谁敢当出头鸟。

    所以三界中对这方面的应用和防护都弱一些，没有实战经验，也没有高级公式，自然没什么人喜欢。

    张伟不一样，他强，他悍。

    在学会潜意识之海这个玩意后，张伟就动了歪心思，他发现自己能再造生命了，创造一个新种族也简单。无非就是捏个灵魂玩偶再找个身体，只要契合度高就算成功。

    创造生命简单，难的是让这个生命有发展潜力且能延续下去，这点张伟不行。

    但他已经知道思维大帝的乐趣了，他可以让死物生出灵魂。

    在发动邪鸣后，张伟可以立刻控制对方，同时驳开物质与灵魂的亲密连接，进一步活化对方的躯体——让肉体生出肉体的意识，然后让冯跟他自己抢身体。

    这招的阴险程度不亚于灵魂污染，而且对稍弱者极为危险，和传统的人格降生还不太一样。

    两大控制一出之后干什么都由张伟说了算，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冯的反击。

    冯有底牌，他不可能蠢到仗着一个削弱光环就敢袭击张伟本体，这孙子估计也搓出来一套连招就等着张伟上钩呢。

    张伟担心的是这件事，他不太想赌自己扛得住冯的攻击而冯扛不住邪鸣连续击。

    衡量之下张伟给自己批了层皮，就跟切割一部分灵魂分享给神国生出神国意识一样，张伟把的灵魂的一部分躲藏了起来，方便自己转移核心能量，以便躲过致命攻击。

    他把自己种在了神国核心上，必要时可以汲取神国的能量再生生命，算是一个复活甲。

    然后，张伟瞄准冯，双刀重整，身上喷涌出蓝色气浪，神国与之共鸣替他撕开空间直接降临到冯的身边。

    但出现的不止一个张伟，而是分散成两个的他。他依靠复制暂时再制造了一个自己，短时间内战力几近翻倍，每个都具有极高的威胁性，相互配合与冯缠斗，为的就是打碎削弱道具、让冯的防御失衡。

    这招确实奏效了，随着一个道具本身蕴含的魔力炸开，张伟和冯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衡。他趁机侵入冯的体内形成自己的种子，然后立即炸开。随着心脏的一声轰鸣，那充满邪意和力量的邪鸣开始跳动。

    宛如再生之魂。

    “生命寂静。”冯对着张伟遥遥一指，那千面甲从他身上剥离化作蛇形，然后放出自己的眼睛，目视张伟。

    九十四道灵魂再次苏醒，他们看着张伟，纷纷现出漆黑墨色的瞳孔，将破碎的灵魂之力宛如蛇毒般注入张伟体内，震的他生命几乎停止，时间被无限度的拉长。

    原来……冯手里也有这样的强控。

    邪鸣所产生的心脏轰鸣很快黯淡了下去，就连两个分身也纷纷溃散化作张伟的本体，他在邪鸣生效后立刻发动的灵魂再生出现，冯的身体短暂停滞了一下，右手无意识的上移至心脏处，然后又放下。

    灵魂再生也被破解，冯对张伟自信一笑，他的千面甲重新缠扰到手上，但从虚空中射出的九十四道眼睛仍不消失，就这样看着张伟。

    好强大的控制，张伟赞叹一声，然后开始逃命。

    “再见。”冯说着，由千面甲形成的利刃直指张伟，他之身体变作虹光，开始洞穿张伟。

    张伟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死去，先前披的那层皮发挥了效果，在千面甲的控制生效时张伟就发动了最后一条命令——替死转移。

    然后他的身体才被沉寂，时间才被静止。就像冯先后破解了邪鸣和因张伟被控而无法生长的灵魂再生。

    张伟付出了代价，千面甲永久失去了一颗眼睛，从九十四变成九十三，但依旧强悍。

    而张伟呢？他的神国灵魂被抓过来当做替死鬼，一是替他承担千面甲的灵魂锁定效果，二是释放一个有份量的东西承担攻击外加承受千面甲的灵魂污染。

    张伟从未想过千面甲居然这么强悍，冯说这把武器足以充当一等神明不是谎话，这把武器还囚禁了九十四个死者的灵魂碎片和由此生出的灵魂巨兽，并在合适的时候释放了他们。即便是主神，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接触控制，自然也无法避免冯在后续打出的致命一击。

    回到本体的张伟看到了失去所有效力并永久失去一颗眼睛的千面甲，这把传奇武器化为失衡的白色的蛇浮在冯的身边，整体黯淡，并且很快就被冯收回了空间口袋。

    而张伟的神国破灭，再造需要很长时间，因为没那么多捷径可走了。这片天地再次回归主位面，外面的天仍旧蓝蓝的。

    仔细盘算下来，张伟居然是赚的那方。

    他已经重回了本体，神国核心在最后关头替他承受了全额的灵魂打击和伤害，冯的力量只贯穿了他百分之七十，这点伤给点时间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毕竟他的核心在转移后没有受到伤害。失去的只是赘肉，张伟依旧强健。

    冯失去了一大底牌和千面甲失效，而那些削弱道具也随着这么强悍的一击纷纷泯灭。冯的攻击大多落到了空处，张伟给神国生出灵魂时就已经想到了替死的可能，不然他也不会从自己的灵魂上剪下来一部分，而是另寻手段了。

    复活甲没有完全保住张伟的命，所以张伟只能让神国灵魂去死，不然千面甲的灵魂锁定还真没有好办法避开。看得出来冯在此前攻击从没有落空过，因为……

    冯的气势弱了一些，看上去损耗不大，但其实刚才那一击已经完全蛀空了他的身体，之所以现在还敢直面张伟就是因为他汲取了千面甲的能量，因为张伟在观察他时发现冯有一瞬间气息极其微弱，而千面甲也是在这之后才黯然失色的。

    冯又一次预判错误了，张伟的保命手段比他想的多。严格来说刚才那一击并没有落空，只是命中的不是张伟，而是张伟的躯壳和神国意识。

    张伟躯壳已死，还需要时间恢复。

    “战况还可以，不是吗？”冯挺住底气，反问张伟。

    张伟微微一笑，嘲讽道：“别装了，我看到你吸取千面甲能量了，没想到你还有致命一击的手段，幸亏我躲开了。怎么样，赔了武器还垫上道具，爽不爽？”

    “还可以接受。”冯故作轻松的说，“我没了道具和武器你没了神国，现在咱俩位格差不多，没有天地抑制我的实力，再比一次？”

    “谁告诉你的。”张伟古怪笑道，“我手里还有个玩意可以替我取得环境优势，想看看吗？”

    说着，张伟发动技能，打开王座空间。但这次并不是将冯拉入王座中，而是以他为基点铺开王座空间，再次将周围的土地染上蓝色，以换取天地的亲和度。

    他中止了王座空间的全部打开，因此完整体王座空间的特殊效果无法生效，对冯的压制效果也没那么强。但有就是不一样，这招一出冯的脸都蓝了，跟背景一个色儿。

    “你还真是……博学多才。”冯衷心夸赞，牙都快咬碎了。

    “一般般，你那个将全部能量凝聚一点的手段是怎么来的，到了你这个等级还能压缩这么大能量？恐怖如斯啊！”张伟也是商业互夸的话。他确实被冯震惊了，一个主神能级的人物能把70%的能量瞬间爆发出来，而且结束后这部分能量不爆炸不外溢，这功力简直不可思议。

    幸好神国替死了，不然张伟真吃不下这一击。

    “活的够久就是如此，不然我也不会从位面意志的侵占下逃生，真是被自己拌了一脚。”冯有些苦涩的说。

    “还可以啦，虽然再过七分钟我就成功了，但你也不算失败，毕竟敌人是我，这样的结果也很正常～”张伟笑嘻嘻的安慰着冯，“再说我也不是没有损失，要是你在汲取完千面甲的能量后立刻破开空间来打我，说不定我就输了。”

    “你的核心几乎不受损，像你这样的人物，哪是趁着虚弱期就能普普通通拿下的。再说了千面甲受损，我吸完能量也需要一段时间缓冲，只是少了武器，再面对你就更不好受了。”

    张伟嬉皮笑脸的重塑身体，把一生如梦又拿了出来。此刀当即占据周围空间步下缓冲带，使得他的身体破碎如镜，看不出真身所在。

    “对了。”冯突然说，“此刀已染过故人之血，而且对现下的战斗并无益处，我也该和它道别了。”

    他将千面甲取出。

    “这大概是我的最后一战，不论输与不输，我都该换个身份活下去。”冯看着张伟认真的说，“我已经当了四千年的救世主，又当了七千年的光明神，丰收的死唤醒了我，她的失去我永远不能原谅。”

    冯看着张伟，双目直视，不含深情，饱满痛楚：“我们的过去那么久，她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抛下。”

    “时间已尽，我该作为人活下去了，这场天地大变是我最后一次参与，也是我最后一次代行天地，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别做太多让自己后悔的事。”

    冯最后说道。

    “这是新的说教吗？还是嘴炮？”张伟爽朗一笑，现出原型，向前凝视。

    “或许是吧。”冯撕裂空间缝隙，张开乱流，将千面甲掷入其中。

    张伟看到千面甲在被流放时整体黯淡再上一层，并且刀刃解体，变成原始的九十三枚碎片状，这代表冯抹消了他的印记，千面甲已经变成了无主之物。

    它已陪冯走到尽头。

    冯手执从空间口袋中新取出的武器面对张伟：“来，一战。”

    张伟哼笑，没有说话。

    也许有用的不是嘴炮，而是言语下的深层欲望。

    冯果真是个英雄人物，越到现在越来越独特了，从满天神佛的一众脸谱中脱颖而出，变得有血有肉，足以认真对待。

    嘴炮真是动人心，哪怕是反派BOSS也渴望被救赎的那天，他们也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把生命从黑暗中拉出来。只可惜美好是需要创造的，只有那些承受了最痛苦坚毅的人才能展现出希望的光，也只有这样的光才能驱散黑暗，其他人不是会被黑暗同化，就是会被黑暗战胜，唯有从底色就不同的存在才能夺目。

    张伟重扬利刃，一生如梦的尊贵刃身在阳光下激出绮色光芒，耀眼而夺目。

    “还有六分钟，这是最后的机会。”张伟对冯说。

    冯点头应道：“好。”

    张伟看着周围由王座虚影形成的蓝色境界，莫名想起了战神。

    女战神，也就是那个很早出场的千人战争的人物。张伟识得她，那人灵魂被魔法分成无数份，然后通过压缩时间开始苦修。最后从虚无处拉出千人，以及一身震古烁今的武艺，所以才能在封神不久就打死了战神，成为了新战神。

    张伟同样与她有一战，而且只限传统武艺，毕竟成为神之后很多生理弱点就消失了，而战神之名更多是指传统武艺的极限，她已将战斗变成艺术。

    而张伟拥有王座空间，是被认证过的战胜了不可能战胜之对手的人，女武神也是从那一刻开始过分关注他，想要与他一战。

    自然，女武神死在他的手下，也是为数不多被他继承了全额遗产的神。

    作为神界叛徒和人界叛徒，神明将死时有些把遗产赠与大地，有些送给张伟，希望他能爆出更强烈的火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了同一个目标薪火相传罢了。

    而张伟这最后一战，他想留给冯，也想来一次类似女武神提出的武艺之争。

    看冯可怜，总要让他试试能不能赢过张伟，哪怕只有一个方面。

    “来吧冯，向我证明你的力量。”张伟落到地上，身上的能量气焰也消失不见，原本骇人震慑的力场随之消失，看上去只是一个生命强悍的普通强者。

    “真想把你的脸按到地上摩擦。”冯轻松写意的捏起武器，光芒化成线从剑柄末端向上流动，最后直达剑尖，如同金镀。

    自变成神明以来，凡人的勇武大多不再出现。一是身体的改变，物理弱点少了很多，间接影响了战斗的方式和时间，凡人的勇武被谨慎和技术取代。

    二是人性的变化，神明的超凡脱俗并非只是说说，在成为神明后交际圈也会从人间英雄变成更多位面的强大生物，这个时候由人性道德观衍生的审美自然会变化。除了善战和狂热份子外，很少有人把勇武视作必不可失的优点。

    因此女战神击杀旧战神仅此一例，只有古老的战神还遵从战斗的荣誉，为此押上各自的性命。

    故事总该有个落幕，大多时候人们被过去和现在裹挟，始终不能随心所欲率性而为，也总是等到明日将尽，时间之阴影流逝，才会有死一悟。

    直到故事尽头，人不能还总是扮演人，把自己看做一个过去凝结的产物。那些他未选择的路会重新浮现，并且等待，所以人总是每逢二十年就大变一次，这时才该回首往事自问心中是否有愧。

    天下当真那么重要？无非是冯过去的羁绊太多，今时今日不得不出头罢了。张伟成为万灵之主也不会危急到他，凡人早已在时间的沧海桑田中变成了宛如自然景观般的麦芽，一茬一茬，等待死去。

    新与旧的光明终于对立，彼此碰撞。冯很想轻松的战胜张伟，这样既可以完成任务，还能感到自己从未老去。但张伟的反击不断提醒他，冯这个名字连同光明神都已经活了上万年，一种老气和死意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冯不由得思躇自己死的那天，他寿命无限本不该死亡，可过去尽失如今已是孤家寡人，生在人世已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踏破这天地尽头也不过是另一个枷锁，原来在故事的尽头，只有哀默等着他。

    正如久远的过去，有人写下此外仅余沉默。

    生命终归沉寂，冯开始有些赞叹张伟了，他竟有如此决心和毅力统治万物，并承担所有的变化和孤寂，替他们做出选择。让生命变成后花园的瓜果，一季接着一季，一茬接着一茬，再不用思考其他，只需生长。

    而张伟，则充当那务农老叟，将生命尽数花费在花园中。

    如果憎恶没有归处，仇恨就无法脚踏实地。如果神明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那变成一切问题的根源也未尝不可。

    即便神明消失，世界并不会变好。又或是带来阵痛，人们将承载着神明的意愿，继续前行。

    张伟从土地中取出一捧沙砾，握在拳中，任其流逝。

    这代表时间走到终点，留给冯的机会不多了。

    大概只剩……七秒？

    冯还是没为自己争口气，张伟的孤高仍旧屹立。他的战斗能力几乎爆表，可仍旧拯救不了一切。

    这场战斗必输无疑，早在刚开放神格吞噬灵魂的时候，张伟就发现灵魂之力的倍增并不能给他带来足够的质变。无法让他触碰到洪流之主，那个以一己之力压下所有争斗的时间主宰。

    如果定不会死，那就不用提什么改变。有人横压一切，他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冯没有依靠自己战胜张伟，但距离张伟跨过万灵之主的节点只剩最后一线。这就像拯救自尽的人，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什么都没有拯救，只是将结局推后。

    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无法改变，那他不会怀疑世界，只会质疑自己。

    张伟的邪念再生一筹，他踩天踏地，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万灵之主位格的降临。

    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成为生命主宰。

    在最后一刻，时间凝滞，洪流之主的力量悄然降临。

    定并没有来此处，他早为结局上了枷锁，况且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是明智之人，张伟是否成为生命主宰根本无关紧要。

    真正带来时间之力的，是神印，从张伟身上剥离的那团黑色雾气所化作的神印，也是从他封神前就陪伴他的神奇力量。

    冯取出那份神印，按照定的吩咐，将神印形态改变，开始向过去挖掘，让时间再次降临。

    时间并没有静止，只有张伟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抽走，而那些东西围绕神印化成另一个自己。

    黑色的神印向外扩张生长出无数的黑色暗流，这些暗流承载了刻印过张伟的时间，这些时间组成新的肌理，最终复述出同一个张伟。

    原来神印，已经铭记了宿主的所有时间。

    三十分钟已经过去，张伟停留在跨越的一线，被时间制止，等待死亡。

    他看着自己的灵魂降临在由神印所铸的躯壳中，而旧的躯壳烟消云散，仿佛被时间背叛。最终，他和冯彼此相视，曾让他濒死的攻击再一次降临，致命一击没入胸膛，触及核心。

    张伟的身体陷入溃散，他的神格已经被摧毁，玩家的死亡白光不会降临，张伟要消失了。

    冯已无力托起张伟的躯壳，他已用尽力气，这次没有千面甲再替他恢复力量，面对无法约束自身能量风暴的张伟，冯只能选择退避。

    张伟看着冯，脸上露出笑容，纵然身躯已死灵魂已灭，他的消失还需要一些时间，这段时间正好用来观察冯。

    他注意到，神印已经消失了，这就是洪流之主留下的最后底牌。

    “距离完全被死亡摧毁还剩下一分钟，要聊聊天吗？”冯取出七枚法球临在空中，以抵御风暴接近张伟。

    “聊聊？好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要聊什么？”张伟不住的露出笑容，戏谑的看着冯。

    “你见证了我的新生我见证了你的死亡，也算是弥补曾经的遗憾。事到如今，有反悔的事吗？”冯距离张伟还剩四步，但还需要二十秒才能靠近张伟，他的力量也需要恢复。

    “什么叫反悔？我的过去一片光明。”张伟铿锵的说。

    “真是你的性子……想活命吗？”冯突然说。

    “活命？”张伟终是笑出声来。

    “我这一生狂妄无悔。”

    “现在不过才轮到加时赛罢了！”

    说罢，时间的力量再次眷顾张伟，他发动了流年，让身体的状态恢复到十分钟之前。

    时间带走了他的死亡，也将跨越生命主宰的节点延缓。

    力量再一次降临，但神印却无法归还。

    冯的脸上终于出现骇人、震惊、复杂、佩服的表情，他终于败了，一败涂地。

    张伟重握强大力量，而现在他面对的是力竭的光明神。现在轮到他笑了，他笑嘻嘻的看着冯，问道：“有后悔的事吗？”

    冯沉默片刻，而后开口：“有。”他说。

    “如果时间可以回来，我希望能早点找到定，让他当救世主。然后我带着伊娜，逃遁到时间之外，再不来此地，再不见悲哀。”他说。

    “好！”张伟哼笑一声，已被流年推演的身体逐渐回到气势巅峰，然后回落。

    他中止了流年。

    时间眷顾不再，但他还是在死亡降临前，依靠几近万灵之主的位格，向外界宣布了战争。

    如同潜意识之海主宰般的力量席卷一切，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有一位几近万灵之主的存在几乎统治了他们。

    “好了，这样就能逼迫他们停止战争了。”张伟的核心再一次破碎，但这次他有了准备，四肢自主固化，使得死亡重临时他没有再倒下。

    “有一位几乎统治所有人的大魔王托底，他们应该能清醒些，只要不再出现内部争斗就好了。打来打去死的都是普通人，真可怜。”张伟对着冯笑了一下，补充说，“你的遗言很精彩，留着下次再说吧。”

    “你——”冯最终保留了沉默，他的脸上十分复杂。

    “怕什么，我又打不过定，再折腾能折腾出来什么。要是万灵之主的位格真能跟定掰掰手腕我肯定就干了，但你也瞧见了，那家伙真不是人。”

    冯点头安慰说：“他生命有问题，你那把刀本该是他死后所化，但他仍活着，你该明白了吧。”

    “梦国也是他封印的？”

    “是了，他干了很多让人看不懂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最能打的称号肯定是给他。他吞噬了很多时间，早就可言不败了。”

    冯说完这段话后脸上仍有疑色，他还是不太明白张伟为什么会在临胜之前选择灭亡，即便最后的十分钟仍会有人来阻止他，但束手就擒不是他的风格。

    张伟明确说过他这一生狂妄无悔。

    “临到头了，我才发现自己讨厌的不是生无意义死无根基，我对众生的贪欲只是对过去的不满罢了。救世主不是我这种人来当的，就连成为最大反派的雄心壮志也没有。我所做的，不过是站起来，发发脾气。就连最后那道警告，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张伟强忍着核心破碎的不适拉长自己的死亡时间，他仍旧站立，因为四肢已被固化，不肯倒下。

    “真可惜就要死了，以后恐怕没机会再见面……我的故事已到尽头，麻烦你替我找到我的那些朋友，跟他们说一声早安、午安、晚安。还有再见。”

    “你的遗言很精彩！留着下次再说吧！”冯咧开笑容，笑意满天。

    “后路我们早已给你备好了，哪怕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我们也不可能放弃！”

    时光流转，岁月变迁；过去已逝，未来不来。

    漫无尽头的长夜过后，张伟准会回想起朋友带他去见识魔能的那个遥远下午。那时的魔能一片绮光，蓝色的蒙昧海洋在周围荡漾，欢声笑语会顷刻传遍世界，而张伟将成为它们中的一份子，成为数之不尽的魔能中的一粒。

    张伟真希望让时光在霎那间停止流逝，让他有机会回顾一下逝去的年华和自己，让他看一眼那银灰色短发的少女，找回那颗蒙昧无知的心，这颗心曾轻易地错过决定命运的时刻。

    目标编号033

    游戏竞技小说之网游：我开局就无敌 第一百九十五章 魔力潮6（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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