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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游:我开局就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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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魔力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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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伟抬起头,两目直视谢君同又久久停留,因为他头上有苍劲的白发在挺拔。

    谢君同将外套披好,挥手散去密室里的热气,也将自己额头、耳背、脖颈沁出的汗珠抹消。

    他长舒了一口气,将这二十年的郁气一尽吐出,而后对张伟展颜一笑,如同老友相见,久别重逢。眉宇间含着数不尽的意气。

    他的白发在怒涛中挺立,丝丝缭绕的雾气从发间升起,一阵阵热浪伴随着新鲜涌入的内力向外扩散、向外扩张。力量终于从谢君同的身体里溢出,带着喜悦与怒气,如获新生般的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谢君同完成了谢家仪式“拨正时刻”,他将继任家主,成为谢家武力之巅,与叶、轩辕两家角逐。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只有经历了“拨正时刻”的家主,才能登上历史的舞台,才算是武力巅峰。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谢君同一点内力没有,而现在他力量满载,头如白雪、躯体似铁。

    谢君同将衣服穿戴好,瞥了眼张伟,说:“把她照顾好,别让她着凉。”谢君同指着谢君语。

    谢君语倒在张伟怀里,神志不清,已经有三分钟了。在“拨正仪式”结束后就这样,她的身体过劳,头晕眼花,然后在张伟怀里睡过去了,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衣,披着张伟的外套,由张伟的使徒之力提供保暖。

    谢君语的额头汗涔如雨须发紧贴,两只手还在无意识的环抱着张伟,略显干涸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又像喃喃细语。

    “她这一去,十之八九,以后恐怕再也无法运功了。”谢君语将一旁蹲着的秦穷踢起,“帮我个忙,照顾好她,以后她就不是谢家的人,归你了。”

    “我?”张伟诧异的看着谢君同,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把她带走就行,等她醒了自然会清楚,现在我是家主,万事都由我来做,我姐和谢家没关联了。”说着,谢君同又踢了秦穷一脚。秦穷身上汗渍更多,隐约还有血液结块,整个人的精气伴随着体液流出,连同内力一起还给了谢君同。

    谢君同拿走了谢君语九成的内力,拿走了秦穷大半性命。这条命本该是由谢君语给出去的,谢家的流星飒夜就是用在此处——成为“拨正时刻”的祭品。

    轩辕家依靠一代又一代的醍醐灌顶,叶家赌悟性,谢家任由血亲间相互吞噬,三家各有所长,后一代才能在彼此间一较长短。

    秦穷头发也有些花白。他身躯颤栗口干舌燥,精血连同力量一起失踪,这时的他才觉得自己丢失了半条命,却没发现他的身体苍老,已有早衰之相。

    秦穷的花白是彻彻底底的花白,如衰老如死亡。而谢君同的无暇之白却是力量的影子,强盛勃发,连带着心里头一次觉得可以在力量上和轩辕龙城一较长短,在他眼中天下第一只有轩辕龙城,叶一南已经是过去式了。

    这就是拨正时刻的代价,不过代价是由别人付的,早在谢君语开始修炼流星飒夜时就注定。

    “好了,保护好我姐,顺便把这家伙送到目的地,地方发给你了,就当帮我个忙,毕竟谢家答应人家了。”谢君同又指着秦穷说。

    张伟知道谢家答应了什么,谢家过去留了秦穷一命。

    谢君同看着张伟,发觉他确实不用自己搀扶后率先推开了密室的门:“走吧,直升机的位置你知道,走上去就好,谁拦杀谁——现在谢家归我,不顺眼的全部做掉。”

    谢君同冲出门外,这里本该是无人监管的地方,但没一会儿就爆出“噗”的一声,那是肉体从肚子里炸开的声音,像是被巨石锤扁的肉泥,这还是张伟头一次见识到谢君同的暴力倾向。

    “喂,愣着做什么?”谢君同的脑袋再一次从门口探出来,他对着张伟不满的说:“你在飞机上有的时间是思考,现在先出来带走我姐,我说过她不归谢家管了,你把她带走好不好?就当帮我个忙,我们两个不该再见面了,她现在只是个姓谢的。”

    张伟抱紧了谢君语,连带着拖起秦穷,四个人逐渐向外走去。

    这是一片长长的过道,两侧是监牢——刚才的密室就是秦穷的牢房。

    张伟看见迎面又跑进来两个人,他们脚底踩过新鲜的肉河,然后接连炸开,声音分毫传不到谢君语耳朵里。

    这不是谢君同的行事风格,他原先远没有如此莽撞。

    面对张伟的疑虑,谢君同满不在乎的踩过鲜血河流,随口解释说:“旁系都是傻逼。嘴里只会说规则和家族,实际只想从宗家身上撕块儿肉下来,我早就想做掉他们了。等下谁朝你动手弄死谁就行,你要做的就是把我姐带走,还有把这个姓秦的带走,然后替我完成承诺,OK?”

    张伟无意多生事端,以OK回应。

    “那就好。”谢君同终于满意了一次,他喜笑颜开的踏出监牢,丢下一句话:“走了就不用回来了,谢家不欢迎你,因为现在谢家跟我姓。”

    说着,他迎面走出去,外面是谢家的人,多是旁系,和姐弟两人不太相识。大约有三十来个,彼此站到一起,如同问责。

    这群人中有人看了张伟一眼,也看到了被张伟抱着谢君语,还有跟在他身后的秦穷。

    “君同啊……你这……不合规矩……”一位老人发话了,胡子大把的他上前半步,语气哀默,看上去似乎是在惋惜谢君同的所作所为,可谢君同丝毫不领情。

    谢君同任由自己的头发飞扬,那无暇的白发轻柔的飘动着,正如他的心一般荡漾。

    谢君同终于能笑出来了,他看着这个面前胡子大把爷爷辈的人,二十年来未曾说过的那句话砰一下炸开。

    “滚。”

    连带着,将所有靠近谢君语的人也粉身碎骨。那些血肉向四面八方飞去,却在撞到张伟身边时跌落,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漏出来。

    谢君语仍在沉睡,她精神损耗比较大,为了不折寿,还是多睡些好。好不容易保住了命,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身后的谢君同肆意笑出声来,他的笑声穿透在整个谢家领地,威慑着每个人。这个笑声几乎没什么意味,近似纯粹的高兴,但偏偏所有聪明的人都读懂了他的意思——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面对连眼眉也染成白色的谢君同,谢家的人终于放弃了对谢君语的关注,再没有人阻拦张伟和秦穷的离开。

    张伟在离开前最后看了谢君同一眼,此时的张伟怀里抱着谢君语,谢君语身上披着外套,她的眉头紧皱,偶有半句梦呓。

    而还在那边的谢君同,几乎忘掉了谢君语这个人,他还在笑,连带着发梢抖动,笑得前仰后合,纯白的光从他体内透出,整个人夺走了太阳的瞩目,变得耀眼而不近人情。

    这是张伟最后一次见谢君同笑,此后的他只剩悲苦。

    张伟一直和谢君同不太熟悉,毕竟是朋友的朋友,但看着那笑容,他终于知道每个人都有梦。

    只是有的人太过勇敢,所以才一言不发。

    夜将尽,天启明。

    第二次回到直升机上,驾驶员没换,张伟将谢君同提供的地址给他。

    “到不了那么远,我可以在郊区把你们放下,你们可以自己叫车。”驾驶员莫名说了些奇怪的话,然后对着张伟摆摆手,示意他坐好。

    秦穷自己找了个位置,像是夹缝一样,正好把他安置的妥当。他现在很疲惫,而且咳嗽的厉害,几乎快要把嗓子还有肺给吐出来。其实那样也好,人少了这两样东西又不是不能活,毕竟安静些最好。

    看着已经趴在地上无力起身只顾得咳嗽的秦穷,张伟将谢君语在怀里放好,然后腾出手来远远的依靠使徒的力量温润秦穷的身体。

    秦穷的身体很糟糕,“拨正时刻”让他的身体老化了三十年,不多不少。

    更糟糕的是秦穷在仪式结束后仍没有得到保养,血气就像呵出去的气,还没得到怜爱就消失了。而且一股接一股,无人在意。

    当时谢君同忙着适应力量,张伟在照顾谢君语,没有一个足够强的人替秦穷缓解这种情况,现在张伟腾出手来了,他开始耗费精力理顺秦穷的气血,安润他躁动的精神。

    秦穷的咳嗽声小了下去,但还是频繁。

    前面的驾驶员低头翻找片刻,然后扔给秦穷一小瓶药。

    “禁品,少吃点。”

    秦穷又咳嗽了两声,若有若无的看了张伟一眼。

    张伟知道他这是看自己心地还算善良。

    彳亍口巴。

    不见张伟有何动作,空中便汇出一股清泉。这股水流顺着秦穷的口腔落下,清润了他的喉咙,让秦穷有足够的唾沫咽下栓剂。

    这自然是使徒的权柄,张伟还算好心,不过是多耗费些精神力罢了,反正他过来也没做什么,最多就是个过滤器,把谢君语的力量过滤了一遍。

    “谢谢。”秦穷一连咽下三片,这才喘了口气跟张伟说话。

    栓剂很快在他体内溶解,轻而易举的镇定了精神,也同样使他有些困乏。

    张伟看出了这点,但他不打算和秦穷说话,直升机要飞一个小时,张伟低头给谢君语拢了拢头发。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毕竟身体的亏空不是一时就能弥补的,张伟能做的不多,无非就是多照顾一会儿。

    今天早上,张伟应谢君语的要求,赴约来到谢家。

    那时也是坐直升机来的,谢家势力不在应城,谢君语亲自过去接上了张伟。

    在直升机上,谢君语还有心思和张伟套近乎,她一边和张伟说着“拨正时刻”的注意事项,一边聊其他的。

    谢君同一直留在谢家,他盯梢着其他人的动向——“拨正时刻”只能由血缘亲系完成,但谢君语不想死,所以他们找上了秦穷。

    秦穷是在小武道大会冒头的。他不合规矩的修炼了流星飒夜,这门功法毕竟归谢家所有,而且除下一代家主和祭品外无人可修炼,秦穷的行为不合规矩……给他功法的人也不合规矩。

    给秦穷功法的人叫梦忆,原先姓谢,可秦穷修炼流星飒夜的事情被查出来后,谢家就没谢梦忆的档案了,虽然谢君同保下了这个人,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姓谢了。

    至于这两个人是怎么产生联系的……谢梦忆22岁,天不怕地不怕,时间没折她志气,也没人将她毒打,错误便由此产出。

    而秦穷也是如此,他年少有志,正气十足。巧合一但成双自然非同凡响,两人爱意渐增,谢梦忆出于多种打算,最后还是拿到流星飒夜的功法并交给了他。

    秦穷从此眉绽云开,前路豁然开朗,直到一段时日之后有了名气,谢家认出了他的功法。

    然后就是张伟在小武道大会见到的那一幕,谢君语带走了秦穷,也带走了谢梦忆。此事给她出了第二条路——联合胞弟,修改仪式,让修炼了流星飒夜的秦穷替代谢君语的位置,而谢君语提供源自同一功法庞大内力,这样谢君同依然可以完成仪式,只是细节有所差异。

    拨正时刻只取一男一女,一阴一阳,好让仪式后的内力转入阴阳相生。而谢君同没选这条,秦穷的加入不止救了谢君语一条命,也给了谢君同第二条路,只是谢君语没醒,不知道这点。

    作为交换,秦穷以下半生的早衰免去一死,也救了他姘头谢梦忆的一条命。现在飞机正飞往谢梦忆的城市,那是一座小城,建设还不如应城,正适合他们这种没身份的人躲藏。

    谢君同给秦穷和谢梦忆安排了路子,留了财富,再加上现在谢家归他管,也不会有人追杀这种小角色,两人后半生应该是无忧了。

    谢君语将这一切都告诉了张伟,那时还是来的路上,他们趴在直升机的座椅上,一左一右,分别看着不同的天空。

    秦穷缩在一旁的角落,忍不住从颤抖的身体里传出呻吟,这样的呻吟打断了张伟的思考,使得他不得不凝视秦穷。

    秦穷的身体因寒冷而抖动,骨骼间相互咬合,发出阵阵呻吟。

    “喂?什么情况?蓝色小胶囊过期了?”驾驶员在前面喊道。

    张伟替秦穷回答了这一问题:“栓剂发挥了作用,但寒冷不是从身体里出来的……这是后遗症,我试着帮你缓解一下。”

    谢君语的沉眠也是仪式的后遗症,而秦穷比谢君语失去的更多,他无法入眠,只能忍受体内空荡荡的感觉,这是一种浑身酥软的表现,甚至有肌肉溶解的风险。

    秦穷瘫坐在椅子上,灵魂萎靡,目光呆滞,骨子里的极寒迫使他发出扭曲而混沌的尖叫,他的大脑不堪重负想要沉眠。

    这样的身体只能依靠外力温养,如果张伟没在直升机上,那秦穷的下半辈子肯定和各种后遗症相伴。

    随着张伟对秦穷身体的缓慢调和,秦穷觉得身体的负担一点点减轻,原本缩紧僵硬的四肢逐渐缓和,不住的寒颤也停了下来。

    “谢谢,谢谢。”秦穷支起仍然乏力的身体,将后背靠在座椅上,他斜过头看了张伟一眼,又看了看张伟怀里的谢君语。

    “真是太感谢了,已经暖和多了。”秦穷眼神迷离,语气羡慕的说。

    看得出来,“拨正时刻”对他的负担很大,尤其是刚结束不久无法依靠入眠来缓解的时候。秦穷在监牢里远没有现在话多,那时他情绪控制的也更好,但现在结束了,秦穷解放了自由了。

    “……老大——能多和我说说话吗,说话就不冷了。说话暖和,声音啊的一下从这里出来。”秦穷指了指喉咙,“周围就暖起来了,啊的一下就暖起来。”

    刚刚太安静了,秦穷害怕安静,因为寒冷让他害怕安静,那是一种逐渐溺水的痛苦,只有声音能化解,哪怕是电视里的,或者自己发出的。

    由于担心等下秦穷会自言自语起来,而那样更吵,张伟只好开始说话。

    他是不会和秦穷聊天的,秦穷现在还不清醒,说话只是一种条件反射。况且他和秦穷也没什么好聊的……一个人生赢家,一个败犬,秦穷的未来都已经葬送了,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话题。

    刚才张伟就看出来了,秦穷羡慕他,也羡慕谢君语,那是一种对有退路的自由的羡慕,也是老人对年轻人的羡慕。起码张伟还有活力和未来,虽然他算不上年轻人,但秦穷足够老气,任何一个骤然失去未来的人都会变老的,而且死气沉沉。

    思来想去,张伟打算接着原先的思绪——也就是刚刚思考早晨来时的事,那时候谢君语接机,他和谢君语分别趴在两边,既无聊又有趣,不约而同的看着外面的天空。

    在那个时候,张伟和谢君语讲了一个故事。

    “昨天,我在游戏里调查了一个叫黄金狮的人,然后拼凑出了这个人的故事。

    有个叫晨风的人提前百年梦到了黄金狮,晨风与他迷恋,但苏醒后却不得不枯守百年。为了这个梦枯守,一直等到黄金狮降世。”

    秦穷安静了,他艳羡的看着张伟,看着张伟侃侃而谈,同时瞻仰他说话的权力。

    “黄金狮是个代号,自然不是真名。而一个人的代号出现的比真名还要早,那只能说明这个代号非比寻常,比如说——承载着责任和使命。”

    “黄金狮正是如此,他在百年后才会降世,时间计算的分毫不差,这样的人一般被称为应运而生。自然,黄金狮就是如此,他的诞生牵扯着一条线,而我依靠一些手段窥视了这条线。”

    “这件事还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以黄金狮的年代来看,他的使命从一百年前开始,那个时候天地混乱,是神界和人界战斗的日子。为了打倒神界,聪慧之人研究出一种仪式,名曰封王。”

    “封王仪式可以快速拔高一个人的战力,好让他可以直面神明,而完成仪式的人都会封王,王的名额大概有七十五个,被人族、精灵族、矮人族、魔族、兽人、魔兽六大类生物均分。

    但实际上,王的位置永远不会满,七十五个名额至少有二十六个落在空处,也就是说掌握封王仪式的光明会至多拥有五十位左右的王。

    而这五十位王的位置要满足七个势力,因为在六类生物外还存在一个势力同样庞大且高尚的联邦——自由城邦。这里生活的多是经由生物炼金出现的新人,他们同样占据了一部分封王名额。”

    “但权益分配早在封王仪式出现前就划分完成了,这样的问题不会留在黄金狮的时代,黄金狮面临的问题是封王仪式本身产出的——任何特权都有代价,即便是神明也丢失了人所不知的价值。”

    “封王仪式的真谛在于他们将所有生物视作一个团体,这个概念可能源自梦界的潜意识之海:我们在空间结构上存在距离,但实际上同一种族只是一个更大意识的分子,而王则取出了这个更大意识的信息突出点,光明会将其称为思维本能。”

    “在蒙昧的时代,人们只有生存、进食、繁衍几类概念,这个时候的信息突出点就是这些核心价值,神界的诞生也利用了这方面的技巧,他们自命光明神、太阳神、丰收之神,为的就是强化自身地位好收割信仰,而封王则是将生命体移植到这些信息突出点。”

    “光明会推算到,这些信息突出点一共有七十五个,无论时代如何这七十五个位置不会增多也不会减少。而封王的上限也就会是七十五个,但实际上可以被利用的位置只有四十九个,而为了增强王的力量,六个种族彼此连接在一起,这样封王仪式可调用的力量远超单个种族王的上限,所以在未来一百年后,在黄金狮的时代中,会有四十九位王,而这四十九位王统治了已知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他们彼此守望,维护所有生灵。”

    “王也会衰老,王之间也会传承,每当一位王失去往日的健硕与威严时,他们就会将王的力量传递下去。作为力量的维护者,他们不仅享受信息突出点这个位置的权利,而且承担保护秩序和结构的义务。可就像任何一个结构一样,封王仪式所诞生的名为王的群体,在某一天也会过时而且不适应这个世界,黄金狮为此应运而生。”

    “其实封王仪式的问题只有两种,一种是本身结构存在的问题,也就是这个仪式存在的某种缺陷,或者随着时间流逝外界环境变更出现的缺陷。”

    “另一种就是仪式消耗材料出现的问题,王作为仪式的产出物和消耗品,不仅有材料上的用途,还具备本身的反应——王的人性可能会反对仪式结构,这需要时间酝酿,也许不久后就会出现一个觉得仪式反人类的王,或者一个贪恋所有权势的王。总之,王也有可能反对他们存在本身,毕竟随着神界的消失,封王仪式作为神界对策卡的重要性也消失了。就像战时的紧衣缩食,在战后紧衣缩食就是罪恶,但也可能是上层的谎言,而后者比前者要恶劣的多。”

    “黄金狮的出现和这两种都有关系,一百年已经过去,封王仪式的弊端开始出现,人性的险恶也露出马脚。”

    “封王仪式只有四十九个名额,作为四十九个信息突出点,他们在享有群体力量的同时也在被群体物化。假如一个人继承了战争之名,而战争是四十九个信息突出点之一,那么无论这个人是和平爱好者还是战争爱好者,他都不得不从战争中汲取力量,从而变成战争的化身。战争即他,封王会抑制人性剥夺人识,所以封王成功的人会加速衰老,在长时间在位后也需要将王的力量传递下去从而避免被同化和侵蚀。”

    “但卓越思想的人永远不会消失,生命会接受任何观念,只要它们合适。有一位王发现了自以为更美妙的真理,但他的行为危害了更多的人。”

    “黄金狮承载着拨正守序的使命,黄金译为尊贵与永恒,所以黄金狮的本意就是维护世界安定的力量,封王群体中人才太多了,有不少依靠在位时间想搞事的。黄金狮要做的就是强制王位轮换,也就是把不安定分子全部铲除掉,也算是百年后的冒险故事吧。”

    “封王群体中有老人也有年轻人,有个人把王位对王的侵蚀看作升华,他认为潜意识之海那种和谐统一的混沌状态才是人的真面目,而现世用肉体分化出的个体不过是幻觉,所以他的理想是与力量彻底同化,然后借此反向侵蚀世界,完成信息态统一。

    另一个王的想法与他相似,他认为信息突出点有七十五个代表王的力量被分散成七十五份,所以他打算整合这七十五个分支的力量,然后成为唯一的信息节点,那么王的力量只会汇聚到他身上,他将举世无双。这个想法不错,黄金狮与他战斗时他的计划才刚开始,但已经整合了三位王的力量了,前景不错。

    除了这两位还有一个想法比较天真的,她认为神界既然消失了那么封王体系也可以结束,封王这件事只会约束种族发展对群体百害而无一利,毕竟不封王的人也能获得和王媲美的力量。她的想法是最合拍的,只不过封王是大势,也理所应当的被黄金狮剪除了。

    除了这三位外剩下的都是小猫两三只,总体反叛的王也不过七位,黄金狮就跟玩RPG一样通关了。”

    “我还以为晨风也是一位王。”秦穷看向张伟。

    张伟一愣,摇头否决说:“不,晨风的资质还差两百年,她至少要熬死一位王才能上位。”

    “是吗?我还以为这是个爱情故事。”

    “不。黄金狮是晨风的全世界,但晨风不是黄金狮的全部。晨风更像是支线,是黄金狮作为人的一部分出现的关联,是人性对世界的反应,黄金狮除了使命外还有作为人的一部分,他还有未来,作为黄金狮使命的结束不过是舞台的落幕,人是不会停留在舞台上的。”

    “原来如此。”秦穷自言自语说,整个人突然陷入沉默,身体僵硬的盯着脚下,一动不动,沉默似铁。

    张伟并未理会秦穷在想什么,他和秦穷不熟。事实上谢君语在听完这个故事后也沉默了好一会儿,不过张伟对她讲的那个版本更细,也更具体,晨风的戏份要多,黄金狮的使命更严苛。

    谢君语对这个故事反应不大,可能是因为和预想中的爱情故事有些差异,毕竟张伟也以为故事的主角是晨风孤守百年,可对黄金狮来说张伟生活的年代太早了,他属于比故事发生之前还要之前的人。

    直到故事结束,谢君语也才说了一句:“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大人呢?”

    张伟知道谢君语为什么说这句话。他给秦穷讲的版本只有形而无神,只是把故事梗概和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但在张伟口中,他面对谢君语时讲的完全是另一个故事——他给故事安排了一个核心,强化了晨风枯守时的痴愚,强调了黄金狮使命的局限。从而让整件事具备了与众不同的意义。

    这是张伟的智慧,他清晰的知道语言乏力,人与人之间的对话如同虚设,如果一个人想记住一段话,那么要先为语言赋予意义,而意义常常是由时间提供的。一个人的经历、环境、意识都是表象,真正决定一个人是谁的是他付出的时间,时间流向何处,人就存在于何方。

    “拨正时刻”不仅使谢君同走上了舞台,还将谢君语的生命结束了。过去的谢君语为这个仪式而活,而“拨正时刻”剥夺了她的力量与地位,对大环境来说,谢君语微不足道了。

    支撑她鼎立她的物质基础消失了,虽然依靠秦穷的性命逃过一劫……类比来说,经历过“拨正时刻”,谢君语就像游戏通关的玩家,她打完了结局,结束了故事,中止了游戏,剩下的唯有空虚。

    而秦穷的替死则相当于让她的存档保留了,但一个结束了主线任务完成了支线的存档还有什么好玩的呢?还有什么盼头呢?或许还可以刷装备堆砌数值,但那对人类是种折辱,谢君语需要除了谢家的第二个意义。以作为朋友的张伟来说,该轮到他伸出援手拉谢君语一把了,等过了这段时间,谢君语自然回回归正轨。

    黄金狮在执行使命的时候也有很多选择,比起替位面意志擦屁股,张伟这位封王成功的人无疑会更加极端。那些后继承的王者们说来说去还是盯着秩序之火这一亩三分地,格局显然太小,他们并没有继承前任王者的智慧。如果张伟这位王还能留到那个时代,那时的他肯定不会介意向后辈展示一下什么叫操作。

    当然,黄金狮在诞生前出路就被安排好了,相比力量和潜力上的甄选,一个可控的性格显然更重要。如果黄金狮打不过那几个王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摇人和嗑药,一百年后的王质量不会比现在更强,世界衰落是历史的必然。

    虽然黄金狮看上去有很多选择,例如可以和封王之人合作,或者加入他们,但可惜黄金狮的人性早被定性。他的出身是一团雾气,就像张伟在晨风的潜意识中看到的那样,黄金狮真的是一团雾气,没有人形,不是人族。

    黄金狮诞生于意识混沌海,这赋予了他战胜封王之人的潜力。作为天生的劣化版信息生物,黄金狮迷恋具有单独个体和意识的人界,意识混沌海不是生物的终极形态,所以他天生敌视那些对信息态有所图谋的王,杜绝了两者合作的可能。

    正如谢君语前半辈子都是为了谢家的“拨正时刻”而活,你让她一脚把谢君同踹开说老娘不干了也不太可能。她和黄金狮稍微有些类似,对自己的使命并不抗拒,张伟也没有教唆谢君语逃跑的心思,毕竟他就一外来户,除非谢君语像晨风一样梦了他一辈子,不然三言两语撬走人家太不现实。

    所以除了黄金狮的“天赋使命”外,张伟还聊了聊黄金狮使命结束后的故事。黄金狮诞生于晨风之梦,实际生于整个混沌海,应运而生。他的使命一结束就失去了自身的特殊性,功成身退,想办法享受当人的快乐去了——因为他抱得美人归了呀!晨风和他如胶似漆呀!

    谢君语没了古武者的实力,大概也只能享受一下普通人的快乐。谢君同确实做的比他还绝,他把谢君语踢出了谢家,相当于直接踢出了古武界。以后的纷争就和她没关系了,只是不知道谢君语本人是否同意这点,她还没醒,自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只要谢君语还活着,她就有为未来选择的机会。

    归根结底,谢君语陷入低谷了张伟能拉她一把,想拉她一把。

    无论结局如何,他都觉得自己该做这件事。

    这种微妙的情感还是不说了,起码在密室里执行拨正时刻的时候,在谢君语整个人趴在张伟肩上的时候,在她从后面抱住张伟气吐如兰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张伟打算替这个女孩买单。

    星星就在那儿,有能力的人自可辨识。

    随着直升机的起落架接触地面,张伟再次使出无形的力量拖起秦穷,然后辅导他走出驾驶舱,回归大地。

    张伟抱起谢君语,依靠使徒的力量降低周围风的速度,然后调整气温。等到环境合适他掏出手机,开始定位谢君同提供的,关于谢梦忆的住所。

    这所城市比应城还要小,人少的地方是非也就少,正合适谢梦忆住在这里等秦穷。

    “走吧,边走边说,多少能节省些时间。”张伟看着远处,发觉出租车的到来还要好一会儿。

    秦穷看着像是被张伟托起,实际几乎悬浮于空中,而且有些部位极其反重力的谢君语,略显担忧的说:“你这样……会吓到别人的吧。”

    “不会,任何人接近我都会被感知,方圆五百米没人,车也没有,咱们大约还要走十二分钟才能等到出租车。”

    张伟已经呼叫了无人驾驶的汽车,但从市区出发至少要十二分钟。这座城市确实基建不行,人很少路也很少。

    有张伟在,秦穷几乎感觉不到疲惫。他明白这是张伟的力量侵入了他的精神,然后间接影响了他的身体,使得“拨正时刻”的遗留体验和身体亏空的后遗症无处释放。假如等下和张伟分离,秦穷就又会痛苦起来。在时间抚平他的伤口前这些痛楚永不退步,相较之下还在张伟怀里的谢君语实在是幸福多了。一开始秦穷还好奇底子不错而且没有性命之忧的谢君语怎么还没醒,几乎对外界一点反应没有,即便是身体虚弱也该清醒片刻。但后来他才猜到,张伟同样入侵了谢君语的精神,并且强制压下了她的精神活性,使得谢君语一直处于深度睡眠状态根本无法苏醒。

    等谢君语醒了,她的身体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有张伟盯梢,那些痛苦记忆恐怕一去不返。

    秦穷略微活动了下腿脚,他身体不算疲惫,但老化而且沉重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恰好这座城市路边有个垃圾袋,秦穷将袋子拾起,然后吐了口唾沫,借助这点水渍他看清了自己的状态——发已衰,人已老,胳膊腿脚越来越不灵便了。

    拨正时刻的后遗症正在追上他,而且无法挽回,这就是买命的代价。

    虽然早就知道这点,但身体的衰老还是刺激了秦穷的心灵,他觉得这样可悲,有些不忍直视,便抹去那点水渍,当做不知道的样子跟上了张伟。

    拨正时刻不仅将内力渡给了谢君同,这当中还产生了精气的损耗,加速衰老只是最明显的一点,实际危害等同抽出骨髓,或是献出灵魂。

    秦穷估摸自己还能活个二十年,于是他问了问张伟。张伟好心的给他回答,说秦穷还能保持年轻的样貌三四年,等到三四年之后身体会极速恶化。

    秦穷猜的二十年其实差不多,不过这二十年里有至少十年跟阿尔茨海默病一样。而后面五年虽然不及阿尔茨海默病,但其恶化程度也是秦穷远远不敢想象的,秦穷天赋还行,但进行拨正仪式前实力还是太低微了,纵然修习了一流的功法仍然没什么见识——他还是看不清那个仪式到底对他造成了多大损伤,乐观点来说,秦穷还有七年可活。

    三年青春态,四年衰老期,后面的十三年都是身体的恶化,张伟不觉得那个时候的秦穷还有资格称为秦穷,一个人失去了记忆与意识还真的是那个人吗?反正秦穷没多少未来了,张伟只能委婉的劝他珍惜时间。

    谢君语倒是见过上一届拨正时刻的祭品,按关系来说,那个女人是她父亲的姐姐……哦,应该叫姑姑。谢君语见到她姑姑时整个人是坐在轮椅上的,所以谢君语才会那么害怕,拨正时刻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也太丑恶了。

    好在……张伟看了秦穷一眼,他望了望远方,淡然说:“不用走了,车来了。”

    上车后张伟先处理掉出租协议的录音系统,然后联系系统大人将公车变成私车,最后通过走后门处理掉这件事,这样就没人能偷听了。

    倒不是说张伟要谈什么重要话题,只是谨慎使然。而且他有权有势,把日常生活不干净的小尾巴抹掉也在情理之中。

    秦穷坐在前排,张伟在后面把谢君语放好,他现在正在玩谢君语的脑袋,他发现谢君语的脑袋很好玩。而且很可爱,可爱极了。

    用《麦田里的守望者》中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她可爱得要命。

    人睡着了总是会变可爱很多,那个时候人没有过去与烦恼,也没有欲望和未来,只是一个空空荡荡的躯壳,像寄托了某种愿望的人偶。

    所以严肃来说,张伟这是一种恋物癖,而且将真人物化,性质恶劣,属于邪恶阵营才干的事,显然是个坏人。

    不过好在谢君语没醒,也就随他去了。正当张伟把玩别人头发时,前面的秦穷耐不住寂寞,开口说话了。

    “老大,有办法暂时让我的头发反黑吗?我现在的样子有些憔悴,我怕她担心。”

    张伟看着借助镜面收拢头发的秦穷,看着他不断调整仪态试图使自己看上去更精神饱满的样子。张伟有些嗤笑,不过这毫不留情的嘲笑没有笑出声来。不是每个人都有他的心肺可以容纳一切,也不是每个人都做了和他相同的选择。

    现在看来,这位曾经想闯入古武界留下赫赫威名的同志不过也是个受伤了会舔伤口,见到情人会脸红的普通人。

    张伟呵呵一笑,反问说:“你这是近乡情怯了?”

    秦穷脸色微红,显得有些害羞。

    张伟对他了解不多,据说谢梦忆和他是真心的,同样两人的关系还没走到特别深的地方就被抓了,所以两个人虽然芳心暗许,但实际只拉过小手亲过小嘴,他们还没约定终生呢。

    这当头一棒震慑了张伟,使得他神色黯淡了不少。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细究下去,也不愿探讨谢梦忆到底爱秦穷几何,更不愿思考如今的谢梦忆会爱秦穷多久。这个问题还是留给秦穷去伤脑筋吧,反正这件事和张伟无关,秦穷能否善终……也不过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起码谢君同给两个人留了很大一笔钱,谢梦忆再怎么样……

    也会找人把秦穷照顾好的。

    又是个伤心的话题,都是赤裸裸的现实啊。张伟和秦穷又不熟,没必要探讨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他闲的没事替秦穷操心做什么,看乐子还来不及呢。所以张伟再一次避开了秦穷的话,而是转头问道:“你叫我老大做什么,咱俩没这个关系吧?我这儿也不兴乱认大哥的哦。”

    秦穷闻言一滞,车内本已升上去的温度又冷了下来。

    秦穷倒不是有意认张伟做大哥的,只是吧……

    “不知道怎么称呼您罢了。我和谢家只是阶下囚的关系,所以无论哪个称呼都不太合适,而且他们把我抓起来后也不怎么过问,只是偶尔检测下我的修炼进度。所以这声老大,其实是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随便选了个比较合适的。”

    秦穷做了一通解释,张伟没有理会,就当这件事揭过去了。他确实没有想过秦穷该怎么称呼把自己抓起来的人,论关系他们也不是生死仇敌,甚至秦穷还理亏。

    论地位秦穷身为阶下囚就跟弹指灰一样微不足道。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类似古代被买断身世的奴婢和大小姐之间的关系,秦穷几乎是谢家的所有物。

    那这声老大,还真是无奈至极。

    张伟轻笑一声,他没必要和秦穷尴尬,两人地位不均等,上位者的只言片语都有被地位修正过的魔力,张伟只需要笑就可以了,把所有的事都当成一个又一个笑话。

    面对秦穷的近乡情怯,张伟并没有帮助他的心思。爱情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任何曲迎转合都是一种惺惺作态,秦穷已经做好了用残破之躯面对未来的打算,那谢梦忆是否也准备好了?她在见到秦穷的衰弱之躯后是否还能坚信自己照顾好恋人?

    秦穷会比谢梦忆死很早,这是毫无疑问的,未来至少有十年谢梦忆要像照顾老人一样照顾秦穷,而且要忍受他那注定浮现的健忘和衰亡。

    显然,秦穷与谢梦忆的未来扑朔迷离,而张伟的审美哲学厌恶词不达意与言不由心,对于秦穷想在爱人面前表现的更好的想法他一丁点兴趣都没有,无论秦穷心里有着怎样的风暴,起码表面风平浪静。

    有一日闲暇便偷得一日,入乡随俗是人生美德。

    “你还有三分钟的准备时间,这辆车马上就要到站了。”

    张伟对着秦穷说。他将右手闭合,拇指搭在中指上,随着两指相切力量碰撞,一个无声的响指轰然打出,其中迸射的复杂力量寄生在音浪中向四周蔓延。

    如果秦穷还有之前实力的话,他会感觉到这阵音波覆盖了周围,但现在的他实力褪色,只余苍白。

    不过凭借人性相通的地方,秦穷还是察觉到张伟做了什么,毕竟人是不会无缘无故打响指的,张伟一定是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秦穷忍不住问道。

    “我降低了附近的生命能量,使得我们被别人打扰的概率降低了。通俗来说就是我们不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你不讨厌安静吧?”

    秦穷没有说话,他已经被张伟所描述的事情吸引过去了。他能看到窗外,但风声已弱,日光渐隐——某种东西包围了他们,而这就是张伟那个响指的本质,力量以一种秦穷闻所未闻甚至从未想象的方式运行,可他就在不久前失去了推开伟力世界的钥匙。

    此举震撼了秦穷,对比张伟,他曾经的力量不过是一枚种子,而这颗种子还是为了移植到别人体内准备的。面对如参天大树般雄壮的张伟,秦穷对自己的不值一提了解的越发深刻,但在微弱的嫉妒和大量的羡慕之间,秦穷突然发现自己还产生了更复杂的情感,他感受到一种魔力,为张伟着迷。

    这个着迷并非性与欲望上的含义,那是本能的领域,而人性总在拆解本能,每个褪去兽衣的人都值得为他欢呼。

    秦穷感受到的魔力正是张伟绽放出的魔力,或许我该找一个形容词,但遗憾的是目前世界缺少这个基础单词,它形近气质与魅力,又与涵养和优雅有血缘关系。但张伟身上出现的魔力,比这些词语更奢华。

    如果一个人把自己视为艺术品,或者他对自己的任何行为都有要求和审美,他刻意雕琢了自己的灵魂,那么这种人就会从内而外的绽放出一种光芒。这种光芒放在张伟身上就是魔力,自他找到态度以来,行事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而此刻这种风格和魔力被秦穷捕捉到了——外在体现,便是秦穷自认为的着迷。

    人对有意思的东西产生好奇很正常,而对好奇的东西感兴趣也很正常,秦穷捕捉到了那个响指,他看到了力量之主人张伟的行为,对张伟为何拥有这么庞大的力量,为什么如此运用力量产生了疑问。他通过这个响指接触到了张伟的灵魂。

    与你有缘的人仅是存在就能激起所有知觉,而无缘之人即便衷肠倾诉也是无感。燃烧与张伟交谈时尽管说了很多话也不过是加深了奇怪的人与奇怪的事这件印象,张伟对燃烧虽然好奇,但两人天性不合,没那么有缘。换成琳卡来说,他们不过见了一面就能成为朋友。

    与其说张伟与秦穷有缘使他着迷,不如说张伟和秦穷有相似的地方。从两者的地位和势力来看,张伟无疑是秦穷的理想态,可惜秦穷没明白这点。他机缘巧合之下踏入古武界,面对折寿的流星飒夜毅然选择了修炼,这是因为他本性就是这样——如果力量不是为了使欲望得到伸张,那么个人伟力将毫无用处。

    尽管秦穷已经被谢家调教好了,但那份心气是不会变的,他面对张伟永远是羡慕大过嫉妒,因为张伟的每个行为轨迹都是他渴求的样子,人心最底层的愿望永远是两个,一是服从世界,二是让世界服从。

    末了,秦穷将纷杂的思绪压下,忍不住感慨说:“你还真是随心所欲。”

    其实他想说的是为所欲为。

    张伟没有答话,秦穷的见解太浅,他提不起兴趣,也没有和秦穷聊天的兴趣。

    不过最后,他还是理清了谢君语的头发,张开了口:“如果你能燃烧过去,献祭未来,那么也能换得当下的随心所欲。如果你能忘记时间对你的雕刻痕迹,忘记你想让时间雕刻你的痕迹,那么也能做些想做的事。随心所欲不是肆意妄为,而是对每个当下的回应,它是一个空洞的手势,没有过去和未来。”

    秦穷没有理解这番话,他还分不清过去对他的影响,以及未来对他的影响,他看着张伟,不知作何回应。

    最后将头移向窗外。

    车越走越慢,附近的建筑可以明显看出风蚀痕迹,这里似乎是个老小区,张伟看到路边的店铺很多都关停了。

    “北华区,这儿好像是这座城市最老的地方了,怪不得路不好走。”张伟拿起手机念着说。他抽空看了眼地图,附近没什么像样的地方,一看就是好久之前的老市区了,没想到谢梦忆会住在这种地方。

    哦,也对,谢家不安平,如果她对生活品质没什么要求的话,找个小地方确实好点。

    不知道谢君语醒来后会不会嚷嚷着要住大房子。

    日光瞬息一现,便又是夜晚。正当秦穷看着车窗外的老旧世界的时候,路灯亮起来了。

    “冬天的夜晚就是长,路灯现在就亮起来了。”张伟走下车,怀中抱着谢君语,莫名说:“又是一个漫无尽头的夜晚,说不定雪会快快落下。”

    天上,云已与天空融为一体,大约再有半个小时,太阳就完全落下去了。

    张伟转身敲了敲秦穷面前的车窗,不满说:“愣着干什么,到站了快下车。”

    秦穷推门而下,两眼直视前方。

    谢梦忆并没有在外面等秦穷,她不知道秦穷归家的时间,而谢家也没有给秦穷提供手机,只是给了他一大笔钱。

    可秦穷还是凭直觉认出了谢梦忆的住所,她独爱向阳花,阳台上摆了两棵。现在日已西落,向阳花彼此守望。

    客厅里打着暖色的灯光,显得那间破落的小屋有些年头。谢梦忆应该是前不久搬进去的,现在窗明几净,透过玻璃就能看到屋内焕然一新。

    “很有生活气息啊,是那间吧。”张伟顺着秦穷的眼睛锁定了谢梦忆的住所,看起来情况不错,谢梦忆还在等他。

    “恭喜,祝未来愉快,一生平安。”

    说完这句话后,张伟便转过身打算回家。

    可是秦穷出言叫停了他。

    “请等下。”秦穷目视前方,喉咙蠕动,两眼盯紧了那间屋子,但脚下不像是要往前走的样子。

    张伟眼睛一聚,思维开始活络起来。他又用气息侦测了一遍那间房子,里面确实有一个修习古武水平不错的女人,说明地方没找错,那秦穷叫停张伟干嘛?张伟又不负责给他们后半生擦屁股,他连谢家人都不是。

    事实就是这样,一个人心中狂风暴雨,另一个人在想晚上吃啥。共情不会总是发生,素白的熊怎么会思考森林呢?

    个体只是社会下的蝼蚁,当我们见到一个闻所未闻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人的时候,才会明白人生是一个圆,而见闻是外面的那个圆。还在这个圆外面的,是想象。

    当想象也快看不见的时候,经验传承就无法生效了。可世界外面的世界依然存在,困住人的是时间,时间产生经验,人总会在某个时候割舍过去燃烧未来,然后击穿这几个圆,落到一个自己也无法想象的境地。

    人有些时候需要一个理由,秦穷看着那被暖色灯光照耀的房间,看着这破落的小区,听着风吹过干涸落叶的声音,听着自己咽下的唾沫。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未来,明白自己已如这老旧的北华区一般破落,明白谢梦忆为他而来,明白她在这里支起一盏灯,种下向阳花。

    同样明白对黄金狮来说,晨风不是全世界。

    一个人只要还有未来,就不会停步,明天是最大的诅咒,世事总会变迁。

    如果秦穷爱她,就会退步。

    他的爱深沉如火,热烈似烟。这是狂风暴雨下的平静,秦穷不会解释,他只会张开干涸的喉咙,对着张伟说:“送我一程吧,我要离开这里。”

    张伟看了看远处的灯光,不解的问:“为什么?”

    秦穷是这样回答的,他是这样说服张伟的。悲伤使他的声音沾染上一层雾气,浓密而黏稠,像血一样,几乎每个字都是一点一点吐出来的:“她还有未来,而我没了,如果我会死去,那就是污染了她的未来,一时的悲伤总好过长久的哀叹。她才二十二岁,不是吗?”

    张伟嗤笑一声,但秦穷还是赢得了他的诧异。不是所有思想都能将一切照顾的方方面面,人总要有所取舍,显然秦穷对自己够狠,狠的非同寻常,如果一个人只能孤单死去,总好过再拖另一个人下水。

    “她还开着灯等你,你真觉得这样的结局算好?万一她会一直等你呢,那岂不是更惨,还是说你根本不觉得她真的爱你,终于明白了二十岁出头的恋爱是时间的赌约?”张伟反问道。

    秦穷不加理会,他已做出了自己的打算。他已舍断一切,求别离。

    “回忆没有归路,春天总是一去不返。我已走到爱的尽头,未来不再,此后仅余沉默。”

    “如果她要爱呢?”

    “那便爱吧,过去已失,两个人苦守,总好过一个人绝望。”

    “行吧,车送你了,让它载着你到想去的地方。江湖路远,以后有缘再见。”

    张伟最后对秦穷打了个招呼,然后抱起谢君语,身体渐渐隐入周围的环境,随着类似振翅的声音响起,张伟飞入天空,向着应城疾射而去。

    秦穷在最后赢得了张伟的尊重,所有做出了有意思的选择的人都会赢得他的尊重,不过世界总有变化,人终归一死,这一别大概就是遥遥无期了。

    目标编号033

    游戏竞技小说之网游:我开局就无敌 第一百九十一章 魔力潮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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