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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谢君语身旁的少女又用嘴模拟了电梯停止声，像是在提醒两人。

    金属梯门缓缓打开，电梯正巧不差的停在楼层门口，门外又站着一位人形机甲，一人高的大剑驻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人死了。”谢君语眉头微皱，“没走错吧，这一层怎么会有克隆机甲？”

    很明显谢君语问的不是张伟，而是旁边的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回应也很直接啊，她不为所动的挥了挥手，人形机甲外壳的金属部分就带着整体飞到了走廊拐角处消失不见。

    “现在没了。”她杵了杵眉。

    “啊对对对——等等？”谢君语脸上的讥讽突然消失，她有些错愕的看着走廊拐角，原本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一样的人形机甲又出现了，他还在艰难的往回爬。

    “喂，他又出现了。”谢君语幸灾乐祸的指着已经站起来的人形机甲。

    “你不是说他死了吗。”金属异能的少女反击道，但除了这些调笑话语外两人的脸色都几不可察的凝重起来。

    “肯定是你走错楼层了，等下我要去楼梯口看看！”

    就在她俩拌嘴的时候，人形机甲已经从爬变成走，又从走变成了跑，到最后甚至已经开始狂奔，一人高的大刀像柳絮般跟在他身后飞舞，而他的目标自然是刚乘电梯下来的三人！

    本就不远的距离瞬息而至，在人形机甲越来越快的速度下，他的刀像是光影一般迅速斩向三人——一道无可匹敌的刀光从左下延伸至右上，原本刃就过长的刀锋在神力的加持下更是斩出了近三丈长的刀芒。

    这让本就不大的电梯显得过于狭小，张伟三人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根本已是退无可退。

    “有点不太对劲啊。”谢君语眯起她那姣好的剪水双眸，思索片刻后向前呼出一口气。

    本该如同淡淡白雾的哈气不知为何变成了一片绮丽的粉色，这粉色又接近红，飘飘然的雾气在内力的带领下撞上了那道三丈有余的刀芒。

    如潮水上岸，似大浪噬船。在粉红雾气的侵蚀下刀芒骤然不见。与此同时，谢君语身上那股若有如无的香气又开始在电梯间弥漫。

    这个香气张伟熟，很久之前闻过一次，有毒，所以谢君语身上常备蓝黑小药丸。前前后后张伟和她也见过几次面，差不多每回都得吃一次。

    至于谢君语身上为什么带毒……好问题，等下去问问。

    “这家伙不对劲啊。”谢君语终于肯定似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其实是个盖棺定论了，因为在斩出那一刀后，人形机甲竟像风吹袖口般鼓胀了起来，连带着外层的金属躯壳一起。

    原本两米高的机甲在这一番变化后已经水涨船高，变成了三米高两米宽的巨塔，现在他整个人跟倒三角一样。

    “这什么东西？你家技术革新了还？”谢君语旁边的少女也按耐不住了，她也有些惊讶。

    “β型号虽然具备一定的延展性，但不能延展成这个样啊，这压根不是延展而是整容！

    而且β种普遍体格小，在机甲的重压下他们无法保持正常体格，一般寿命只在一年以内，这个东西真是β种的？”谢君语狐疑的看着少女，然后笃定的说：

    “肯定是你走错楼层了！”

    然后张伟就听到了一句不明显的骂人声。

    其实，张伟也想骂人。

    似乎是察觉到张伟情绪的变化，谢君语转过头来轻笑一声：“你知道耶梦加得吗？”

    张伟想了想，但感觉谢君语问的不是度娘上的那个，而是某个实验的代号，所以他摇了摇头。

    “哦，没事，和那个没关系。”谢君语安抚道。

    张伟骤的沉默了，他感觉这又是一个源自轩辕龙城的玩笑。

    一旁的谢君语倒是不以为然，她将手伸出来放在张伟眼前。

    “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个——”

    谢君语在张伟面前打了个响指。

    一切又如潮水退去，张伟重新睁开了眼。

    这回，他的面前没有了巨塔机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体型正常，穿着病服的人。

    他的手里提着一、二、三、四……十一颗人头。

    这些人头像是被刚刚斩下，头发聚拢在一团任由人在手里拿捏着，他们后脑勺靠着后脑勺，彼此张大了嘴巴，任由鲜血从口中，从颈下低落。

    不多也不少。鲜血在脚下汇聚成一小片红池，看着十分骇人。

    更关键的是，这个身穿病服的人胸前有一点剑尖露出。一把长约三尺的剑从他的身后穿到胸前，给他捅了个对穿。

    可他既没有死，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就好像没事人一样盯着谢君语。

    他咧开嘴，嘿嘿一笑，手里的十一个人头也跟着他一起嘿嘿笑。

    人头左摇右晃，撞在一起竟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像是铃铛。

    “终于。”

    “等到你了。”

    病服男人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是从手上的十一个人头嘴里传出来的。

    张伟多看了几眼，还是没看出来这十一个人头是死是活。

    不过这几个家伙张伟倒是认出来了，应该是谢君语说的言灵者，这些都是。

    言灵者有十三，一个在上面，剩下的十二个在下面。除了那个被剑捅穿的，都很合理。

    “这都是你干的，陈嘉令？”谢君语上前一步，她看着面前的十二个人头，脸上不见半点光彩。

    被称作陈嘉令的实验体嘴巴继续一张一合，手上的十一个人头代替了他的出声：“终于，等到，你来了。

    杀了你，我就，逃出去了。”

    “你没发现其实你已经死了吗。”谢君语继续说。

    “我这不，活得，好好的。”

    十一个人头不时转动一番，他们的眼睛和嘴巴都盯着谢君语，颈下不断滴落的鲜血像是在计时。

    这十一个家伙好像真没死，死透了的话早就不会有血滴下了，这血好像是他们的生命，血不止，人不死。

    至于旁边那个大的，估计早就死了，全靠这十一个人头吊着一口气。

    至于这样算死算活……张伟也分不清。

    “你忘了吗，一年前你就死了。在上去做实验的时候，电梯发生了故障，三个陪同你的实验员，其中两个是你的父母，一个是你的哥哥，都死在了那次事故里。还包括四个看管你的士兵，你就是在电梯坠落的过程中被一个士兵的刀捅死的。”

    谢君语说的情真意切，好像这就是真相，所以张伟有些不耐烦，他罕见的跳了出来：“你不是说十三个言灵者都是催化的试验品吗，哪里有父母，还是你说的这个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父母。”张伟盯着谢君语，神色模糊不堪，竟然连面目都隐藏在了阴影中看不真切，就像回想的记忆，已经连某些重要的人都记不清了。

    面对张伟这种背刺一刀或是没事找事的行为，谢君语不置可否的转过身，两人面对着面。

    原本一直是无所谓模样，只是安静站在谢君语身边的少女破天荒了有了动作。她跟着谢君语转过身，面色不善。

    在两人面前的张伟已经丢失了面孔，原本平淡至极的面目已经被一片黑色夺去。

    面对不善的二人，张伟无奈的摊摊手，什么都没说。只是他这个摊手的动作配合被遮盖的黑色面孔却异常可怖。

    谢君语盯着张伟的脸，原本垂在右侧的手臂缓缓抬起，她伸出一只胳膊朝向张伟，晶润如玉的手指缓缓靠向张伟的黑色面孔。

    谢君语的手指捏住张伟两颊，然后略一用力，张伟就嘟起了嘴。反复数次后谢君语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她看着恢复正常的张伟，呵呵一笑：“你这家伙变得讨人厌了。”

    张伟立刻回敬道：“你也是。”

    又是一阵铃响，那边的陈嘉令不知为何晃了晃手上的人头。

    “那都是，计划中的，一环。”一个人头出声道。

    “我是，故意，的。”另一个人头接着说。

    “都是计划。”

    “计划。”

    “父母，该死。”

    “他们，不配。”

    “我只是，激励计划的，一环。”

    “他们，不配。”

    “我要逃。”

    “我要死。”

    “我要活。”

    “你来了。”

    “该死了。”

    “我要走了。”

    人头声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竟是把他想说的话说全了。

    “你的计划就是假死，然后被分尸吗？你不会以为电梯坏了，摄像头也坏了，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一把剑杀不死你，但死亡这个真相可以。快醒醒吧，你早死了，在你想逃的那一刻就死了，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想而已。在你死之后，一切都没变，已经有十三号替代你的位置了，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是吗。”陈嘉令不置可否发点点头，然后又突然变色质问起谢君语。

    “我死了，的话。”

    “是谁，引发，上面的，实验室，暴动。”

    “我死了，的话。”

    “是谁，改变了，这座，实验室的，结构。”

    “我死了，的话。”

    “是谁，引导你，来到这里，赴死。”

    “我死了，的话。”

    “是谁，站在上一层，跟你谈话。”

    这下轮到谢君语皱眉头了，她也不害怕，也不担心什么，反而是直白的问面前的陈嘉令：“上面那个不是十三号？”

    “当然，不是。”陈嘉令摇摇头，“他早，死了。”

    “就在，这儿。”陈嘉令转过身，然后撩起后脑勺的头发，那里赫然藏着另一个陈嘉令。

    这个陈嘉令真的死了，他的眼睛直直下垂，盯着洞穿了另一个陈嘉令背后，自己胸前的剑柄，一脸的不敢置信。

    将死去的十三号给几人看过后陈嘉令又转过身，一脸不满的说：“我都告诉，你们了。我还活着，你们不信。”

    张伟大呼牛13。

    “有意思，言灵者的力量可以达到这种地步吗，真是太厉害了。”谢君语低头沉思，嘴角却挂着莹莹笑意，看上去十分开心。

    直觉告诉张伟，他不能靠言语承认陈嘉令还活着，否则这家伙就真的活了，一步跨过生死的界限，重新活过来。

    “假如我是，死的话，那我是怎么，做到这些，事情的。你告诉，我啊。”陈嘉令十分不满的盯着谢君语，像是一个问数学题的小学生。

    “一年前，电梯事故发生，实验室休停三小时整顿，而后一切就像没发生一样继续运作，谁都没有过问那些修电梯的人为什么只找出来七具尸体，唯独少了一个。

    也没有人过问一号实验体在哪，去了哪，就像没存在过一样。同日下午，十三号实验体根据一号实验体曾经备份的残留物重新克隆出来，从此十三号实验体替代了一号实验体的位置。

    当日夜，实验体开饭，那一餐是特制的，一个人体分成十二份，供实验体分而食之。没人对这一餐有任何意见和疑问，你把自己藏在了十二个实验体体内，一直到今天。”

    “你觉得，那时的你是生还是死？”

    陈嘉令听谢君语说完，脸色十分迷茫，好像对这件事情一点印象没有。

    “你在，说什么。我，一直是，活的。”

    “当然，在过去和现在之间，你有一段时间是完全没有记忆的，你不会以为你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全靠言灵的力量吧？没有我的首肯，实验体只是实验体而已。”谢君语不屑的看着陈嘉令，她口中的事实一个比一个震惊。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一直活着，从来，都是！”陈嘉令急了，张伟都能看出来，但这种急并非是被否定，或是和生死有关的那种。更像是……一个小学生告诉家里人狼来了，家里人不信，然后狼来了。

    陈嘉令在守护着自以为是的真相，并不要求活过来……不对，他根本没以为自己死了，他看不到自己胸前的那把剑！

    他看不到死亡，也不知道真相，那把象征死亡的剑就是真相，只要他能看到，那么他就真的死了。

    言灵，这是什么诡异的力量，像是能全盘否定真相和谎言一样，谢家一直在做什么危险的实验！？？

    不对。

    不是谢家。轩辕家，叶家，势力比谢家更大……这个世界危险重重啊。

    这样一来就好理解了，刚才谢君语一直在要求陈嘉令承认死亡，在告诉他真相，只要陈嘉令承认死亡，就像他们承认陈嘉令还活着一样，生死就会生效，使之摆脱这种模糊的界限。

    刚刚张伟不知道自己的面孔出现了模糊和变化，他一点察觉没有，因为有陈嘉令的存在，这处空间，和陈嘉令有接触的他们，都是迷糊可变的，他的面目模糊就是这样，模糊的下一步就是变化。

    谢君语捏他脸颊的动作相当于一种承认，所以一切都没有变。假如谢君语没这么做，而是假装看不见张伟，或是换别的做法……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至于这种变化因何而起，张伟除了记起自己背刺了谢君语一刀之外没有任何头绪。

    他只是看现状不爽，然后跳出来试图激怒陈嘉令。但他说的话有问题，陈嘉令知道培养出来的实验体，但他不是，他是激励计划的产物。

    激励计划。既然抢人找人麻烦，就让科研人员自己生一个呗。你不说我不说，就像生死和存在一样，都是模糊的。

    陈嘉令是唯一一个非培养皿出来的，虽然他从胚胎到成人也确实催化过。

    唯独张伟对一切不算知情，他还以为谢君语说的父母是别的意思，例如后爸后妈那种。所以他陷入了模糊，人也就变得模糊了。

    这是侧面的真相——在这处空间里，受到言灵者影响，他们可以一语成谶的承认陈嘉令活着，但同样也会被言灵力量反噬，被言灵抹去。

    “你忘了很多事情，你什么也记不清了，你一无所知。你不曾回头看向身后，也不曾回顾过去。”谢君语缓缓的说，“你真的以为十三号是在你死之后创造出来的吗？那么那个坐在监控室看着十三号进入电梯，一手操控整个事件，然后带走十三号尸体分尸又分发的人是谁？那天晚上假扮十三号的又是谁？

    是你吃了他，还是他吃了你？

    如果你忘了的话，转过身，摸摸你的身后。”

    面色狰狞的陈嘉令不安转过身，他的两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剑柄上，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被头发遮盖的十三号突然露了出来，他的脸庞有着和陈嘉令相同的扭曲。现在，他正拼了命的将剑从胸前拔出来。

    “你忘了吗？这是你杀死十三号的那把剑，你不会还惦记着那个电梯事故和那把杀死你的剑吧？那只是个玩笑而已，来自你的玩笑。

    现在记起来了吗？活着的是谁，被安排走向死亡的又是谁。”

    面色狰狞的十三号双手握住剑柄，像是在一点点拔出来，却又像是在一点点推进去，张伟已经分不清了。

    “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来决定自己的身份，好好想想，你是陈嘉令，还是十三号。”

    张伟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弯了。

    散落一地的头颅突然又兜兜转转的站了起来，他们围成一个圈，盯紧了还在挣扎不休的两人。

    “一”

    “二”

    “三”

    “四”

    ……

    倒计时取代了颈下滴落的血液，十三颗人头的嘴角都有鲜血溢出。

    六十秒结束，那把剑到底是没拔出来。

    可张伟明确感觉到，那十三个家伙都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真相是什么？张伟已经分不清了。真与假，假与真，哪个都有可能是真的，同样哪个都有可能是假的，这太奇怪了，好像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为了难住人一样，它不需要答案，也不需要回答。

    太奇怪了。

    “分不清了吗？”谢君语扭过头和颜悦色的看着张伟。

    不等张伟回答，谢君语又把手伸到张伟面前：“分不清的话，就这样吧。”

    她又打了个响指。

    伴随这清脆一声，张伟第二次睁开了眼，他面前的景象和之前差不多，只不过损坏少了些，身后的电梯也是好的。

    原本站着陈嘉令的地方……有两个被砍下的人头。

    剩余的十一个人头把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原本不断滴落的血迹早就干涸变黑了，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件事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也不知道。

    哈，有点搞笑。

    谢君语看着面前的人头，笑眯眯的说：“你看这个有没有一点像《最后的晚餐》，那里面也是十三个人头。”

    张伟笑不出来。

    “算了，继续走吧，前面就是数据库了，把东西拷贝出来咱们就能走了。”

    目标编号033

    游戏竞技小说之网游：我开局就无敌 第一百章 十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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