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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你！？”杨暄一会指指李守，一会又收回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反驳什么好。

    众位大臣也有些呆愣，原来粮价还可以这样控制！

    杨国忠眯起了眼。

    李隆基点了点头：“杨侍郎身为户部官员，初心是好的，只是没有考虑那么多罢了，既然无伤已经教给你们怎么做了，户部就按照他说的去执行吧！朝廷最看重的一定是民心，舍小利而求大义，正是朝廷所追求的大道。”

    “陛下！”杨暄闻言一下子跪倒在地，还是皇帝最体谅我呀，我不就是想为朝廷赚钱嘛。

    李守见状不由得扬起了头，让你们弹劾我，老子就先给你好好上一课。我起早贪黑地第一次上朝容易吗？

    这番交锋之后又过了好大一会，新平公主和恒王都赶到了，他们身边还跟了些年轻的公侯县主，都是那天聚会的几位。

    “公主殿下，听闻前几天诸位皇子皇孙跟遂国公聚会之后，公主便开始典卖家产，连当今圣上赏赐的东西也换了钱财，不知是不是真有此事？”

    诸位皇子皇孙行完礼后，张有素有些急，开口问道。

    众人都向公主看去，新平公主的着装跟那日聚会时已完全不同，当时的她华钗珠玉满头，锦衣长裙衬托，皇家贵气逼人，但今日的她却布衣素钗，非常的干净朴素。尽管如此，其身上还是有一种遮掩不住的气质散发出来，让人心生尊敬。

    “不错，确有此事！”新平公主点头应道。

    “遂国公，你还有何话说？”张有素闻言心中大定，戟指李守喝问道。

    “挑唆公主、带坏皇孙，实数罪大恶极！应该褫夺宗室身份，明正典刑！”杨喧也急着跳出来给李守定罪。

    李隆基非常喜爱新平公主，见到她今天这样一身打扮，心中便已经不爽，现在更是怒气勃发：“李守，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您何不问问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此刻李守哪敢为自己辩解，只能把话题再次引向公主，自己的千言万语都不如新平亲自解释来的合理，也只有这样，皇帝才能真正听进去。

    “新平，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来，父皇肯定会替你做主的！”李隆基看向自己的女儿，柔声说道。

    “父皇，女儿这么做完全是自己的主意。”新平公主冰雪聪明，一看朝堂上的架势便明白了。

    “女儿生于帝王之家，又有父皇疼爱，从小锦衣玉食，几十年来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所见所用皆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也从不知道饥饿寒冷是什么滋味，看上去似乎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众大臣闻言都点了点头，皇室公主可不就得活成这样嘛！

    李隆基见状心放下来一半，现在的公主看上去很正常，不像是被骗了的样子。

    “但随着年龄渐长，我却发现其实自己就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有灵魂的空洞躯壳，生活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努力的方向，人生也没什么目标，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接下来新平公主话锋一转，开始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常常在想，人活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我死后会给世人留下什么？怎样去做才不会虚度此生？”

    许多人闻听此言忍不住偷偷瞄了一下皇帝，开始暗自琢磨，这老李家的女人怎么都这么有个性，当年武则天皇帝估计也是这么思考的，还有太平公主，女人要是疯起来想干一番事业可不得了，那两位可都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杨喧和张有素目中则有喜色闪现。

    李隆基脸色也有些变化，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听了下去。

    “直到我参加了前几天的聚会，在育英小学里讲了一堂课，那是以前从没有过的经历，我站在讲台上看到台下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自己的心仿佛都被他们给融化了，那些孩子的心灵就像一张张洁白的纸张，在等着他们用不同的颜色书写自己的人生故事。”

    “那一瞬间，站在讲台上的我仿佛受到了召唤，感觉终于找到了人生目标：我要做一个师父！要教给这些孩子做人做事的道理，还要教他们读书识字，知道世界有多大、历史有多长，要他们尊师重道，仁义孝悌，要看到他们一个个成为正直善良的人。”

    “那样肯定会特别有成就感！可是我又想到那些小孩家境贫穷，父母为了一日两餐而整日里忙碌不止，他们之所以去上学，最大的原因也是那里能免费管饭，如果连这顿饭都没了，那他们就会回到家里，继续过浑浑噩噩的日子。”

    “进一步深思下去，我就想到无伤所说的，这还仅仅是长安城里穷人孩子的现状，扩展到整个大唐呢？那就是千千万万的儿童!尽管朝廷已经在鼓励办学，但也只有少数富裕人家的孩子才能读书识字，绝大多数的孩子还在贫困线上挣扎，靠读书来改变命运对他们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新平公主说到这里，整个朝堂忽然陷入沉默之中。

    “所以，女儿便下了决心，我要把府里的东西都换成钱财，除生活所需外这些钱财将全部用于捐助建立育红小学那样的学校。我个人的力量有限，顾不了整个大唐，但争取让长安附近的孩子都能读两年书应该能办到！除此之外，我和丈夫也决定去学校里做老师，能多教一个是一个。这样的生活才是我向往的，这样过下去我这一辈子才会心安，也才觉得自己没有白活！”

    新平公主把积攒在心里的话全部吐露了出来，虽不是什么豪言壮语，却深深触动了现场的所有有志之士。

    “公主殿下，臣有句话要劝您一下，这个世界上钱财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财却是万万不能的，您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您的孩子着想啊！”

    对于新平公主的选择，杨喧是一百个不认可，他爹杨国忠落魄的时候，作为儿子的他可是挨过不少饿，那时候他就一个愿望：吃饱！现在虽然吃饱了也吃好了，但少年时的经历却让杨大公子养成了貔貅的习性，那就是只进不出。傻子才不想多弄钱呢，所以他万万理解不了新平公主的做法。

    “陛下！公主这是抒家办学呐！传出去必然是千古佳话！老臣不才，也愿意捐献在长安的一半家产相助，希望公主不要嫌弃！”

    此刻礼部尚书忽然站出来请愿。

    旁边的礼部侍郎也不甘示弱：“臣也愿意捐献部分家产，希望公主能够接纳！”

    “臣也愿意！”

    一时间呼啦啦十几位大臣主动站出来，他们竟然都愿意捐献家产助学。

    这情景把杨喧看得一愣一愣的，今天这些个大臣是都着魔了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大方了？

    殿内众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情商也是一等一的高，新平公主的行为他们虽然做不到，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认可这件事、赞美这件事甚至主动襄助这件事。

    要知道古往今来能够献出全部家产用于办学的人本就没几个，至于作为女人的皇家公主就更不曾有，何况新平还要亲自做老师，看样子以后余生就奉献给教育事业了。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什么做派？

    典型的无私奉献、大仁大义！如果这件事成了，那么新平公主绝对会被载入史册，成为后人景仰的对象。估计整个大唐也就只有同为公主的李建宁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至于武则天和太平公主？一个毁誉参半，一个万事骂名，绝比不上新平公主的万世流芳。

    既然不能做凤首，那么众人附于骥尾留下些许佳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从礼部尚书开始，众人纷纷慷慨解囊。

    至于张有素弹劾李守的事情嘛？看样子是没戏了。这哪是害公主，分明是在给公主青史留名的机会，这可是殿内众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目标。如果李守有罪的话，众大臣希望这罪过能再深一点，也来教唆教唆我们吧。

    “新平在此多谢众位大人！”新平公主见状急忙致谢。

    李隆基在上面听得心情无比激动，孩子中终于有能成才的了！作为父亲他也盼着自己的孩子能有出息，但谁让他们生在了帝王家呢？

    李隆基经历过武则天的时代，见识过太平公主的手段，皇室自相残杀的惨状让他心有余悸，修建十王院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宁愿让孩子们一个个无忧无虑、庸庸碌碌地老死，也不希望他们死在阴谋动乱和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但现在新平公主一介女子居然不用掺和朝堂争斗就能留下千古美名，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然无比高兴，至于杨喧说的没有钱财孩子不好养，有他这个皇帝姥爷在，难道还能让外孙饿着不成。

    “传旨！新平公主封地追加五百户，所得产出任由公主支配，再由内库出钱十万，绢帛千匹，算是朕的襄助！”

    李隆基吩咐道。

    这句话也为新平公主的事情做了定性。

    “陛下，新平公主的事情臣下无比佩服，可见虽然受到了遂国公的挑唆，但公主殿下是非分明，反而做出了大仁大义的选择。但恒王却不然，臣听说他聘请了不少道士，每日里府上烟雾缭绕，似乎在炼制丹药，所谓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历来炼丹求长生都是取祸之道，臣希望陛下能制止恒王，让其迷途知返，顺便惩治其背后的始作俑者：遂国公！”

    张有素继续不依不饶地弹劾道。

    李隆基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恒王，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作为皇帝，李隆基也怕死，也想长生不老，但秦始皇和汉武帝的现成例子在史书上摆着呢，他可不想自己和自己的儿子也留下沉迷丹术的坏名声。

    殿内众人也是这个想法，李守怂恿新平公主办学是天大的善事，但怂恿恒王炼丹可就是天大的不是了，如果事实果真如此的话，大家也绝不会放过李守的。

    “启禀父皇，儿臣并没有炼丹，御史大人的话纯粹是捕风捉影，栽赃诬陷！”恒王可不是新平公主那样的好脾气，他一上来就否认了张有素的指控，顺便还反过来骂起了对方。

    “恒王，你敢说你没有招募道士？敢说自己家里没有烟雾缭绕？那动静整个长安城都看得见！”张有素不服道。

    “哼！请道士到家里有什么不对吗？家里冒烟怎么了，又没烧到你府上！”恒王怼道。

    “父皇，儿臣不仅请了道士，还请了不少医师和匠人呢，至于烟雾缭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为儿臣并不是在炼丹，而是在研究一门学问：化学！”

    “化学？”李隆基和众大臣听完后都有些糊涂。

    “没错，就是化学！这还是儿臣从无伤那里听来的名字。它是一门研究物质之间相互转换的学问，打个比方说，汞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变成朱砂，石灰灼烧后可以变成生石灰，生石灰遇水会放热，纯碱加纯净的沙子高温能变成透明的琉璃！还有如何炼铁如何炼铜，这些学问都是化学。”

    “儿臣这几天越是钻研便越觉得这门学问深不可测，至于御史大人说的烟雾缭绕也没错，那是儿臣在炼制玻璃！”

    说到这里恒王从袖子里掏出几枚浑圆的玻璃珠，颜色虽然有些发绿，但比李守前几天烧制的可要强多了。

    “这就是儿臣刚炼出的玻璃珠，还有玻璃板！”说到这里恒王一摆手，几名随从小心翼翼地抬出了一个不大的包裹，打开后里面居然是平整的一块玻璃，就是里面存在不少气泡，颜色也不纯。但已经超过李守的杰作太多太多，看来恒王不仅有钱，钻研能力也挺强

    众人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纷纷称奇。

    “玻璃的作用非常之大，走入寻常百姓家就是替代窗户纸的最佳材料，制成器皿则既可以观赏又可以实用，还能做成透镜，继而制成千里眼！”

    说到这里，恒王居然拿出来一个单筒的木质望眼镜，献宝似得炫耀了一下。

    李守看的直咂嘴，不用说，这东西肯定是恒王拿钱砸出来的，就他现在做的玻璃能制成透镜才怪，说不准就是这家伙在听了自己的理论后找人拿水晶没白没夜地磨得。

    高力士很知趣地把恒王手里的望远镜拿过去献给了李隆基，李隆基鼓捣一下后就明白了怎么使用，拿着它向殿外看了看，随即便再也拿不下来。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唐第一国公 第一百一十七章 流芳百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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