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8章 没有感情的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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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河支流沿岸,夜色如墨。
两台机甲一前一后地在泥泞的小径上疾驰。驾驶着红莲二式的卡莲时不时透过监视器瞥一眼身后那台涂装斑驳的格洛斯特机甲。
那是刘宣的座驾。如今,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那台机甲就像一尊沉默的铁棺,始终保持着严谨的战斗队形,既没有选择加速冲前,也没有落后半步。
“真是糟糕……”卡莲咬了咬嘴唇。她听说过叶成勋的事——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年轻人,刘宣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为了保护刘宣死在了老师弗兰克斯的炮火下。她能想象那种痛苦,就像当初听到鲁鲁修是帝国皇子时,那种心脏被撕裂的感觉。
“刘宣这家伙……”卡莲在通讯频道里犹豫地开口,“前面的桥应该快到了。你……还好吗?”
频道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过了好几秒,刘宣那沙哑得几乎变调的声音才传过来:“卡莲,我没事。按照原计划,炸断桥梁后,我会留一个中队在这里守备,防止帝国军抢修。”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死去的不是他的亲弟弟,而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卡莲心里一揪。她放慢了机甲的速度,与刘宣并排行驶。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她能看到刘宣那张沾满油污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刘宣,”卡莲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叶成勋他……是个英雄。他是为了保护你才……”
“卡莲队长。”刘宣突然打断了她,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河道,“战争期间,这种事常有。妈妈周香凛以前就时常说,‘身为军人,死人的事是每天都会发生的。如果因为私情耽误了战机,那死去的人才真的白死了。’”
卡莲愣住了。她没想到刘宣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近乎冷酷的逻辑来封死她安慰的意图。
刘宣操控机甲跨过一道水沟,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汇报天气:
“成勋从小就没了父母,是我把他带大的。他第一次上战场时吓得尿裤子,是我扇了他一巴掌才让他冷静下来。昨天的他……很勇敢。”
卡莲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但我是个军人,卡莲。”刘宣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又被钢铁般的意志压了下去,“军人的职责是打赢战争,不是沉溺悲伤。如果因为成勋的死乱了阵脚,导致任务失败,让更多像成勋一样的人白白送命,那我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机甲跃上一处高坡,指着下方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钢铁大桥:“看,那就是我们的目标。只要炸了它,阿尼亚的军团就会被困在河对岸。成勋的血就不会白流——因为我们会赢。”
那一瞬间,卡莲在刘宣身上看到了鲁鲁修的影子。那种为了达成目标,强行将个人情感压抑到深渊的决绝。但不同的是,刘宣的这种坚强更让人心疼,那是属于一个小人物的、无声的伟大。
“刘宣……”卡莲低声说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你真是个笨蛋。”
“可能是吧。”刘宣淡淡地回应,已经开始在调配爆破装置,“准备行动。三分钟内炸毁桥墩,然后撤退。卡莲队长,麻烦你掩护我。”
“交给我吧!”卡莲深吸一口气,红莲二式的辐射波动臂瞬间展开,鲜红的机身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入夜色,“谁敢过来,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刘宣看着红莲二式在前方开路,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已经碎裂的护身符——那是叶成勋一直戴在脖子上的。他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将其塞进机甲的操纵台缝隙里。
“睡吧,小勋。”他在心里轻声说道,“哥给你赢个痛快。”
半小时后,巨大的爆炸声震撼了整个河谷。
桥梁在火光中坍塌,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块坠入冰冷的马斯河。刘宣站在河岸边,看着激起的滔天巨浪,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卡莲降落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我们该撤了,帝国军的主力马上就要追来了。”
“嗯。”刘宣收起军礼,转身走向机甲。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那么像石头一样僵硬,而是多了一份释然。
卡莲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在心里感叹:这才是真正的战士。不是因为没有眼泪,而是即使满含热泪,也依然选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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