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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

    正在白遥宣身边叽叽喳喳的秦镜捂住嘴，乖乖地看着白遥宣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陈新的话：“遥宣，笑言刚出院，又赶上她的生日，你要不要来？还可以带上你的姐姐。”

    白遥宣面无表情：“我不去。”

    “啊？”陈新有些不懂。

    “挂了。”

    秦镜看着白遥宣脖子上紧绷的青筋，缩了缩肩。

    白遥宣喉结上下动了几下：“陪我练练吧……”

    秦镜尴尬一笑；“我我，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呢，你，你找饺子练。”

    开玩笑吗？陪心情不好的白遥宣打架是会出人命的！

    秦镜一溜烟地跑了。

    白遥宣的视线落在饺子身上，饺子一愣，挠着脖子咳嗽了一声，一溜烟也跑了。

    白遥宣收回视线，冰冷地瞪着地面，整个人都仿佛处于一团黑气中，他这两天状态很差，一直处于暴怒的边缘，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来。

    最后，他想到什么。

    哗啦——

    白遥宣把门锁打开，走进了黑暗恶臭的室内，忍不住在鼻子前扇了扇：“真恶心。”

    “你竟敢这么对你的老师！”

    满脸青紫的方子琤被吊在天花板上，坏掉的眼镜躺在地面，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油头。

    “嗯？现在到了套近乎的时间了吗？”白遥宣弯起漂亮的眼睛，将右手放在了耳后做出倾听姿态，无比做作，“那请老师开始吧，让我听听你的狗嘴里能说出些什么东西。

    他愤怒痛恨地看着白遥宣：“你这是犯法的。”

    白遥宣掏了掏耳朵：“啊，我没听错吧，你是在跟我讲法律？”

    方子琤一噎，继续道：“白遥宣，遥宣，你还是个孩子，不要让这种事毁了你，你还在读高中，你还要考大学。”

    “嗯哼？”

    “你是个很厉害的孩子，你不要毁了自己。”

    方子琤是怒气上头、几乎没有意识的杀人，但白遥宣不一样。

    这是他习以为常的工作。

    单单是一个对视，方子琤就落了下风。

    白遥宣看着他胆小如鼠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拍了拍方子琤的脸，凑过去调侃道：“怎么啦？不会要吓尿了吧，就你这胆子儿，哪来的勇气杀人呢，是不是每次都要偷偷在被窝里换一条裤子？”

    “咦，羞羞诶。”

    “气死了你爹，克死了你娘，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呢？”

    方子琤双眼通红：“闭嘴！”

    “哦哦哦，好，闭嘴——”白遥宣举着手，笑着后退了几步，然后突然变脸，抬起脚踹在男人肚子上。

    方子琤剧痛，强烈地咳嗽起来，直不起腰。

    白遥宣拽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拉起来，叹气幽幽道：“你知道吗？其实我是想给你一个痛快的。”

    “但是发生了些事，我的心情总是没办法好转。”

    “老师，你教教我怎么发泄情绪和压力呗？你以前开班会不是经常侃侃而谈吗？”

    方子琤呜咽一声，祈求：“饶我一命吧，遥宣，老师求你了……这和你没有关系呀，我是不小心杀死那个女孩的，这和你没有关系呀！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到底！你杀了我爸，又把我关起来！”

    “哈哈哈——”白遥宣笑死了，前仰后合地笑了好久才情绪稳定下来，歪头，“原来，你还没有意识到呀。”

    他拽住方子琤的头发，扯着，凑过去，漩涡般深黑的眼瞳仿佛要把方子琤吸进去。

    他直白地揭开了真相。

    “你十六岁那年，杀了我的父母，让我的姐姐变成了孤儿。”

    “当然，如果你乖乖听你爹的话，好好的当你的老师教你的学生，什么都不会被发现。但是嘛，狗改不了吃屎，你非要再犯错，是你杀死了你爸。”

    方子琤不明白：“不……”

    “他为了掩盖你犯下的错，卖掉了自己的命，甚至把我，这个被你杀死的夫妻的孩子，阴差阳错下给养大了，养虎为患。他已经付出了一切，但是你又一次犯下了罪行。”

    “这一次，他护不了你，而且，他认为你无可救药，而且，他认为是自己的错。”

    方子琤不愿意相信。

    “是你气死了他。”

    白遥宣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老师，也是个好父亲，但你……什么也不是。”

    “当然当然，我这样对你不是因为你杀了我父母啦。”白遥宣挑起他的下巴，脸上温和的笑仍然无法掩盖眼里的阴鸷，“你，贱人，你凭什么碰我姐，你凭什么让她因为你一次次的，一次次的拒绝我？”

    “算了，和你讲话让我想吐。”白遥宣吐了吐舌头。

    “你姐……？”方子琤终于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自以为拿捏了白遥宣的弱点，却在还没说出话时，被捏住了下巴。

    “嘘。”

    白遥宣拔出了腰间的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不想再听到你恶心的声音了。以后，都不想听到了。”

    “你的手，你的嘴，你所有碰过我姐姐的地方，我都，不想再看见了。”

    方子琤看着少年脸上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的笑容，拼命摇头，吊着他手的锁链哐哐作响。

    惨叫声中，夹杂着少年慢悠悠的安抚。

    “别浪费力气伤了嗓子了，这是我的地盘啦。”

    白遥宣是被司空派人拖出去的。

    AI莉亚漂浮在空中，看着监控中被打了几针镇定剂的白遥宣：“大人，做错了吗？”

    司空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刀，似乎生锈了。”

    司空被它逗得大笑：“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听到你用比喻句。”

    莉亚红了脸：“大人，不要笑我了。”

    司空摆摆手，正经了些：“放心吧，方子琤而已，这孩子不会一直倒下的。”

    “可是……”

    “莉亚，相信他。”

    ……

    正带着耳机打游戏的秦镜余光瞟到飘飞的窗帘，眼神微微一动，拔出了桌下的刀扔了过去。

    刀入墙三分。

    白遥宣躲闪开：“是我。”

    秦镜摘了耳机，暂停了游戏，抱怨道：“你有病吧，有门不走非要翻窗。”

    “秦镜，帮帮我。”

    “……”？

    他耳朵出毛病了吧？

    白遥宣是一头倔驴，是死到临头也不会认输的怪物，就算他们两个是很好的朋友，他也从来没有这样请求过他。

    很难想象，他遇到了什么困难。

    秦镜连忙站起来：“怎么了？”

    “我姐姐消失了，我不知道该去相信谁，帮帮我，秦镜，我……唯独我姐姐，唯独我姐姐，帮帮我。”

    “好好，你冷静一下，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你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哪里？”

    一刻后，听完白遥宣的话，秦镜的心情有点难以言喻，他尴尬地扯着唇，又抓了抓后脑勺，犹豫道：“我没听错？”

    白遥宣耷拉着脑袋，撕着指甲上的指甲倒刺，不说话。

    秦镜呼吸一窒，按住他的肩膀晃了晃，语气有些激动：“你脑子坏掉了？为什么要那么做？”

    白遥宣还是耷拉着脑袋。

    真是服了。

    “如果知道你他妈的是用在你姐身上的，我说什么也不会给你！”

    “……对不起。”

    要是药效过了他姐姐自己走了还好，万一是药效没过，有人去伤害她，而她想跑又跑不掉……

    这很恐怖啊。

    “白遥宣你真是！”

    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秦镜匆匆起身，坐到椅子上，关了游戏，一边打开内部系统，一边打开了手机，和人通电话，开始找线索。

    白遥宣显然也想到了那种可能，坐在床边一直都没说话。

    他只是想让姐姐安全地呆在家里，明明他们的私人信息是严格保密的，不可能会有人知道。

    不……

    他的隐私是保密的，但姐姐的没有。

    白遥宣缓缓抬头，想起了那日的钓鱼盗贼，那隐在黑暗中隐隐若现的浅色双瞳，和被刻意压低的嗓音中的一丝熟悉。

    那是，开罗！

    白遥宣嗖地站起来，从窗户跳了出去。

    “嘿！——”秦镜站起来大喊，看着大开的窗户，无语了。

    “他妈服了。”

    唯独这一次，他对白遥宣的做法非常生气。

    真是个疯子。

    正常人怎么会这么对自己的姐姐？

    【其实我觉得你要想谈个恋爱，秦镜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性格很好，家世卓越而且清白……】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谈个恋爱了？”

    【不，我是在建议】

    “我不需要。”

    【你看看你看看，你都没有以前活泼可爱了，肯定是因为太久没有真爱情的滋润】

    “……”

    她实在没有心情回答系统了，曲着右腿抱头坐在角落，左腿无力地搭在一边，浑身都在发抖，呼吸急促沉重，散乱头发下露出的皮肤上都是鲜红且纹路分明的血管。

    【呃，我其实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我其实可以帮你，如果实在太难受？】

    【深呼吸深呼吸，要不我给你放放音乐，转移一下注意力是不是会好？】

    【那药水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白涟漓抱着头不说话，不间断地发出吸气声。

    在系统担心紧张的关注下，她突然身体一僵，随后爆发出极大的痛苦，仰头痛苦地大喊着，双眼全是血丝，多天没进水分的干燥的唇也裂开了无数血痕，流出血珠，脸上的血管极其显眼。

    左腿像是被打断了无数次，骨刺疯狂生长刺破血肉，又破碎再生长，最后找到了自己该有的形状。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该死！】

    白涟漓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听系统的话，前面药剂发作的细密痛苦还能忍受，但这种一遍又一遍的骨碎之痛，似乎钻进了灵魂中，她已经无法控制地，想砍掉这条烦人的腿。

    惨叫声回荡在封闭的玻璃室内。

    透过浅蓝色的玻璃，局长眼尾炸出几条鱼尾纹。

    开罗看着里面痛苦到极致的女人，看着雪白皮肤上显露的血管们，还有那绷紧的肌肉线条，眼中的不忍逐渐消退，脸上抽动的皮肤扭结出兴奋。

    没错。

    就是这种感觉。

    他一直觉得她身上缺失的一种感觉，残破的美丽，重生的美丽。

    “局长，是我们用量太多了吗？”记录处长小心询问。

    局长摇头：“不要害怕，她将会成为一个完美的工具，是我们对抗那群臭虫最关键的武器。”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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