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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涟漓被方子琤请到了办公室。

    “这么多年过去，你变化真大，我差点没认出你。快坐，喝水。”方子琤知道她受过很严重的伤，拉出椅子后去饮水机接了杯水。

    涟漓拍了拍身上的土，摆手:“不了不了我站着就好。”

    方子琤皱着眉，放下水把她轻轻按在椅子上，又拉了个椅子坐在一边，有些生气地说:“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出院，你的腿肯定落下根了吧？如果那时好好养伤，一定会没事的。”

    说起这个，涟漓从口袋里掏出三张五十和若干张十块，递给方子琤。

    “后来再也没见过您，一直没机会还钱，这是当年的医药费，今天我只带了这么些，等下次我再把余下的给您。”

    方子琤眉头皱得更紧了，很气愤地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把她的手推回去:“你这是干什么！”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你要这样的话你就走吧，权当我白救了个人。”

    “不是的……”

    方子琤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你心里真的不用过意不去，我只是看不惯别人过得不好，能帮的就帮了，当时你了无生息、满身是血的躺在马路边，没有人敢接近你，我想如果我再置之不理的话，恐怕你真的会出事。”

    “我也一直资助贫困的学生读书，从来没有图过什么，我总认为我出生在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是幸运，我不能因为运气好就高高在上，而是应该尽可能的帮助那些困难的人。”

    “所以我才选择当了老师，我希望我的职位可以让我看到更多人的人生。”

    “当然，如果你还是过意不去的话，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不是为了救你而救你，我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涟漓抱着热水，垂头不语。

    “谢谢你。”

    她不过刚满20岁，同龄人才刚刚摆脱高考考入大学享受丰富的人生。

    她却习惯了被人在背后骂“死瘸子”，习惯了操劳奔波与沉默，习惯了孤身一人，背负着沉重的记忆和自责。

    整整七年，她再苦都没有掉过一滴泪，因为不值钱。

    “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做清洁工这种活了，我朋友有开一个服装店，需要我介绍你吗？”

    他真的在很认真地询问对方。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这个或者我也能做得来。”

    “好吧。”

    有别的老师走进办公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人制服，怕影响到方子琤的形象，连忙站了起来。

    “那个，方老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方子琤也有自己的教案要写，没有拦她，只问了一下名字。

    “我叫白涟漓。”

    “白？”方子琤笑了笑，“这是我第三次听到这个姓氏，我们这前三五个班里也不过有两个。”

    “哈哈确实是不多见呢，那我走了方老师。”

    “嗯好，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好的，谢谢。”

    这场连绵的小雨一直下到了傍晚，太阳刚从乌云中露出头，又很快西沉，放学铃声悠扬回荡在校园，早就坐不住的学生骤然化身脱缰野马，冲出教学楼。

    涟漓站在树下，以免被学生冲撞到。

    许多孩子对她投来了好奇惊讶的目光，互相聊着以新清洁工为主题的天。

    人群不再那么拥挤后，涟漓得以寻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轻轻扫出了泡在积水里的落叶。

    今天轮到白遥宣值日，他没让陈新他们等自己，打扫完教室后下楼，没走两步便看到那道摆烂的荧光绿。

    慢吞吞地磨蹭着扫树叶。

    白遥宣走过去，擦肩而过时放慢了脚步，扬眉一笑，打了声招呼:“打扫呢？”

    “嗯呢。”涟漓执着于把黏在地面的那枚树叶扫下来，随口回答道，“同学这么晚还没走？”

    “是，我值日来着。”白遥宣客套了几句，打算离开。

    涟漓抬起头看向来人，发现自己认错了，她以为是那个陈新呢。

    “奥……你是那个女生的同桌。”

    橙色的夕阳照射着，女人背着光，周身仿佛有温和的光芒，一身很丑的工人制服也不再那样刺目。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姐姐那张朦胧在银色月光下的脸。

    白遥宣眯了眯眼，脑子突然有些不清楚。

    “你，你叫什么名字？”白遥宣忍不住问道。

    “啊？”涟漓目光在他右手上顿了顿，随后疑惑地歪了歪头，“我叫……”

    “喂你小子怎么还没离校！！”保安大爷拿着一串钥匙跑过来，手指直指着白遥宣，训斥着。

    “不是说了七点半必须离校吗！”

    “啊可恶，下次再聊——！”白遥宣连忙扭身就跑。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年一溜烟地跑不了了人影，保安大爷气鼓鼓地追着骂。

    夕阳下，女孩缓缓露出漂亮的笑容，睫羽上都挂着温柔碎光。

    长大后的阿宣，应该也是这样高高的帅帅的充满朝气吧。

    每天看着学校的这群孩子，就像看到了弟弟一样。

    他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定也会过得很好的吧，阿宣会不会忘记姐姐呢？

    她低下头，看着被少年不知觉地抓过一下的手腕，久久无言。

    你到底，在哪里啊……

    已经辗转了许多地方，如果再找不到，我就去另一个城市。

    涟漓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太阳。

    钥匙晃啷啷的声音越来越近，气鼓鼓的保安大爷叉着腰走了回来，看起来像是自说自话，其实是在对涟漓抱怨。

    “这群孩子天天能气死我！说了无数遍七点半必须离校，就总有那么几个刺头，我这把老骨头早晚有天被他们折腾散架了！”

    涟漓捂嘴一笑，把树叶倒进垃圾桶，说:“小孩子嘛，都这样，很可爱。”

    保安大爷嫌弃地连连摆手:“这种半大不小的孩子们最讨人厌了。”

    “哈哈哈……”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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