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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9不知何时坐在了破墙上，丝毫不在意沾上了黄土的衣服，手指一下下扣着墙上的松软泥土，似笑非笑地看着双手交握的两个孩子，然后仰头看向半空里的监控器。

    嘴角仍然噙着凉薄的笑容。

    测验还在继续，末世之后的夜晚，来得快且时间长。

    石头镇西区被清理出来，孩子们沉默地坐在黑暗里。

    异变者的血是臭的，空气很难闻，没人说话。

    害怕吗？

    “害怕…什么是害怕？”小女孩小声地回答涟漓的问题，穿过月光看着指甲缝里的血污，抬头看向空中发着红点的监控器。

    她渴望从“父母”那里得到答案，可是只有嘶厉的蝉声空空回响。

    “面对怪物，你想的是什么？”涟漓问。

    女孩胸有成竹地抬起下巴：“低级异变者致命处在心脏，兽变者需要火焚以绝后患……”课本上的理论，她侃侃而谈。

    涟漓此时沉默下来，起身走向了面对面立着的51和79身边。

    两人的争执突然激烈，079推倒了051，左手按在腰上的枪上欲拔不拔，最后气愤地瞪了一眼涟漓，转身绕进了黑暗里。

    051坐倒在地上，吸了吸鼻子，什么也不说。

    “051，让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051沉默着，按在地上的手磨了磨地上的沙粒。

    涟漓拉起男孩，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带他走带不远处的池塘边。

    黑水死寂，枯树半折腰回忆自己曾经美貌。涟漓让他坐在干净的石头上，说：“我见到过一本历史书，上面写着人类的曾经，他们都是有名字的，你知道吗？”

    “什么是名字？”051像其他孩子一样，什么也不懂。

    “一个人只有拥有名字，才有存在的意义，如果你的名字被一个人铭记，那么就算你死掉了，也还活着。”

    “我们的代号不是名字吗？”

    “不是，一个078死掉了，还会有新的078出现。”“不要。”051稚嫩羞怒地打断她的话，眼神却多了几分焦虑。

    他好像能理解一些东西了。那他呢？051也会有很多个吗？

    那我是第几个051……他连血液都在颤抖，心口好像破了个大洞。051迷惑了、茫然了。

    “051，从此以后，你叫陆一，是我一个人的陆一，好不好？”

    男孩看着套着月纱的、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女孩，

    两个人的秘密在夜色里凝聚着神秘。第三个旁观者在黑暗中默默无言。

    079掰断了树枝。

    恼恨在眼中翻滚，如那突然在池中翻滚的黑雾。

    看着黑雾，079愣了愣，冲出去瞬间将背对着池塘的两个人推倒进野草丛，然后屏息看向钻出水面的庞然大物。

    那是浮肿的一坨黑色，看不清，也无需看清。079几乎不经思考，拔出麻醉枪对着草丛打了两下，一个猛子扎进了池塘……

    ——“醒醒。”

    “啧。”

    079用脚踢了踢051的脸颊，又拽了拽078的衣领，看着睡得死沉的两个人，不耐烦。一手拎着一个拖了出去，放在监察长面前，“喏”的一声示意，抱胸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监察长冷冷地扫了一眼两个孩子手臂上的针孔，“你手中的枪，是用来对着战友开的吗？”

    079嗤笑：“战友？我不和废物做战友。”

    一声脆响，监察长重重在他脸上扇了一下。

    孩子们敛声屏气，畏惧地垂着脑袋，半空中都是监察长身上的冷气压。唯独079不怕，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磨牙眯眼：“你再来一下试试？”

    监察长看着身高格外挺拔的孩子，仿佛看到了上一年的第一批幼苗。胸口压抑得起起伏伏，然后甩手下令：

    “测试中断，全部回基地，079关十天禁闭！”

    十天，听起来很短，但是对于这群一年成熟的孩子来说，却不止止是十天而已。

    十天，079在幽闭的黑屋里关了十天。

    监察长也在屏幕前坐了十天。

    他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禁闭室监控，看着那个孩子满脸暴戾，一拳拳砸在强钢化玻璃上，玻璃被打出一条条裂纹；看着他嘶吼愤怒；看着他坐在地上发呆，满眼凉薄；看着他无端大笑，自言自语，咬破手指在玻璃上画画，画满了残暴。

    监察长叹了口气，揉着胀痛的额头，突然疲于应对，目光缓缓看向了桌边写了一半的辞职信。

    他不适合做这个工作。

    或许上面应该派个更冷血的家伙来。

    他见不得这些东西。

    可是当看到孩子们期冀单纯的眼神时，他又不愿意让他们被上面的冷血动物毁掉。

    “079，你知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做了什么？”监察长坐在布满裂痕的玻璃墙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绑在对面的，身高十天里抽高许多的少年。

    079唇色苍白，眼底冷霜更厚，懒靠着椅子。他冷笑，嗓音是变声期的沙哑：“我可是救了你们的宝贝禾苗们，不感激我，反而想弄死我啊？”

    这孩子，成长得比其他更迅速。

    监察长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反手射中51、79手臂同一位置，独自在水中无声杀死超异变兽，有精准射击天赋和速度力量优势，你知道你的能力意味着什么吗？”

    079磨了磨发痒的尖锐虎牙，眯眼说：“支配，利用，或者是…克隆？”说到这里，他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睁开眼睛兴奋地跳起来，又因为被绳子绑着而被迫中断动作，于是用力地跺了跺脚，说：

    “克隆！对啦，克隆很多的我，就可以充分利用我的价值了吧？哈！”

    “许多许多许多许多的079，死一个也不足为惜了呢？”

    “我是谁？我们是谁？我们是英雄？英雄！英雄原来也可以有好多好多好多？”

    监察长看着他眼里的疯狂，一言难尽地抿了抿唇，起身快速离去，听着身后锁门的声音和暴起的少年笑声，脚步显得杂乱。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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