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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我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养伤。冷巷那一战耗尽了我所有体力，左胸断裂的肋骨还需要时间愈合。我能感觉到体内刚突破的明劲正沿着经脉游走，修复着受损的脏器。但每次呼吸都会牵动断骨，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八品莫家下手有多狠，莞城江湖有多残酷。

    我动弹不得，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杂物间里很闷，我心里却很平静。

    顾晚舟这两天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她把夜色酒吧的应酬全交给了王富贵和阿强，专心留下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每天早上，她会端着温水进来，用毛巾帮我擦汗，避开伤口帮我换上干净衣服。平日里她是个端着酒杯游走名利场的老板娘，现在却放下了架子，做着这些伺候人的活儿。

    到了换药时间，她提着医药箱坐在床边，解开纱布，眉头紧锁。她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清理我伤口上的淤血。看到那道险些要了我命的伤口，她总忍不住数落我。

    “你就不能少逞点强？那些世家要地盘要面子，你非拿命去死磕。万一你真倒在冷巷里，我怎么跟场子里的兄弟们交代？”

    她手指抖了一下，但动作依然很轻。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我没敢还嘴。

    换完药就是吃饭。她不知从哪弄来的偏方，每天亲自在后厨熬骨头汤。汤在砂锅里炖了几个小时，加了一大堆中药材。那味道又苦又腥，比草药还难咽。但她每次都盛满一大碗端过来，拉把木椅坐在床边，双手抱胸，死死盯着我喝下去。

    顾晚舟端着瓷碗，死死盯着我。“趁热喝，大夫说这药接骨生肌，你要是敢剩一口，我就再给你熬一锅。”她板起脸，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没受伤的右手端起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苦涩腥膻的味道直冲脑门，我强忍着反胃咽得干干净净。在外面，我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在皇冠夜总会说一不二。但在这个杂物间里，我心甘情愿听她唠叨。我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觉得十分踏实。从小跟着老道士长大，我从没尝过被人牵挂的滋味。在莞城这种吃人的地方，能有人真心实意地管着我，竟让我觉得极为受用。

    第二天深夜，厚街的喧嚣终于落幕。楼下的夜色酒吧挂上打烊牌子，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音响关闭，员工下班，沉重的玻璃门锁上，整栋楼彻底安静下来。

    初冬的寒风顺着窗户缝吹进屋里。顾晚舟洗漱完，换了身宽松的棉质居家服，踩着拖鞋上楼。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单手托腮，借着床头小台灯的光静静看着我。

    她轻声说起场子里的琐事：“王富贵算错洋酒账，被阿强笑了一天。吴发在后巷抓了两个偷轮胎的，按规矩交给了治安队。”她只说这些鸡毛蒜皮，绝口不提莫家和道上的血腥厮杀。她的声音很好听，在这个充满杀机的江湖里，这种市井烟火气尤为难得。

    我靠在枕头上安静听着。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她抿了抿嘴唇，转头看向狭小的窗外。窗外是厚街闪烁的霓虹灯，街面偶尔驶过几辆摩托车，狂躁的轰鸣声远去，很快被黑夜吞噬。外面依然是弱肉强食的丛林，而这间屋子是唯一的避风港。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十分微妙。我们都没说话，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混杂着屋里刺鼻的红药水味，竟让人觉得无比安宁。

    过了很久，她转过头注视着我。眼神里有生死劫后的庆幸，有对未知的恐惧，还有毫不掩饰的眷恋。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伸出没受伤的手，盖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我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微凉的手握进掌心。她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挣脱，几秒钟后，她反手与我十指相扣。

    我们谁也没有开口。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说破。语言在这一刻，已经毫无必要。

    经历过那场生死拼杀，我们心知肚明，彼此的关系变了。那层窗户纸在换药和照顾的日常中自然捅破。没有刻意的表白，只有活下来的默契。

    次日天亮，厚街照常喧闹。她离开病床，洗漱后换上干练的职业装，化好妆，重新变回夜色酒吧的核心。她端着酒杯穿梭在各个老板之间，替重伤的我稳住局面。

    我依旧躺在二楼杂物间的单人床上，养着断裂的肋骨，同时打磨刚突破的明劲。莫家的报复随时会来，我必须提前筹划。

    我们的生活表面上照旧，关系也没有向手下的兄弟公开。所有的变化都藏在清晨的早安、深夜的晚安，以及场子里偶尔交汇的眼神里。在这凶险的莞城，这份牵挂已经扎根。

    这种不需要挑明的陪伴，让我这颗漂泊的心有了底。在随时可能没命的江湖里，誓言毫无意义，只有她实打实的守护最真切。她用行动表明会陪我蹚过这趟浑水。

    只要她在身后替我守着退路，我出拳就不再迷茫。哪怕面对八品世家，我也敢拿命去拼。厚街的夜风很冷，但我心口发热，因为有了值得用命去护的人。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我的莞城往事 第111章 骨汤里的牵挂，窗户纸自然落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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