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铁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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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街的夜市总是混杂着劣质机油和烧烤的烟火气。
吴发把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推到我面前,咧开嘴,露出两颗常年被烟熏黄的牙齿。
“你要的东西。”吴发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为了这串数字,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
我瞥了一眼纸条上的号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吴发可是这厚街地底下最能钻营的老泥鳅,还有你摸不到的门路?”
“别捧我,这次真是运气。”吴发给自己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巧了,我有个跑长途运输的兄弟,跟周建邦那个贴身司机正好是一个村出来的同乡。几顿大酒灌下去,兜兜转转,总算把线搭上了。”
“谢了,规矩我懂,少不了你的好处。”我将纸条妥帖地收进上衣口袋。
夜深后,我把自己锁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按下那串号码。
听筒里的嘟嘟声只响了两下,便被接起。没有寒暄,没有询问,只有一道低沉且带着粗粝质感的男声传来:“哪位?”
仅仅是两个字,却隔着电波传导过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常年在刀口舔血、带着浓烈枪火味的人才会有的语调。
“周老板。”我稳住心神,对着话筒平静地开口,“冒昧打扰了。”
“我不喜欢废话,更不喜欢陌生人找上门。”对面的声音冷得像冰,“给你十秒钟说明来意,不然以后都不用说话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而是直接抛出了准备好的筹码:“‘茗雅轩’的茶不错。”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平稳而冷酷的呼吸声。
我紧接着跟上第二句:“听说那局牌,最后差一张‘三条’。”
依然安静,但那种隔着屏幕的压迫感更重了。
我深吸一口气,吐出最后的底牌:“如果我能帮你‘胡牌’呢?”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听筒里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一秒。
两秒。
三秒。
足足三秒钟的死寂。我能清晰地捕捉到电波那头,那种极度戒备的怀疑与强烈的好奇正在激烈地相互撕咬、博弈。
终于,周建邦再次开口了,原本的冷漠被一种如狼般的锐利所取代:“你到底是谁?”
“想知道的话,深夜两点,来近郊的野码头。”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我知道种子已经埋下去了,我现在只需要等待
深夜两点,莞城近郊的野码头。
江水拍打着锈迹斑斑的岸堤,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还有废旧机油的刺鼻气息。
我站在一根废弃的电线杆阴影下,双手插在卫衣兜里。
指尖摩挲着那枚磨得锋利的铁片,呼吸频率调得极低。远处的土路上,两道雪白的车灯刺破了黑暗。
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它缓缓停在了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没有熄火。
大灯直勾勾地晃着我的眼睛,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我站在光柱里,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形站得笔直。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紧身背心的壮汉先跳了下来。
他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四周,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隆起的地方。
随后,后座的门开了,周建邦迈步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那件军绿色短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
那张国字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阴沉和冷硬。
他走到我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伐气,扑面而来。
“胆子不小,敢约我到这种地方见面。”
周建邦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审视的寒光。
“说吧,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如果你是徐有财派来玩反间计的,我保证你今晚沉进这江里,连骨头都找不着。”
我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平淡的弧度。
“周老板,我要是徐老板的人,昨晚在棋牌室,你就已经漏了底了。”
“我叫沉朝,只是夜色酒吧一个看场子的主管。”
“顾晚舟,是我老板。”
周建邦听到顾晚舟的名字,浓眉微微一挑。
“夜色?那个被徐老板带人砸了场子的酒吧?”
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火苗映红了他的鼻尖。
“顾晚舟那娘们确实有点手腕,在厚街撑了这么多年。”
“但现在的夜色,在徐有财眼里就是一块已经进了嘴的肥肉。”
“你一个小小的保镖,想拉我周某人入伙,帮你们挡枪?”
他吐出一口烟雾,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即将倒闭的小酒吧,去跟徐老板全面开战?”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那双鹰一样的眼睛。
“因为徐老板不只是要吃掉夜色,他是要通过夜色的干股,彻底垄断厚街的现金流。”
“一旦他拿下了城中村那个项目,再加上夜场源源不断的黑钱洗白。”
“周老板,你觉得这厚街以后还有你说话的分吗?”
周建邦的神色动了动,显然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没那么容易被我牵着鼻子走。
“理由不够。夜色太小了,对我来说,你们就是个累赘。”
他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除了徐有财,我还听说你们夜色惹上了覃门的人。”
“覃门那帮疯子,连我都不愿轻易去碰。”
“沉朝,你要我护着你们,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价值。”
他逼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威慑。
“我要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我闻言愣了一下,心里反而升起一股子兴奋。
周建邦能一口叫出覃门的名字。
说明他背后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这种能看清局势的聪明人,才是我真正需要的靠山。
我看着他,笑了,那是发自肺腑的自信。
“周老板,大象有时候确实踩不死老鼠,因为老鼠能钻进它看不见的洞里。”
“厚街的夜场圈子,徐老板经营了十几年,铁板一块。”
“但现在这块铁板,因为我的出现,裂开了一道缝。”
“夜色可以成为你在厚街的眼睛和耳朵,所有徐老板不方便露面的交易,我都能帮你盯着。”
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低沉。
“最重要的一点,我沉朝这个人,能打。”
“不仅能打郑强那种酒囊饭袋,还能打徐老板身边任何一个敢露头的硬茬子。”
周建邦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能打?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能打的愣头青。”
“我手底下退伍回来的兄弟几十个,哪个不能打?”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沉默的司机,眼神里透着挑衅。
“就他,能一个打五个,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特殊?”
我没废话,目光锁定在码头边上一个废弃的实心铁油桶上。
那桶里塞满了凝固的沥青和建筑垃圾,足有几百斤重。
我走到油桶跟前,深吸了一口气。
老道士教的呼吸法在体内疯狂运转,气血瞬间汇聚在双臂。
我能感觉到每一个毛孔都在微微张开,力量像潮水一样涌向掌心。
“喝!”
我低喝一声,右拳毫无花哨地平直轰出。
这一拳,我动用了体内积攒了许久的内劲。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坚固的铁皮油桶在我的拳头下,竟然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拳头陷进去足有十几公分深,边缘的铁皮被狂暴的力量生生撕裂。
整个油桶在这股怪力下,竟然向后平移了半米,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棋牌室捏碎大理石是巧劲,而这一拳,是绝对的力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原本按着腰间的司机,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周建邦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
那双阅人无数的鹰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他快步走到油桶跟前,伸手摸了摸那恐怖的拳印。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且扭曲的铁皮,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这种从行伍里出来的狠人,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普通人就算练上一辈子,也绝对摸不到门槛的武学内劲。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我的眼神里。
已经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顶级战略武器般的贪婪和凝重。
“古武……”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猛地转过身,大声说道。
“好!好一个能打的沉朝!”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
“夜色这个盟友,我周建邦交了。”
“从明天起,徐有财要是敢再动你,就是跟我周某人过不去。”
“至于酒水供应商,我来搞定。在莞城,我姓周的话,还是管点用的。”
我看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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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小说之我的莞城往事 第28章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铁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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