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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耳红面赤摆摆手：“我不说就是，我还记得今儿是她的生辰，我不说了。”

    旁人听了沈瑜峰的话，本想责怪老妇不懂事，一听她还记得儿媳生辰，跟着打圆场：“大姐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偏偏现在的年轻人不吃这套，咱们啊还是得改变，你做了好事就别说难听的话。”

    邵玉娇杏眼一瞪，看向那说漂亮话的老登，她婆母何时做好事了？

    或许是被沈瑜峰数落一通，到晚上时候，张氏进了船舱给船家两文钱，借了锅，要了一把面条。

    “今儿是我儿媳生辰，我给她煮碗长寿面。”

    船家是个老汉，整日风吹日晒的，黝黑的面容尽是褶子。

    见张氏笑容可亲，言语间还惦记着儿媳的生辰，他想都没想就佝偻着背弯腰从草筐里捡出一颗鸡蛋。

    “你再给我一文，给你儿媳加个蛋。”

    张氏白他一眼，嫌他有些多管闲事。

    “你抢钱呐！”

    船家憨厚笑容一怔，一文钱一颗鸡蛋，明显是他吃亏好不。

    他算是明白眼前这个老妪，有点爱心但是不多，超过她自个想法，在她眼里就是得寸进尺。

    他透过张氏看向船头昏昏欲睡的邵玉娇，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为了在家中得一席之地还得陪着婆母和小叔子远行。

    山高路远的，一路上波澜颇多，她那副小身板也不知能不能熬到目的地。

    今儿就做一回好人。

    船家拿着鸡蛋沿着锅边磕一下，蛋液丝滑划入锅中。

    邵玉娇翻出面条下面的荷包蛋，有些诧异，这老太婆是被沈瑜峰给骂醒了？看着似白玉带流心的荷包蛋，她心中生出一丝涟漪，竟有些感动。

    “看什么，赶紧吃吧，这鸡蛋我可是花了三文买的。”

    三文？

    真贵！

    她支起身子看向船舱，犹豫要不要找老汉讨个说法。

    下一瞬，张氏就挡住她的视线，言语里透着些许不耐烦，催促着邵玉娇赶紧将这荷包蛋吃了，别误她的好意。

    最后邵玉娇将面汤都喝得精光，她实在是太饿了，偏偏婆母说兜里也就八九两银子，三人还得靠这些银子在京城安家。

    今儿一天，婆母张氏只让她吃了半张馍，两人腾出的口粮都给沈瑜峰。

    “娘，你和嫂嫂进船舱休憩吧，我再看会书。”外头风凉，沈瑜峰得借着现在清醒劲儿将手上的策论手稿看完。

    “我陪着你。”张氏心疼轻抚沈瑜峰的肩膀，坐在他身边

    船舱门口的邵玉娇看见沈瑜峰眼中划过一丝不耐烦，带着几分厌恶，她蹙眉只觉得是自己看花眼。

    沈卫在的时候，张氏就颇宠爱沈瑜峰，不存在所谓只剩一个儿子，我要好好捏在手里，让他给我养老的临时念头。

    那时沈瑜峰从未透露过这种神色，加上他是读书人，孝道礼节比旁人更为清楚，也更为顺从。

    想来也怪，今儿上船后，沈瑜峰帮自己当众嘲讽张氏，也就张氏太爱这个儿子，无视沈瑜峰的不孝，没有同他计较。

    两母子的事她不想参与。

    骨头断了还连着筋，她还是先顾好自己。

    进了船舱，船家正拿着剪刀挑着快淹入灯油的灯芯，见着邵玉娇进来，笑眯眯问。

    “娘子，荷包蛋可还好吃？你运气不错，那竟是个双黄的。”

    邵玉娇瞥他一眼，本想离这个老汉远远的，忽然她心思一动，主动问：“船家，你船上的鸡蛋几文一颗？”

    船夫不解，随后便明白，瞧着姑娘那小心翼翼试探又怕得罪人的目光，更是觉得她可怜。

    他呵呵笑两声，指着外面陪读的张氏：“你婆母说多少？”

    邵玉娇：“三文。”

    话音刚落，船夫哈哈大笑起来，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指着张氏背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直骂道：“娘子，你年纪与我女儿相仿，你那抠唆婆母舍不得花一文钱给你买颗鸡蛋，我见着你就想起我女儿，便送你一颗蛋。”

    邵玉娇听完忍不住捏住拳头，心里只念自己傻，怎么会相信一个要卖掉自己的婆母会好心给自己煮荷包蛋。

    她赶忙起身道歉：“实在是对不住，我今儿做了一天船，人有些晕乎，谢谢您。”

    船夫摆手：“无妨，”想起家中女儿还未出嫁，日日绕在妻子膝下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船夫忍不住提醒，“你在外讨生活，怕是要多留一个心眼。”

    这番话像颗小石子扔进她的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邵玉娇抿嘴红了眼眶，暗暗发誓，她要是再被婆母哄了，不如自个签了死契在京城做婢！

    三日后下了船，邵玉娇背着行囊走在最前头。

    张氏在后面阴阳怪气：“有些人吃了面就成了哑巴，不忠不孝的，也不知娘家是怎么教养的。”

    见邵玉娇并未停，张氏鼓足一口气正要怒骂，忽然一旁的沈瑜峰跌到她肩头，她一个慌乱没扶住，沈瑜峰直接跌在地上。

    “我的儿，你没事吧！”

    沈瑜峰撑着一口气走了三里路，这会早早就撑不住，仅剩的一点直觉察觉有人要搀扶起自个，便身子一软往对方身上倒去。

    “你个丧良心的，没见着你二弟生病了？见我不稳也不说过来扶一把。”

    邵玉娇回头见沈瑜峰虚弱往地上栽，心头也是紧张，要是有个好歹的如何参见科举，她如何过上殷实日子，刚小跑两步，对面的婆母又开始辱骂自个。

    一路上自己与他们有些距离，可张氏中气十足的嗓音在山林间回荡，辱骂的话语一字不落进了自己耳朵里。

    她心头早就不耐烦了，这会见着张氏丑恶的嘴脸，邵玉娇心头压不住火，咬紧后槽牙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张氏走去。

    她阴沉着脸，腮帮子紧绷着，右手拿着石头高高举起，一脸愤恨瞪着张氏。

    张氏盯着她动作诧异又慌乱，她想推开儿子可又怕儿子双手受伤，不能科考。

    却动弹不得，错愕看着邵玉娇，颤声问：“你要做甚？”

    邵玉娇嫁进沈家就一直被张氏压着，这会一吼将这半年的不如意都吼出来。

    “我弄死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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