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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李泌眼前，很快就浮现出了河阳之战的情形。李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而又难得的兴奋的笑容。

    “瑞儿啊，如果我能够亲临河阳平叛前线，与李光弼将军文武配合，两人一道，运筹帷幄，协作破敌，那该是一件多么惬意、让人赏心悦目的事情！

    可惜如今，我却孤悬山中，无人问津。”

    李泌十分感慨地对李瑞说道。李瑞听了，微笑不语，似乎在嘲笑主人的自作多情。

    2

    乾元二年（759年）十月四日，大唐皇帝李亨，见河阳形势危急，亲下制书，要御驾亲征，前去讨伐叛贼史思明。

    群臣纷纷上表书，谏阻皇帝御驾亲征，李亨惺惺作态结束，终于同意容后再议。

    李亨没有想到，就在这一天，河阳前线，就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激战。

    3

    就在乾元二年（759年）十月四日那一天，燕帝史思明，仗势自己兵强马壮，人多势众，士气旺盛，轻视唐军乃败军之将，率军急进，主动向河阳进攻。

    叛军在河阳前线，很快扎营完毕。

    燕帝史思明，长于军事，知道河阳对东都、西京的重要意义，对河阳三城是志在必得。

    史思明对天发誓，要与官军决一死战，挫败官军主力，扫除叛军进军的障碍，洗雪前耻。

    抵达河阳前线以后，史思明立即命令燕军主力，展开阵势，向驻守河阳的官军城下逼近，准备趁叛军将士气势正盛之时，率先向官军发动猛烈的攻击，打开一个突破口。

    4

    大燕贼酋史思明，亲自驾临河阳前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李光弼耳朵里。

    李光弼亦惊亦喜，丝毫不敢怠慢，亲自坐镇靠近黄河渡口的河阳城南城城楼，排兵布阵，指挥官军拼死抵御。

    很快，官军叛军，就开始对垒交手。

    史思明对河阳是志在必得，所以亲临前线，指挥叛军对官军的首次攻击行动。

    为了挫败官军锐气，史思明下令，命令手下勇将刘龙仙，首先出阵，去挑战官军将士。

    5

    刘龙仙是史思明的大燕叛军中的著名勇将，在蛮汉将领中，都是赫赫有名。

    他的身材，高大魁梧，武艺超群，勇敢善战，乃燕军中能打硬仗的著名战将，曾经多次立下功勋，深受史思明喜爱。

    刘龙仙出阵以后，守卫河阳城池的大唐官军将士，听从李光弼的命令，坚守自己的阵地，根本就不理会刘龙仙的挑衅。

    叛将刘龙仙，勇冠三军，而又诡计多端。见城里的官军，守备森严，无懈可击，于是刘龙仙心生一计，欲激怒官军将士。

    刘龙仙单枪匹马，飞驰前往河阳城下挑战。

    刘龙仙用尽污秽之言，大声辱骂唐军将士，以图激怒官军将士，诱导官军将士出城迎战。

    刘龙仙箕踞在自己的战马上，摆出一副目中无人，肆无忌惮的神态。

    刘龙仙轻率地向前，在城下来回奔驰，做出种种戏弄和挑衅的姿态，去羞辱、激怒唐军将士。

    然而，城上的官军守军将士，严守主将李光弼的军令，却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观看着刘龙仙的表演。

    6

    刘龙仙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刘龙仙轻佻地把自己的右脚，跷到了战马的脖子上，故意装出一副悠闲自得，极度鄙视唐军的神态，去戏弄唐军。

    然后，刘龙仙扯开喉咙，在阵前破口大骂起来，辱骂官军主将李光弼和唐军将士道：

    “李光弼：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契丹蛮子，带领一群缩头乌龟，绿头苍蝇前来找死！缩头乌龟，十分美味，我们大燕勇士，最喜欢大吃。

    城头上的唐军缩头乌龟们，老爷前天，刚刚抓了一只野鸡。正好把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弄来和野鸡一起，做成一道名菜，霸王别姬，好好烹吃。”

    刘龙仙变着花样，声嘶力竭地辱骂着官军主帅李光弼和守城的唐军将士，妄图激怒唐军，引诱唐军中计。

    7

    唐军将士，见敌将刘龙仙辱骂自己的主将李光弼，辱骂己方将士，个个是义愤填膺，怒火万丈。

    不久，守城的唐军将士，有些耐不住刘龙仙的羞辱了，开始和城下的敌将刘龙仙，对骂了起来。

    唐军将士们，在城头上张弓搭箭，跃跃欲试，准备用箭射杀敌将刘龙仙。

    然而，刘龙仙十分警觉，一直呆在弓弩的射程之外，不停地奔驰来往，挑衅辱骂官军，官军将士奈何不得。

    这时，有官军将士，已经被彻底激怒，似乎忘记了李光弼严厉的军令。

    那些官军将士跃跃欲试，甚至准备立即跃下城楼，前去反击敌军，斩杀敌酋，报得仇怨，洗刷耻辱。

    8

    李光弼在南城城楼之上，看见将士们义愤填膺、跃跃欲试的神态，知道官军的士气可用，心中大喜。

    李光弼转过身子，用虎虎生威的眼神，看着身边的将士们，大声地询问道：

    “各位兄弟：

    贼酋欺人太甚，量我官军无人！你们谁有胆量，谁有本事，能替本帅，去干掉那个可恶的家伙，一振我军士气！

    有勇气的，请赶快给我走上前来！本帅有赏！”

    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一马上前，猛然站了出来。他正是朔方节度副使、殿中监、太常卿仆固怀恩。

    仆固怀恩脸色涨红，怒火万丈。他慷慨激昂，毫不畏惧地向李光弼请战道：

    “大帅：

    贼将狂悖无礼，辱人太甚！待末将去收拾掉那个悖逆狂妄的家伙，要了那家伙的狗命！”

    李光弼微笑摇头，制止大将仆固怀恩说道：

    “仆固怀恩兄弟的勇气可嘉，本帅十分敬佩！但杀鸡焉用牛刀！让仆固怀恩兄弟出马，徒让叛贼笑话，说我官军无人！

    取那小小毛贼的项上人头，不是大将所做之事。”

    9

    裨将（副将）白孝德，跃跃欲试，也想上阵。他虎虎生威地从队列中冲了出来。

    白孝德心急火燎地跑到李光弼的跟前，深怕别人抢了他的头功。他不怒自威，心情急迫，声音洪亮地向李光弼请战道：

    “大帅：

    您千万不要让别人去！让末将去收拾掉那个狂妄的小子，洗雪我们的羞辱！”

    10

    白孝德本是西域龟兹王国的王子。他身躯伟岸，武艺高强，是一个著名的勇士。

    白孝德的亲弟弟白孝节，也是唐军中一员著名的勇将，武艺高强，名震天下。

    安禄山反叛以后，新皇帝李亨，向安西、北庭二都护府，及西域各国征兵勤王。

    龟兹国王子白孝德、白孝节兄弟俩，积极响应大唐皇帝的号召，亲率龟兹王国精兵三千，随安西、北庭节度副使李嗣业的兵马入关勤王。

    龟兹国王子白孝德、白孝节兄弟俩所率领的龟兹王国精兵三千，曾经先后隶属于安西、北庭节度副使李嗣业、朔方镇节度使郭子仪、河东镇节度使李光弼的麾下。

    在官军收复西京长安和东京洛阳的战斗中，白孝德兄弟俩，担任军中裨将，常常冲锋陷阵，勇冠三军，战功卓著，赫赫有名。

    11

    李光弼左右的官员和将士，见裨将龟兹国王子白孝德出战，都一致赞同说道：

    “大帅：

    白孝德武艺高强，智勇双全，一定能行！”

    李光弼快步走上前去，用手关切地抚拍着白孝德的肩膀，用探寻的语气问道：

    “白英雄，你的勇气可嘉，大长了我军志气！请问白壮士，你要率领多少勇士前去，本帅马上拨给你！”

    “大帅，对付那个微不足道的蟊贼，我一人足也！”白孝德勇气十足，拍着胸部，斩钉截铁地高声回答李光弼道。

    “好！真不愧为英雄豪杰！不愧是西域壮士！白英雄，你的英雄气概，着实令人钦佩！

    不过，本帅还是希望，你能够挑选几位壮士，跟随你一道作战。

    白英雄，你千万不要麻痹大意，出师未捷身先死，堕了我军的锐气，让史思明叛贼笑话。”

    李光弼特别要求白孝德道。

    “好的！既然大帅这么要求，就请大帅为我挑选五十名精锐骑兵，和末将一起，同出垒门，作为末将的声援部队。

    末将动手之时，请大帅指挥大军，擂鼓呐喊，助长我军勇士的气势。”

    白孝德英气十足地请求李光弼道。

    “好，白英雄！真有你的！”李光弼用拳头，使劲地锤锤白孝德的肩膀，赞赏道，“本帅相信你的勇气，就依你的建议！

    你速去速回，斩杀敌酋，一展我官军雄风！”

    12

    裨将白孝德得令以后，迅速奔下城楼，率领五十名精锐骑兵，叫开城门，应声拍马，奔驰而去。

    裨将白孝德命令五十名精锐骑兵，不要紧紧跟随，只需要远远接应，独自手提一只铁矛，挥鞭催马，趟着从黄河里引来的护城河水，横渡而过。

    很快地，裨将白孝德就傲然挺立在了叛军军阵的面前，旁若无人。五十名精锐勇士，在阵后接应。

    唐军将士一起欢呼，为裨将白孝德呐喊助威。燕军将士，看见白孝德高大英武的身姿，不由自主地凛然一惊。

    看见白孝德，居然没有遇到叛军将士任何的阻拦，就十分顺利地走到了护城河的对岸，朔方镇节度副使仆固怀恩，已经大为兴奋了。

    仆固怀恩转身拱手，向着城楼上的李光弼祝贺说道：

    “恭喜大帅，白将军已经胜利！”

    “仆固怀恩大人，白将军还没有与叛贼勇将交手，你怎么就知道胜利的结果了呢？”

    李光弼半信半疑地询问节度副使仆固怀恩道。

    “大帅！末将看到白将军手提缰绳，安闲镇定，无所畏惧行进的姿态，就知道他早已经成竹在胸，有了必胜的把握！

    末将相信，白将军定能够斩得敌酋，凯旋归来！末将敢向大帅打保票肯定！”

    仆固怀恩豪气干云，信心十足地赞誉白孝德道。

    “好！仆固怀恩大人，就让我们做好接应准备，严阵以待，为将军祈福！”

    李光弼意气昂扬地发布了命令。

    13

    叛军勇将刘龙仙，发现唐军队伍中，只有一个敌将白孝德出来应战，大生轻视之意。

    刘龙仙根本就没有把单人匹马向前行进的白孝德，放在自己的眼里。

    刘龙仙依然倨坐在自己的马头上面，不住地大声辱骂着城头上的李光弼和唐军将士。

    这时，刘龙仙已经骂得嗓音干燥，声嘶力竭了，竟然对走进的白孝德毫不防备。

    14

    白孝德神态悠闲，临危不惧，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扯开喉咙，大声地唱起了俚曲：

    “春季里来那个百花香，爷扛着杆破枪去打番邦。

    路上遇见个美娇娘，着实让爷们我憋得慌。

    憋得慌啊，憋得慌，爷心里总是那直痒痒。

    细细的蛮腰，那个红脸蛋，

    大着爷胆子我问了句，哪里的美娇娘

    夏季里来那个百花残，爷柱着杆破枪把家还。

    路上碰上个好貂蝉，着实让爷们心里馋。

    心里馋啊，心里馋，爷心里总想亲亲那小脸。

    弯弯的眉毛，那个白脸蛋，。

    秋季里来那个百花散，爷扛着杆破枪去平叛。

    路上遇见个美娇媛，着实让爷们心打颤。

    心打颤啊，心打颤、。

    红红的嘴唇，那个粉脸蛋，嗲声嗲气哪，太柔婉。

    大着爷胆子我问了句，娇娘的嘴唇可香甜？

    冬季里来那个百花藏，爷扛着杆破枪去平贼帮。

    凯旋时遇见个美媚娘，着实让爷们心难忘。

    心难忘啊，心难忘，爷日思夜想啊，闷得慌。

    细长的脖子，那个俏脸蛋，举手投足太惹眼。

    大着爷胆子我问了句，媚娘可愿跟哥还乡？

    春夏秋冬那个四季长，妹思念郎君哪，心里慌。

    郎君哪除贼征战忙，妹妹我寂寞又惆怅。

    心惆怅啊，心惆怅，郎君你切莫把妹忘。

    郎君若立功回故乡，何愁没有美娇娘。

    妹子的嘴儿，让你亲个够”

    白孝德大声吟唱，渐行渐近。等到白孝德骑马快速靠近，身影已经非常清晰之时，刘龙仙才有所反应。

    15

    白孝德突然停止了歌唱。他微笑着，向刘龙仙招手示意。白孝德那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让人十分生疑，根本就不像是上阵决战的样子。

    白孝德旁若无人地继续奔驰了过去，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刘龙仙解释。

    刘龙仙看着白孝德招手示意的手势，茫然不解，猜不出白孝德的手势，究竟是什么含义。

    刘龙仙疑惑不已，停止了嘴上的辱骂动作，直视着白孝德的前行的方向。

    白孝德拍马，继续快速地挺进，一直走到了刘龙仙十步之外的距离。

    这时，白孝德又故意小声地嘀咕了起来，继续分散着刘龙仙的注意力。

    刘龙仙站在那里，侧着耳朵，凝神地倾听着：

    “这个贼配军，究竟在说些什么呢？我用什么难听的话语，去辱骂唐军主帅李光弼和唐军官兵呢？”

    白孝德让自己的战马，缓缓停住，歇息片刻。

    16

    突然，白孝德瞪圆自己的双眼，怒目面对刘龙仙，大喝了一声，大声喊道：

    “嘿嘿！大胆叛贼，你可认识你爷爷吗？”

    慌忙之间，刘龙仙听见白孝德突如其来的问话，有些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刘龙仙结结巴巴，随口仓促地答应道：

    “我不认识你这个唐军痞子！你这个深眉白脸的蛮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孝德大声吼道：“我，就是你这个番贼的亲爷爷！记住了，爷爷我名叫白孝德！”

    刘龙仙突然发觉，原来自己受到了白孝德的戏弄，不禁勃然大怒起来。

    刘龙仙应声回骂道：

    “番邦蛮子！你是谁的狗屁爷爷？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是从哪个狗洞钻出来的？是活得不耐烦，送死来了吗？”

    突然间，白孝德拍马而起，一边大声地怒喝着，一边奔驰向前，直向刘龙仙冲去。

    白孝德舞动手中的铁矛，直取叛将刘龙仙。唐军营垒，霎时间呐喊如潮，战鼓如雷。

    刘龙仙大吃一惊，措不及防，连发箭迎战白孝德的机会，也转瞬即逝了。

    刘龙仙见势不妙，急忙惶急地从马头上，跳回自己的鞍鞯。为了活命，无可奈何之下，刘龙仙只好绕着河堤，拼命地逃遁起来，只顾保命要紧。

    白孝德哪里肯放过刘龙仙呢！

    白孝德飞速地跟在刘龙仙的后面，紧追不舍。白孝德快马奔驰，迅捷地靠近了刘龙仙。

    说时迟，那时快，白孝德一矛向前，一下就洞穿了刘龙仙的身体。只听哐当一声，刘龙仙的身体，随着白孝德的长矛，从奔驰的战马上，轰然倒地。

    白孝德迅捷地跳下自己的战马，取下尸体上的长矛，用佩剑割下了刘龙仙的人头，提在手里。

    接着，白孝德转过身子，抓住鞍鞯，把长矛望地上一撑，动作潇洒地飞跃上马。

    白孝德左手揪住刘龙仙头颅上的头发，把刘龙仙的首级提起，右手提着长矛，跃马回营。

    燕军将士，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唐军将士欢声雷动，战鼓齐擂，呐喊声与擂鼓声，震天动地。五十名唐军骁勇骑兵，随着喧天的鼓声，飞马向前，迎接裨将白孝德凯旋而归。

    燕军将士闻听惊天动地的擂鼓声和呼喊声，大为惊骇，以为唐军即将发动全面的攻击。

    史思明见状，心知不妙，担心唐军趁势攻击，急忙下令，各军守营，布好阵势，加强军队戒备。

    不久，史思明发现自己已经上当，大为震怒，下令燕军紧急攻打河阳城池。

    然而，燕军损兵折将，士气已衰，久攻城池不下，史思明只得下令，鸣金收兵，容后再战。

    还未正式与唐军决战，贼酋史思明，就白白损失了一员勇将，叛军的锐气，大受打击。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唐神相 第一百二十五回 孝德单骑斩敌将 光弼妙计挫思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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