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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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的时候跑出去看热闹对于橙鸑而言是大忌。
从今日开始,橙鸑再也不乱去凑热闹了。
好像是来找庄冶的吧,说是找到了什么宝贝,橙鸑正好坐在离门口比较近的位置,就探了个脑袋出去看,见那人眉间起皱,耳垂尖尖的,竟然有几分熟悉,章无涯站在门口看,橙鸑好奇地问了一句:“谁啊?”
“好像是辟邪殿的,上次带庄冶他们几个去历练呢。”
那人知有人在看他,几分不爽地瞥了一眼,四目相对的那一刹,橙鸑不由得往后缩。
那张脸对于许印舟来说,更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也不管庄冶了,大喝一声:“好你个小骗子!还敢来瑶台!”
橙鸑二话不说,一溜烟地跑向了后门,章无涯还在乐呵呵地看,没反应过来,就被许印舟一把推开,橙鸑眼见人多,只好从后面的窗子翻了出去,许印舟穷追不舍,橙鸑一边跑一边喊:“大哥!我就实话实说!人家姑娘不要你了干嘛找我啊!”
“死丫头!还嘴硬!”许印舟一跃,扔了一把红豆拦在橙鸑面前,橙鸑早派玄鸟把辟邪殿几个人的招式摸得透透的,也不上他的当,一个跨步跨了过去。
许印舟骂骂咧咧地在后面一边撒豆子一边追,橙鸑在前面一边解释一边跑,两个人把青云苑绕了个遍,楼上楼下的都跑出来瞅。
不出意料,等两个人跑不动了,就被人逮到琼瑶楼去谈话了。
“洛大人!这事儿请您明鉴啊!”许印舟跪在洛寒泉面前,减了平时的傲气,有几分可怜地望着洛寒泉,“阿祈就是听信了这个奸人的话!拿着两把刷子的本事胡诌命理之事,根本不配做青云苑的学生!”
橙鸑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再和他说话,看向别处去,揉了揉跪疼了的膝盖。
洛寒泉都被气笑了:“小许啊,我知道你一直对上官小姐退婚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你不能追着云小姐讨说法啊……”
“被我三言两语劝退了,不就人家看不上你吗?”橙鸑小声嘀咕着。
“橙鸑!”洛寒泉厉声喝道,“后面再来说你!”
橙鸑被喊得吓了一激灵,不知道洛寒泉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碍于许印舟还在一旁,稳了稳神色,故意满脸疑惑地偏过头去看洛寒泉。
好巧不巧,宇文正离正好有事找洛寒泉,不偏不倚地站在门口,听见了那两个字。
“不好意思,方才喊错了,是云小姐。”他咳了一声,橙鸑也看不出他是否有心,只能埋着头继续揉膝盖。
“洛大人。”宇文正离从旁边过去的时候看了橙鸑一眼,把一份卷轴放在案台上,“文书来了。”
“好,你先退下去吧。”洛寒泉摆了摆手,宇文正离也不是喜欢多嘴的人,加之对许印舟印象不太好,转身便离去了。
“云小姐!再来说你!”洛寒泉一拍桌子,“我也不论你来青云苑是何种身份,与他人结了何种恩怨——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成何体统?”
“可是是他处处对我下死手啊……”
“云遮!”洛寒泉一喝,“你现在回去好好上课,我回头告诉你师父,来管管你这脾气!”
橙鸑缓缓起身,揉了揉膝盖,微微作揖告辞,三步做一步地跑了。
课上摸鱼的时候往往更加容易灵光乍现。
程絮乔本还在听课,突然猛地一转头,想找橙鸑,望着空荡荡的位置有点失落。
“云遮怎么还不回来?”
章无涯向后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没事的,出来混结个仇也是常有的。”
“我之前就听季秋炎说了,许印舟不是什么好东西,”萧钰声低声说着,“不过云遮有洛师尊罩着呢,倒也不怕。”
学堂外,刚回青云苑的橙鸑见时间还早,便想着在外面的亭子里等下课,玄鸟飞到她肩上,橙鸑皱了皱眉:“不能再等了,洛寒泉现在倒好,手上还多了我的把柄。”
“你这里不也有吗?”玄鸟小声地在橙鸑耳边嘀咕,“他是蛟这个事情,在龙族和瑶台这边都是不好的。”
“为何?”
“啧,”玄鸟挺直了腰杆,“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一个龙族太子,修炼那么多年了还是最低等的蛟龙——我跟你讲啊,一般这种不是天赋不够,就是血统不纯。”
“哦……但,我也没证据。”橙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咋知道这事的?是他身上有腥臭味儿?”
“不是,”橙鸑细细回忆着,却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好像,就是知道他是蛟龙。”
玄鸟的眼睛瞪得老大了:“那算了吧,还得是我来帮您查一查。”
“如果,我想从辟邪殿找点突破口你觉得谁最合适?”橙鸑从荷包里找出了玄鸟那天给她的人员背景,其中就包括了家族背景、家庭状况、神通法术——甚至还有他亲自绘的画像。
“那个姓许的肯定不行了,”玄鸟“呸”了一声,拿翅膀把面上许印舟的一页翻过,“之前我还觉得他能力不错,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会砸我们摊子的愣头青。”
“这个宇文正离也不可靠,背景太干净了,查也查不出来,肯定有问题。”不等橙鸑反应,玄鸟又翻了下一页。
“喏,这个叫孟灭的女子,善以双剑制敌,好像与你同辈,倒是也好相处。”
“孟灭,灭蒙……”橙鸑见画中的女子一双丹凤眼,额外消瘦的脸颊,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她这名字倒是有意思,像是赤派的改了名,成了青派的了。”
“你们咋还有名字的讲究……”
“我父皇向来厌恶人族,所以不允许名中有人族姓氏,且要有自家族名一字——所以我要么叫橙鸑,要么叫橙鷟。”橙鸑指了指纸上的名字,“灭蒙家确实从赤派叛变了去,所以去接近此人更加危险。”
玄鸟咋了咋舌:“行吧行吧。”
“这人如何?”
“我看他面相不好。”
“这个呢?”
“看着八字就与我不合。”
前前后后看了个遍,玄鸟见这个不合适那个不满意的,赌气似的一脚踹开了旁边的藤蔓:“行,计划取消好吧?”
“没有没有,就这个……叫宇文正离的。”橙鸑有些不好意思地翻回了第二页,玄鸟瞪着她,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为何?”
橙鸑转过头去,脸红到了耳根子:“因为……帅……”
换来玄鸟一个大大的白眼。
“云遮!”
背后传来程絮乔的喊声,橙鸑没注意时间,未曾想这就下课了,慌忙把资料往荷包里一塞,玄鸟见是一个扎两个麻花辫面善的小娘子,也没想着避开,反而在橙鸑肩上装起了乖。
“你刚刚,在和他说话吗?”程絮乔打量着这只黑色大鸟,玄鸟有礼貌地点点头。
“对,他是我的暗探,好多情报都是他给我的。”橙鸑也大大方方地介绍了起来。
“玄鸟,玄乌衣。”玄鸟用翅膀微微行礼,标志性的公鸭嗓又让程絮乔忍俊不禁,也礼貌地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寒暄完,程絮乔便挽起了橙鸑的手,玄鸟识趣地飞走了,借着回学堂的路上,她压低了声音,凑在橙鸑耳边:
“我觉得我师兄有问题。”
此话入耳,橙鸑眼睛也不眨一下,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程絮乔以为她不信,又凑近了点,专门走了个远路:“第一是感觉,第二是因为他专门来审我,我平时在家里很乖,他没道理怀疑我在撒谎啊。”
观心堂堂主,嫌疑最大。
橙鸑想起了入学测试那一次,她便起了疑心。
橙鸑轻轻点了点头:“我懂......对了,你师兄叫什么来着?”
程絮乔皱了皱眉:“苏沐卿啊,开学时候与你说过的。而且你不是认得我二师兄吗?”
“我没对上号。”橙鸑瞳孔一震,但惊讶的神色转瞬即逝。
不对啊,怎么会是他......堂堂白泽族的大公子,对之前的怀疑,橙鸑又不由得打了一个问号。
“而且,”只是程絮乔越说越激动,“我前几日去观心堂,看见我师兄的案桌下面有一顶黑色的义髻。”
“确实,白发太过醒目,义髻的用处不就来了吗?”程絮乔觉得自己的推断堪称完美。
“有道理,”橙鸑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后面让乌衣去查查。”
熬过了下午的地理与算术后,散学时间一到,橙鸑抬头,看见门口有洛筝瑶的身影。
莫不是是早上的事情?
和程絮乔道过别,橙鸑飞快地跑出去,洛筝瑶笑吟吟的,还在和朱夫子聊天,她小声地唤了一声:“师父。”
“今儿师父和朱夫子他们有个宴席,紫袖和红弦不是最近回家去了吗?我想着,你就自己在外面吃点什么?”
“好啊。”橙鸑点了点头,眨了眨眼,洛筝瑶以为她是要铜钱,赶紧问:“钱够吗?不要去方厘巷吃便宜的炸串,小心拉肚子。”
“吃炸串怎么能去方厘巷。”
闻声望去,是一位拿着折扇,玉簪半束白色长发的男子,看见是洛筝瑶,笑容都僵硬了,温润好看的脸上写满了尴尬。
“洛小姐……”
“小白,”洛筝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偷闲偷到青云苑来了啊?”
“是正事。”他赶紧拉紧了手里的包,却还是被橙鸑盯上了,是一顶黑色的义髻。
“我瞧这妹妹长得面熟?是洛小姐新收的小徒弟?”他赶紧转移话题,打量橙鸑起来。
橙鸑福了福身,洛筝瑶笑了起来:“自然是,都是自家人。”又向橙鸑说着:“鸑鸑,这是观心堂堂主,同时也是白泽家的苏沐卿苏大公子,小时候你与他一起玩过,还记得吗?有次我都在呢。”
橙鸑疑惑着,又有些尴尬得红了脸,也不知如何称呼为好。
“我刚刚都听见了!洛小姐要赴宴,”苏沐卿冲橙鸑眨了眨眼,“妹妹,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无非是想找个台阶走——苏沐卿带着橙鸑就跑,洛筝瑶无奈,在后面喊:“不准离开瑶台!”
等离开了洛筝瑶的视线,两人才慢下来,橙鸑一边想着程絮乔的话,一边想着洛筝瑶直接在外人面前唤她为“鸑鸑”,百思不得其解,又觉得两人见面,不说话不太礼貌,便开口问:“苏公子方才说方厘巷的串串不好,那最好吃的在何处呀?”
“想去吗?不过在瑶台外面。”
橙鸑见他披天青色外衫,面如冠玉,微微含笑,笑里含清风,眼中藏明月——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少年郎,橙鸑也有了一些儿时的印象。
“可是师父刚刚说……”
“有很多好玩的,很多好吃的。”
“可……”
“妹妹想去吗?”
“那……好?”
“就等你这句!”苏沐卿从袖中拿出折扇,一挥手,扇中的游云便飞了出来,他一跃而上,向橙鸑招手:“快上来!”
突然对游云多了几分新奇,橙鸑坐在云上左看看,右望望,眼见旁边的苏沐卿衣袂飘飘,站于云端,好似仙人,远处夕阳西下,把云晕成了金色。
橙鸑有点明白了玄鸟说的那种感觉,是比洛寒泉多的——仿佛多了那点仙骨。
“堂主……”橙鸑心里还在拧巴于该如何称呼苏沐卿更为礼貌。
“怎么了?”
“嗯……没什么。”
“唉,”苏沐卿侧了侧脸,“小时候还唤一声白泽哥,长大了果然生疏了。”
“哪里的话,”橙鸑说的有些生硬,却还是笑着眨眨眼,“白泽哥。”
“哈哈,”苏沐卿笑了起来,“行,一会儿想吃什么和哥说就行。”
“对了,”橙鸑指了指苏沐卿的包,“白泽哥也要用义髻么?”
“那是……”苏沐卿脸上有几分无奈,“观心堂每次俸禄分得不够人又多,所以就来青云苑帮学生代课什么的……哎呦,此事你可不能和你师父说!”
“当然不会!”橙鸑使劲点着头。
游云渐低,一条灯红酒绿的街道映入橙鸑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在其间穿梭——这还是平常,若是到了节日,不敢想会有多热闹。
比瑶台的方厘巷大了好几倍。
“一会儿跟紧我了。”到了街口的空地,苏沐卿一挥扇,游云又回了画。
苏沐卿将扇子收回了袖口,橙鸑挨着他,两人便钻入了人群。
“这里可以轩辕国最繁华的街道。”苏沐卿一边介绍,一边指了指远处几个发着光的大字——山海酒楼,“那里是我们的地盘。”
这样发光的牌匾还不少,楼上有跳舞的女子,杂耍的艺人,还有楼下门口发了杯盏,楼上便有人拿壶嘴长长的酒壶倒了酒下来,稳稳的集于杯中,滴酒未出。
有一个被油烟熏黑的牌匾下面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架着大铁锅炸炸串,香飘十里,橙鸑见了,试探性地看了苏沐卿一眼,苏沐卿会意:“就是这家,我们走。”
“客官请坐,想吃点什么?”店小二态度很好,拿了菜单过来,满上了茶。
“我想要两串土豆!”橙鸑脱口而出,肚子已经在咕噜噜地叫了。
“多点些喜欢的,我也还未用晚膳呢。”苏沐卿只是笑着。
“然后还要油酥花生,土豆再来两串吧……”前前后后点了几十串,橙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菜单,“哥,你还有没有想吃的?”
“再来个喝的,”苏沐卿看了一眼,“就两杯酸梅汤吧。”
“好嘞!”店小二忙活去了。
闻着味道就馋的不行,橙鸑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外面的大铁锅。
先上来的是半只烤鸡,橙鸑掰了点下来,外焦里嫩,入味儿而不咸口。
“鸑鷟妹妹和小时候一样可爱,一点没变。”苏沐卿见橙鸑满足的小表情,轻轻笑着。
橙鸑愣了愣神,哪怕是她最喜欢的土豆,在嘴里嚼着都微微有些发苦。
“我知道,”苏沐卿见橙鸑头顶上的“气”瞬间黯淡成了淡墨色,“你只是长大了,又不是变了个人,喜怒哀乐,你还是你。”
橙鸑微微抬眼看苏沐卿,如果是俸禄不够,或者别的原因,像他这样的人会去选择投靠封魔吗?
这时店小二匆匆跑了过来,在苏沐卿耳边说了几句,橙鸑听不清,只见他脸色变了变,多了一抹红晕,笑了笑:“好,我这就去。”
“何事?”橙鸑有些紧张,难道是师父催她回去?
“我去对面的山海酒楼一趟,就在这里切记不要乱动。”苏沐卿说罢,从包里拿了一块银铤给店小二,橙鸑点了点头,有些不知所措,把凳子移离窗户近了些,又收回刚刚的思绪,隐约觉得有些猫腻。
酒楼虽说是瑶台的据点,但也摸不准会不会已经被内鬼渗透了,就算没有拿南旻剑,橙鸑还是不放心,来不及吃剩下的炸串,几步跑到了酒楼的门口,借着屋檐下的阴影,贴着窗,开了一个小洞。
没想到苏沐卿进去没多久,“哐当”一声,桌子翻到在地,一把椅子从门口飞了出来,橙鸑被吓了一跳,只见里面有一个没有脑袋,脸在身上的神仙——刑天,居然在和苏沐卿动手。
“还敢闹事!”
橙鸑闻声望去,是一个有些俊俏的女子,板着脸,走到苏沐卿旁,给了他一记爆栗。
“你俩,打架去外面,再闹事以后不准来我的店!”
凶巴巴的——但是向着苏沐卿的时候眼里全是柔情。
“嫂子,刚刚是个意外,我自罚一杯可好?”刑天赶紧举起面前的酒杯。
嫂子……
橙鸑心领神会,有一种吃瓜吃到现场,撞破秘密又不敢说的心情,只得默默回到刚刚的炸串店,坐回原来的位置。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苏沐卿才匆匆赶回来,解释着方才与友人叙旧,橙鸑点着头,心里却痒痒的——直到回到游云上,她看见苏沐卿脖子上多了两道红印。
“白泽哥,你是跟人打架了吗?”橙鸑瞪大了眼睛。
“小孩子别看。”苏沐卿赶紧拿手捂住,提了提衣领,红了脸,轻轻咳嗽了一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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