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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前挤一步，被向后退出来三步……

    直到最后，一个人硬生生地横在橙鸑前面，差点撞上她的鼻子，她撇了撇嘴，扭头退了出来，使劲踮着脚，从上往下看，显目的前三名里并没有她的名字，她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几乎是要跳起来，才在第十八名的位置看见了“云遮”这两个字。

    怎么可能......

    在这次入学测试中，前两百人就可以进入青云苑，其中第十五名到第四名能直接晋升入乔岳，前三名则直接跳级至沧溟——在青云苑正式完成学业是三年，若她还无法升入九霄，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是剑法不够好？可是不是说过有额外的加分吗？难不成笔试考砸了？不应该啊......还是最后“捉到了”大风不算？橙鸑表情复杂地走出了人群，却见一个着红衣，扎两个麻花辫的女孩正抱着手看着她，有些几分嗔怪：“根本没看见你名字。”

    “说岔了，”橙鸑还是友好地向她打招呼，“我并不姓程，云，单名一个遮。”

    程絮乔又微微仰头笑了起来，挽着她的手：“猜到啦，我是第十九名，就在你后面一个，我们应当又是同班。”

    然后悄悄地把橙鸑拉到一边：“你看完了那本书可以借给我看看吗？”

    “可以。”橙鸑有些不自然地把手抽了出来，回应着轻轻地笑了笑，转过身看见洛筝瑶在远远地看着她，应该是有什么事，便推脱着离开了。

    “鸑鸑，我见着你的考核结果了。”洛筝瑶皱着眉，叹了一口气，“这事儿有些复杂，前十五名我们都要一一盘问。这么多年，青云苑居然出现了漏题的丑闻。”

    “是有人卖答案吗？”橙鸑小声问道。

    “之前那些全是骗子，”洛筝瑶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向一座小桥，“这是第一次，居然卖的是真答案。”

    “题都是我们六部之主出的，一个一个去琼瑶楼施了咒的暗房里，已经是最严密的方式了。”洛筝瑶顿了顿，“我刚刚查到了报移星楼的那个第一名，他的答案竟然和我心中预想的一模一样——就像是，读取了我们每个人的想法。”

    “甚至不是想法，每个人偏好似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橙鸑没有说话，在旁边埋着头走。

    难不成是瑶台里有内奸？橙鸑心一沉，如师父所言，有这样本事的，绝不是瑶台里简单的一个小人物。

    读心这样的神通，近百年来已经在逐渐没落了，除非是天赋异于常人，或者是长期没日没夜地练习——而其他修炼者为了防住读心者只需要一月的训练，微微调动点法力就好了。

    居然可以读师父他们六人的想法......这是何许人也。

    已然走到了瑶台的最中心——琼瑶楼的位置，橙鸑愣了愣，洛筝瑶微笑着解释：“你既然是我的徒弟，也都在审问的范围内，不过不用紧张，稍微留个心眼，凯风问你几句话就可以离开了。”

    “我还要去观心堂跟着他们一同审问，就顺路陪你走到这里了。”

    橙鸑点点头，跟洛筝瑶道过别后，战战兢兢地走进琼瑶楼——这里同时也是辟邪殿的位置，她扯着袖子，四处张望着，来来回回一张张陌生的脸，或满眼怨气，或面无表情，或无精打采，或认真地看卷宗，暗色的装束，没有光透进来的大厅，压抑中，橙鸑更像一个小偷，鬼鬼祟祟地进来却穿着橙色的上衣紫色的灯笼裤，背着一个白色编织着彩绳的小挎包，真是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球快速滚走。

    关键是，去哪里找洛寒泉啊？

    橙鸑挪到角落去，想着就在这里等等。

    多了几分窘迫。

    “找谁？”一个低沉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橙鸑身后冒出来。

    橙鸑转过头去，见是宇文正离，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岔了一口气，他比橙鸑高了一个脑袋，橙鸑抬着头故作冷静地说：“我找洛大人。”

    “他不在这里，”宇文正离指了指一边的楼梯，“你得上去，去上面的琼瑶楼第五层。”

    “谢谢，谢谢你啊。”橙鸑脸红了，笑里夹着尴尬，咬了咬嘴唇，眼睛还是亮亮的，笑的时候像小月亮，看得宇文正离心头一颤。

    而橙鸑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一种莫名的偷感，快快地溜上楼梯。

    橙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洛寒泉的声音:“请进”。她推开门进去，见洛寒泉磨一根墨条，抬头看了她一眼，拿手帕微微擦了擦手，让她坐到茶桌旁边，打了一个响指，茶壶和茶杯飘起来，在空中倒满后稳稳地落在桌子上。

    橙鸑见过会意念的高人，所以并不惊讶。

    “皇姐应该刚刚告诉你缘由了，我也不多啰嗦，”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一是洛筝瑶做事严谨，二是我看过你的答卷，卷面排版不整齐，不像是摸着了洛筝瑶喜好的样子，读心几乎不可能。”

    橙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确实是小女的疏忽，但，也是因为胸中有文墨，才没有刻意地从这方面讨好改卷的人。”

    “对啊，我就是在好奇呢，皇姐看上的小徒弟有什么样的能耐。”他抬了抬眉，观察着橙鸑的表情，“你曾经学过？还是，千年一遇的天赋？”

    “小时候跟山上一位师傅学过，略有点天赋罢了。”橙鸑礼貌地回答道，“所以也离不开后天的学习，师父的提点。”

    “山上？”他想看破橙鸑从容不迫的表情下藏着的秘密，微微眯着眼，“应当是一位会意念的故人？”

    橙鸑的心咯噔一下，微微垂眼看了看手里的茶盏，茶水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她已经不是橙鸑了，所以，那些都是从小在凡间长大的云遮从未知道的事情。

    “凡间骗人的把戏，怎么能和意念相媲美？”她微笑着看向洛寒泉，“何况小女拜师已半年有余，在瑶台许多事情，尽管在凡间未曾见过，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想到刚刚看见一壶茶的表情都能被他捕捉到。

    橙鸑咬着牙，表面上云淡风轻，却开始反反复复回想刚才有没有给洛寒泉挖坑的地方。

    “瑶台是个好地方，”他品了一口茶，十分惬意地望向窗外，“甚至有人来这里说可以找到前世的往事——”他看着橙鸑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特别是移星楼。”

    “小女从不相信前世对今生的影响，哪怕是有，也没有探索的必要，”橙鸑也往窗外看去，天色不早了，起身福了福身，“师父刚刚交待我早点回去吃晚饭，洛大人，小女先告辞。”

    “我这里还有些安排，让怫然送你下去。”

    橙鸑只觉得他的话里充满这阴谋和挑衅，简直一刻也待不下去，门口站着待命的小厮出来，微微弯着腰给她带路，橙鸑还佯装着笑，一下楼梯，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琼瑶楼。

    回到移星楼，洛筝瑶一眼就看出了橙鸑心情不大好，给她夹菜的时候轻声问：“凯风问你什么了？”

    “他说我卷面不好。”橙鸑瘪着嘴，想说什么又咽回了肚子里。

    “然后嘲讽你了几句？”洛筝瑶笑了起来，“他就是这样的，别往心里去，回头有机会师父帮你骂回去。”

    橙鸑点点头，开始吃碗里的饭菜。

    洛筝瑶还有文书要阅，橙鸑也有时间思索自己的事，坐在床上，想不出个所以然，溜出去，在紫袖和红弦那里要了几只萤火虫，放在灯里，又从抽屉里找了笔和纸，随意磨了点墨，快速写了六部的名字。

    移星楼：安全。而且有她想要的东西。她在心里说着，只是写了一个“求”字。

    辟邪殿：危险，远离。但是洛寒泉是内鬼的可能性极低。

    灵犀门：去过，不了解。不排除里面是否有会读心的妖怪。

    观心堂：对堂主本人不了解，听闻有望气的神通。嫌疑最大。

    春秋台：师父本来要去的地方。可能内部有催眠等等的法器。

    千机阁：听说里面都是醉心于机关法器研究的怪人，但是不排除对暗房做了手脚。

    橙鸑看了半晌，觉得没有什么要加的，便锁在了最下面的抽屉里，打开的时候看见还有玄鸟没拿走的八字，朝外面看了一眼，小小的身影并未出现。明日就要上学了，还是早些歇息比较好。

    她想着今日的事情，心里面不踏实，但是还是睡着做梦了，真真切切地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站在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面前，愤怒地将一个陶瓷娃娃狠狠地摔在地上。

    晚风温柔，月光恬静，外面行人逐渐少了，亮着的灯慢慢灭了。

    她冷汗直冒，紧紧地抱着南旻，瓷器破碎的声音变成了锁链拉开的声音，眼前那张模糊的脸，耳畔模糊的说话声，她知道那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梦，是梦，这些事情都不可能再发生了——她挣扎着拔开了剑，刃划破了手指，迫使自己醒来，只见房里烟雾缭绕，全从窗户那点缝隙进入，橙鸑披上外衫，拿着剑破窗而出，望见那烟雾全汇聚于对面房梁上的一个身影，他似乎也见着橙鸑了，烟雾全断，拔腿就跑。

    奈何他腿太短，四条腿也跑不过橙鸑两条腿，一把亮锃锃的剑就贴着他的前脚插在了地上，回头是皮笑肉不笑的橙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梦貘，”橙鸑一字一顿地说，“小贼，你要知道偷噩梦也是偷，不是谁都愿意让你吸走的。”

    小梦貘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唯唯诺诺地点头，说时迟，那时快，后面的墙突然开了个大洞，伸出一双手，将梦貘抱了进去！

    橙鸑去抓，却扑了个空。

    有谁想知道她的梦而且还是噩梦！

    只听见扑棱棱的翅膀声，橙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玄乌衣，你在这里看多久了？也不知道搭把手。”

    “不过是一只梦貘，你慌什么。”

    “我慌的是指示梦貘的人！”

    “你在这里着急也没用，人家肯定是远程操控的，你在这里抓都抓不住，找也找不到，偷了就偷了呗，你法术不高武功不强家世又已经衰落，图你啥呢？要钱没钱要脸没脸，天天瞅着我的钱袋子，要说长得也就……哎呦，小祖宗，不说了不说了。”

    橙鸑给了他一记爆栗，要不是形势严峻她真想此时此刻就把这只鸟的毛全拔光。

    “居然借着梦貘进入瑶台，想要调查我的身份。”

    橙鸑顿了顿，以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我出窍跟着你寻他去，你马上帮我找到他。”

    “对了，还有一事，你帮我查查那个洛寒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是让我不安心。”

    “走吧，回你房间，我看看还有没有梦貘的气息。”玄鸟也收起了刚刚的嬉皮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烟雾还未消散，刚才橙鸑出去的动静并不是很大，她略微听了听楼下的动静，洛筝瑶应该并未发觉。

    “这个烟雾就是你的噩梦，”玄鸟见橙鸑瞪大了眼睛，嘲讽道，“不然你以为是安神香一类的东西？梦本来是看不见的，但是梦貘要以它为食，它就变成了可见的烟气雾气。”

    他在房间里飞了一圈，将梦貘的气息全收集于羽翼之间。

    “你刚刚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梦貘将噩梦吞食后，有心之人若将它的肚子生剖开，将肠胃煮熟后的汤服下，是即可窥见噩梦的。”玄鸟在窗台上一边踱步一边说。

    “我差不多好了，出发吧。”橙鸑此时躺在床上，手握符咒慢慢闭上眼睛，一丝从她眉间游离出来的魂魄附着在玄鸟的左眼上，本来在夜间奇异的两只金瞳左眼变成了普通的黑眸。

    玄鸟振翅而飞，在银盘般的月亮前吹出一口气，变成了他的样子；方才隐匿于他羽翼间的气幻化成了梦貘的模样。梦貘在动，玄鸟亦在动，二者距离越来越近，玄鸟周围的景物也转换得越来越快。

    梦貘突然不动了。

    橙鸑心头一紧。

    玄鸟立于围墙的上方，下面黑漆漆的有些看不见，但是血色和断了头的梦貘橙鸑看得很清楚。

    从黑暗中走出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借着月光，橙鸑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冷漠的眼神。

    他拿着刀，背着黑色的伞——也是刀鞘，在他眼中，刀下是一个偷东西的小偷，墙上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黑鸟。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少凰令 第4章 捕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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