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半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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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界球光滑的表面隆起一道道金属疤痕,这些疤痕实则是无数斑驳而古拙的符文,一道道瑰丽的光束从符文上迸发,被老妇人称呼为虚空球的半界球,在御兽尊者的神念催发下,终于显露出真正的神秘气象。
雷蒂用雷帝宫秘传的禁制手法,给那几个元婴真君设下了封印。禁制成型,那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程拜则握着那颗斑驳的金属球,原地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他像是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入定状态,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残虎一挥手,饿虎骑士们立刻散开,将程拜团团围住,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没人敢惊扰程拜,谁也不知道那颗金属球里到底有没有墨麒麟,但所有人都清楚,程拜此刻的状态,绝不容许任何打扰。
三天三夜,程拜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万寿宗的山门前,也变得越来越热闹。
放鹤童子程八两携七十二名元婴真君归来,这个消息如同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东域。各大宗门,无论大小,纷纷派遣使者前来拜访,试图一探究竟。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七十二名气息彪悍、货真价实的元婴真君时,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短短几个月,七十二名金丹真人集体突破为元婴真君?这圣地,究竟是何等洞天福地?一时间,东域修士对那神秘的圣地,愈发渴望,甚至垂涎。
尤其是当他们得知,雷帝宫的圣女雷蒂,竟成了放鹤童子的妾室时,更是引爆了所有人的想象。不少自视甚高的年轻修士,心中都燃起了熊熊的野心。
他们觉得,若是自己也能进入圣地,或许也能一飞冲天,搏出一个璀璨的前程。
有人开始想方设法地攀附万寿宗,希望能得到一个进入圣地的名额。更有人厚着脸皮,直接找到残虎,提出想跟着程拜一同前往圣地。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暴怒的残虎给撵了出去。
“滚!谁再敢呱噪,影响我徒儿修行,休怪老夫刀下无情!”
残虎在万寿宗之内也是性情火爆的存在,面对这群厚颜无耻的外宗修士,残虎不可能给面子。
当初万寿宗大举朝觐圣地的时候,东域的修士有几个前来践行?那几个元婴真君霸占万寿宗的时候,有哪个宗门仗义执言?
现在看到万寿宗真的穿过迷雾区,夺回了失传千年的圣地,他们也想跟着进入万圣山脉?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哔脸?
残虎的咆哮声,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修士们彻底熄了火。三天之后,程拜的念力,终于在御兽尊者的引导下,艰难地探入了那颗斑驳的金属球之中。
“嗡——”
程拜的脑海猛地一震,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他“看到”了。那是一个雾蒙蒙的、混沌未开的空间。空间不大,方圆不过百丈。
在一片混沌的角落里,一头小小的、通体漆黑的麒麟,正蜷缩在那里,睡得正香。
它的身上,缠绕着无数由玄奥符文组成的锁链,将它死死地禁锢着。那模样,与其说是洪荒异种,倒不如说更像一条被拴住的小狗。
“这就是半界球的内部?”
程拜的念力化作一个小小的光影,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混沌的空间。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息古老而又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与外界截然不同。
而且半界球里面的迷雾,和环绕万圣山脉的迷雾不同,与玄阳雾鼎喷发的阳雾也不同,给程拜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
“没错。”御兽尊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感慨,在程拜的识海中响起。“小子,你这次可是捡到宝了。这是无法用价值来衡量的无上至宝!”
程拜认真听,御兽尊者继续说道:“得到这半界球,并把墨麒麟收入其中的那几个元婴真君,根本就是一群不识货的蠢货。他们连神念都未修出,又岂能窥探到这半界球真正的秘密?”
“这半界球,到底是什么?”程拜忍不住问道。
“这是一个……世界。”御兽尊者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一个还没有彻底成型,只进化到一半的世界。”
“一个世界?”程拜彻底被这个答案震惊了。
一颗小小的金属球,竟然是一个世界?如果不是知道御兽尊者的实力深不可测,程拜肯定会认为御兽尊者在吹牛哔。方圆百丈的空间,这也叫一个世界?
“没错,混沌未分,天地未开。这,便是这半界球最珍贵的地方。”御兽尊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凝重。“当年,我与几位巨擘拼死争夺此物,便是为了它这‘混沌未分’的特性。若能将其彻底炼化,便等于拥有了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潜力无穷的移动洞天。更重要的是,可以在这混沌之中,感悟天地初开的无上大道!”
御兽尊者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惋可。“只可惜,当年一场恶战,此物被卷入虚空乱流,不知所踪。没想到,竟会流落到这灵气贫瘠的东域,还被那几个蠢货当成普通的虚空法宝来用。
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炼化手段,早已让这半界球的本源受损,濒临崩溃。你必须抓紧时间,不分昼夜地将它彻底炼化,稳固其本源。否则,一旦这半界球崩溃,不仅这头墨麒麟保不住,连你,恐怕都要受到严重的反噬。”
程拜的心猛地一沉,情况如此严重?程拜不再犹豫,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到对半界球的炼化之中。
他按照御兽尊者的指点,以自己的精血为引,以念力为火,开始一点点地,将自己的神魂烙印,铭刻在这颗金属球的本源核心之上。
这个过程,枯燥而又充满了凶险。半界球内部那混沌而又狂暴的混沌力量,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念力,仿佛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撕碎。
而那些被历代主人留下的、驳杂不堪的禁制烙印,更是如同一个个顽固的钉子,需要他用远超自身境界的念力,一点点地去拔除,去净化。
时间,在程拜的入定中,飞快地流逝。万寿宗的山门前,渐渐恢复了平静。那些被残虎撵走的修士,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来叨扰。
只有雷蒂,寸步不离地守在程拜的身边。雷蒂看着那个盘膝而坐,小脸上满是汗珠,眉头紧锁的童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凤眸中,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
虽然她不知道程拜在做什么,但雷蒂能感觉到,程拜此刻的状态很危险。雷蒂唯一能做的,只有静静地守护,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他。
一次次日升月落,一场场秋风萧瑟,就在雷蒂忧心忡忡的时候,御兽尊者的声音,悄然在雷蒂的识海中响起。
“想帮他吗?”
雷蒂的娇躯猛地一颤,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旋即雷蒂想起来了,在雷帝宫的渊龙池,就是这个神秘女强者的声音,吓得雷龙猎影瑟瑟发抖。
雷蒂警惕左右张望,饿虎骑士们如同铜墙铁壁,组成一个圆形背对着程拜和雷蒂。他们有的是程拜的师叔伯、有的则是程拜的师叔祖。
他们没有任何怨怼,如同钉子般日夜站在那里,不允许任何意外惊扰到入定的程拜。
饿虎骑士在九战夺圣地的战斗中,在残虎带领下硬刚天刀圣门的高手,导致厉无涯担心天刀圣门损失惨重而主动认输。
现在全体踏入元婴期的饿虎骑士们,已经是东域最巅峰的战力。却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任凭秋风涤荡,牢牢守护着程拜。
御兽尊者的存在,哪怕是对于饿虎骑士们也是秘密,否则声音不会在识海中响起,这让雷蒂有几分小得意。虽然还没正式过门,但是已经被御兽尊者当作嫡系了。
“您……想让我做什么?”雷蒂在识海中问道,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简单。”御兽尊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你的一缕本命雷霆,注入到他手中的那颗金属球之中。”
“什么?”雷蒂大惊,本命雷霆乃是雷蒂的道基之根本,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毁人亡!
“我没让你损耗本源。”御兽尊者预料到雷蒂会紧张,“只需一缕,用以激活程拜在这半界球中烙印下的诸多雷符。”
雷蒂沉默中伸出纤纤玉指,指尖之上,一缕细如发丝,却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紫色雷光,缓缓浮现。
雷蒂深吸一口气,将那缕本命雷霆小心翼翼地,点在了那颗斑驳的金属球之上。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奇异嗡鸣,自金属球内部轰然响起。
紧接着,在雷蒂震惊的目光中,那颗金属球的表面,竟是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各种雷符。这些雷符在接触到雷蒂的本命雷霆之后,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瞬间光芒大放。
一道道狂暴的雷霆之力,自雷符中轰然爆发,尽数涌入了半界球的混沌空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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