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万圣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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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测,太过骇人,让程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之前只是觉得那些外表残损不堪的圆形山峰形状古怪,却从未将它们与“月宫”联系在一起。可经玉蟾这么一点,程拜再回想起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些山峰,如果拼接起来,不正是如同一个个巨大无比的、沉寂了的月宫吗?
“这……这怎么可能?”程拜的声音都在颤抖,“如果真是这样,那斩杀了他们的那个神秘强者……他……他现在岂不是还在这万圣山脉之中?”
一想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曾经斩杀了无数上古大能的灭世魔神的“老巢”里,程拜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这哪里是什么朝圣之路,这分明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黄泉路!
“慌什么?”玉蟾的声音带着几分鄙夷,“那场大劫,距今已不知过去了多少万年。那割神秘强者即便还活着,估计也早就闭了死关,轻易不会露面。否则,你以为这万圣山脉,还能容得下其他生灵?
你前往万圣山脉的道路几乎可以笃定开启了,如果夺回了万寿宗的圣地,你想办法进入万圣山脉的深处。”
程拜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是惴惴不安问道:“玉蟾,那你为何还要让我进入万圣山脉的深处?”
“因为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玉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刻骨的恨意与不甘,“我想知道,那个神秘强者究竟是谁!他为何要掀起那场灭世大劫!我想知道,那些与我同时代的朋友、敌人,他们最终的结局!”
玉蟾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至于那山脉深处,究竟有什么……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收起破妄棍,让四眼狗发挥它的特殊能力。”
破妄棍收回芥子指环,四眼狗那庞大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迷雾,如同受到了牵引的百川,疯狂地向着它的体内汇聚而去。
随着无尽雾气的涌入,程拜识海之中,四眼狗的念力投影,也开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它的眼睛射出两道灰蒙蒙的光。紧接着,一片片精纯的白色云雾,自它的投影中不断释放出来,飘向那座悬于识海苍穹的月宫。
云海翻腾,星光闪烁。
月宫在这片云海的映衬下,变得愈发神秘,愈发瑰丽。那十八颗由星辰流沙所化的星辰,在云雾的缭绕下,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彼此之间的气机流转,构成了一个更加玄奥、更加完整的周天循环。
程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月宫,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强大。
当四眼狗冲出巢穴,那些围攻万寿大军的迷雾兽呜咽着退入迷雾中。一个个心有余悸的修士如释重负,迷雾兽根本杀不死,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事情。
迷雾没有褪去,甚至破妄棍也收了起来,只是迷雾兽退去了。程拜看着迷雾中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没有人欢呼,死去的是他们熟悉的同门。一起入山修行,一起契约妖兽,同门内有明争暗斗。当他们踏上朝圣之路,他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程拜踹了四眼狗一脚,说道:“带路。”
曾经被渊狸默默推演过许多次,被万寿宗历代宗主苦心孤诣谋划了无数年的朝圣之路,因为程拜契约了四眼狗,变成了一条坦途。
四眼狗在前方引路,那庞大的身躯在迷雾中穿行,如履平地。它将自己身为这片迷雾王者的权能,发挥到了极致。
任何胆敢靠近的迷雾兽,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它那充满威严的王者气息吓退。任何隐藏在迷雾中的陷阱与危险,也都会被它提前发现,并引导着大军完美地避
渊狸与残虎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脸上的表情,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化作了麻木。
他们准备了无数的后手,预想了各种可能发生的危机。甚至连那需要耗费巨大代价才能催动的雷符大阵,都已经准备就绪。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摆设。因为四眼狗,为他们选择了一条最简单、最安全,也最不可思议的道路。
当众人终于走出那片困扰了无数修士的致命迷雾,重新看到那湛蓝的天空与巍峨的群山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回头望去,那片白色的迷雾依旧在身后翻涌,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可对他们而言,这片曾经的绝地,此刻却显得那么可笑。
远方,无数的群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无尽的灵气蒸腾而起,化作七彩的祥云。珍奇的禽鸟在山间翱翔,神骏的异兽在林中奔跑。
他们,终于见到了这片传说中的万圣山脉。
渊狸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激动”的神情。她转过头,看着那个正被四眼狗用脑袋亲昵地蹭着的童子,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孩子,就是万寿宗的福星!
走出迷雾,天地豁然开朗。那股压抑在心头的沉闷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的精纯灵气。
“呼……”
队伍中,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只是深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便感觉卡在瓶颈许久的修为,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就是万圣山脉?”一名万寿宗的长老,声音颤抖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仙境般的景象,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们成功了!他们真的闯过了那片号称“真君坟场”的致命迷雾,踏上了这片只存在于宗门最古老典籍中的应许之地!
相比于弟子们的激动,渊狸和残虎等高层,心中更多的却是震撼。太轻松了。轻松到让他们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们预想过血战,预想过牺牲,甚至预想过全军覆没。唯独没有想过,会以这种近乎“郊游”的方式,如此轻易地便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正被一头巨大无比的“四眼狗”讨好般舔着手心的小小身影上。
四眼狗极尽谄媚之能事,那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尾巴摇得像个巨大的拨浪鼓,哪里还有半分迷雾王者的威严。
佟承真君和罗浮真君对视,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尽的狂喜。不入万圣山脉,那就几乎一辈子只能卡在元婴巅峰,这辈子再也没办法突破。
因为相信放鹤童子身上带着的福缘,他们劝说一部分符修中的散修同行。残虎重创迷雾兽首领,程拜下令追杀,在迷雾兽首领的巢穴队伍遭到了迷雾兽的围攻。
当时太多人不满,认为如果不是程拜多事,他们不会遭到巨大的损失,数百个筑基期的道人被迷雾兽拖走吞噬,甚至有十几个金丹真人也陨落了。
事实证明,程拜这一步做对了,他契约了迷雾兽首领,从而轻松带领大军有惊无险穿过了数百里的迷雾,他们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万圣山脉。
元婴巅峰的真君们感悟最强烈,他们可以很清晰判断哪怕没有得到别的机缘,仅仅是进入万圣山脉他们就有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入成为化神期的神君行列。
云雾内外不同天,别的区域不得而知,但是东域有天花板,东域的修士极限就是元婴期,据说西域和北域也是如此。南域则是肯定如此,李玄真他们亲口所说,南域的修士也是元婴真君为尊。
数千人的庞大队伍,静静伫立在迷雾边缘,程拜拍了拍四眼狗的脑袋。这是迷雾孕育的妖兽,在迷雾中才能发挥最强的战力,而且玉蟾需要四眼狗吞噬迷雾填充月宫。
程拜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身后的迷雾说道:“你回到迷雾中等待我的召唤,滚蛋。”
四眼狗的大爪子搂住程拜的腿,程拜把地图还给渊狸说道:“据说万兽无疆门距离这里并不遥远,听话,过段日子我会来看你,顺便让胡丽婧传授你拜月的能力。”
四眼狗的耳朵竖起来,拜月?程拜揪着四眼狗虚幻的脸皮说道:“前面有人来了,别让他们知道我契约了一头迷雾兽,走。”
四眼狗飞快窜回到迷雾中,在迷雾遮掩下恋恋不舍看着程拜。
鸦八神气活现落在武大狼的头顶,看着迷雾边缘一只只盘旋飞舞的妖鸦吼道:“兄弟姐妹们,这里就是万圣山脉,我们来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圣鸦。跟我喊:圣鸦。”
“呱!呱!呱!”
能够自行圆舌的妖鸦毕竟是少数,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妖鸦,也是族群中最聪慧的那一批。更多的妖鸦是发出“呱呱”的嘶哑叫声,听起来倒也蔚为壮观。
远方一个骑着仙鹤的俊雅男子带队,十几个御剑飞行的青年男女追随,向着万寿大军的方向而来。
渊狸揪住程拜的后脖颈,马三力想要化作人形,羊二郎已经抢先冲过去。渊狸提着程拜落在羊二郎背上。
紫金色战甲的面甲扣下,遮蔽了渊狸的绝美容颜。怀中搂着的程拜依然是穿着裸露双臂和双腿的银莲战甲,羊二郎昂头走出队伍,站在了万寿铁骑的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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