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复仇与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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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八,让鸦群向左前方扩散,范围扩大到三百丈,寻找一块黑色的、像老虎的石头。”程拜对着肩头的鸦八下令。
“得令!”
鸦八立刻闭上眼睛,透过与鸦群的种族天赋传递信息。突然,鸦八的身子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怎么了?”程拜立刻问道。
“死了……有一个伙伴……死了……”鸦八的声音都在颤抖,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于血脉的联系,在刚才,有一道,彻底地、永远地断绝了。
“我们过去看看。”程拜当机立断。
胡丽婧挡在了程拜前方,武大狼和白毛也同时挡在了程拜面前,它们同样不赞成程拜的决定。
程拜看着它们,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它们不是不相干的野生妖兽。”程拜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几头契约兽,“它们是听从了鸦八的召唤,才汇聚于此。从它们与我们踏入迷雾的那一刻起,它们就是风雨同舟的伙伴。”
程拜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伙伴死了,我们不能无动于衷。”
胡丽婧沉默了。它看着程拜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程拜不再犹豫,他手持破妄棍,循着鸦八的感应,向着那只妖鸦陨落的方向走去。
数百丈的距离,转瞬即至。程拜握着破妄棍,将所到之处的迷雾尽数驱散。来到那只妖鸦的陨落之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只妖鸦的尸体,正残缺不全地躺在地上。而在它的尸体旁边,一头通体灰白、形态如同猎豹,身上却缭绕着丝丝缕缕雾气的怪兽,正埋着头,大口地啃噬着妖鸦的血肉。
那怪兽似乎也没想到,周围的迷雾会突然消失。它猛地抬起头,一双血红色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程拜一行人。
迷雾兽!这正是渊狸反复叮嘱过,由迷雾凝聚而成的、专门吞噬生灵的恐怖存在!
那迷雾兽在看清周围的环境后,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灰影便要向着远处的迷雾中逃去。它似乎很清楚,一旦失去了迷雾的庇护,它根本不是眼前这群人的对手。
“想走?”
马三力冷哼一声,白毛化作一道雷霆冲过去,锋利的鹤嘴贯穿了迷雾兽的头颅,把迷雾兽钉在坚硬的岩石大地上。
迷雾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挣脱鹤嘴的束缚。武大狼扑过去,锋利的獠牙撕开迷雾兽的身体。
迷雾兽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嘶吼,它的身体竟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在程拜的关注中迷雾兽的尸体,在死亡的瞬间,没有流出一滴血,而是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半透明、仿佛由雾气凝结而成的奇异石头。程拜走上前,将那块石头捡起。石头入手冰凉,其内仿佛有流光在闪烁。
“这是……”
就在程拜疑惑之际,玉蟾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这必然是迷雾兽力量的本源,如果置之不理,也许很快就会消散。把它送入月宫,我或许能开启它的妙用。”
程拜握着石头凑在眉心的月牙处,玉蟾的神念牵引,这块半透明的石头进入程拜的月宫之中。
迷雾之中,数以万计的妖鸦散布各地,通过鸦八知道了程拜给死去的妖鸦复仇这个消息,鸦群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无数双黑色的眼睛,透过重重迷雾,仿佛在注视着程拜所在的方向。
鸦群,一直在观察着程拜。从最初,鸦八成为程拜的契约兽,并私自将那份源自胡丽婧的修行秘法传授给它们开始,这个古老的族群,便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进化。
随着越来越多开启了正确修行之路的妖鸦诞生,鸦群的集体智慧,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它们不再是浑浑噩噩的野兽,它们开始思考,开始观察。
它们在观察程拜,观察他的为人,观察他的处世。
因为,它们希望能将整个族群的未来,托付给一个真正值得信赖、真正将它们视作伙伴的强者。今天,程拜用他的行动,给出了答案。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认可与信赖的意念,自那庞大的鸦群中汇聚而来,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传递到了鸦八的脑海中。
鸦八愣住了,它能感觉到,从这一刻起,鸦群对程拜的态度,发生了某种本质的改变。它们不再是单纯地听从命令,而是在与程拜并肩作战。
“找到了!小主子,找到了!那块像老虎的黑石头,就在左前方,大约两百丈外!”
鸦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它知道,这是鸦群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程拜的认可。
程拜立刻将消息,让马三力通过那根丝线传递了出去。迷雾之外,渊狸在收到信号后,再无半分犹豫。
“全军听令!万寿铁骑为先锋,随我入雾!”
黑色的洪流,终于开始向着那片白色的迷雾世界,发起了冲锋。然而,就在万寿铁骑即将踏入迷雾的瞬间,几道身影却悄然后退,脱离了队伍。那几个原本答应佟承真君,一起朝圣的元婴真君,在最后关头竟是选择了退缩。
破妄棍能驱散迷雾的秘密没有几个人知晓,这几个元婴真君怕是被吓破了胆,不敢再跟着掺和这趟浑水。
随着万寿铁骑的进入,这片小小的、被破妄棍开辟出的安全区域,瞬间变得拥挤而又充满了安全感。
残虎高踞于蛮牛背上,他看着安然无恙的徒弟,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鸦八,干得漂亮。”程拜拍了拍鸦八的脑袋,“告诉你的伙伴们,迷雾兽死后留下的石头,对我有大用。让它们放开手脚,把这附近的迷雾兽,都给我引过来!”
“得令!”
鸦八兴奋地应了一声。它知道,一场真正的、属于鸦群的复仇之战,即将开始!而妖鸦,是相当记仇的妖禽。
鸦群的效率,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当它们不再是单纯地应付差事,而是将自己视作了这场战争的主角之一时,那股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狡诈与智慧,便彻底爆发了出来。
一只只妖鸦如同黑色的幽灵,在浓雾中穿梭。它们不再是被动地搜索,而是主动地挑衅,用尖利的鸣叫,用俯冲的骚扰,将一头头被惊扰的迷雾兽,从藏身之处引诱出来。
“嗷——!”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浑身缭绕着浓郁雾气的迷雾兽,第一个冲出了迷雾,闯入了那片被破妄棍开辟出的、清晰可见的圆形空间。
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为何周围的迷雾会突然消失。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暴虐与困惑。然而,迎接它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万寿铁骑。
“杀!”
残虎甚至没有亲自出手,他身后的一名饿虎骑士越众而出,手中的虎头錾金枪化作一道流光,枪出如龙。
那迷雾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它本能地想要化作雾气,融入周围的环境。然而,在这片没有迷雾的空间里,它那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彻底失去了作用。
“噗嗤!”
长枪轻易地贯穿了它的头颅,带出一蓬青灰色的烟气。迷雾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迅速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只在原地留下一块更大的、更加晶莹剔透的半透明石头。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鸦群悍不畏死的引诱下,越来越多的迷雾兽,如同飞蛾扑火般,冲进了这片死亡陷阱。
万寿铁骑,这支由万寿宗最精锐的金丹修士组成的铁血之师,终于向世人展露了它那狰狞的獠牙。他们结成战阵,配合默契,每一次冲锋,每一次挥砍,都精准而又高效。
刀光剑影,枪出如龙。那些在迷雾中堪称不死的恐怖存在,此刻,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头,两头,十头……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被引来的数十头迷雾兽,便被屠戮殆尽。地面之上,散落着一地大大小小的半透明石头,在破妄棍驱散迷雾后透进的微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心花怒放的程拜将这些石头全部送入了月宫之中。月宫之内,玉蟾早已等候多时。当那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半透明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时,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彩。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玉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她伸出纤纤玉手,凌空一抓,所有的半透明石头便如同受到了牵引,尽数汇聚于她掌心,融合、旋转,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不断翻涌的白色云雾。
“以星辰为基……月宫,当有云!”
玉蟾一声轻喝,将那团云雾向着月宫的上方,猛地一抛。
“轰!”
程拜的识海猛地一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月宫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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