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动念书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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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鹤,引动月华之力;一鹤,承接月华之光。阴阳相济,首尾呼应。不再是简单的左右夹击,而是一个循环,一个生生不息的圆。
程拜飞快取出符纸和符笔,胡丽婧跪坐在程拜面前,用前爪托着空白符纸。渊狸和寒月真君第一时间凑过来,狸奴在万寿别院的六个长老前方,眼神灼热起来。
程拜笔走龙蛇,以双鹤符为基,一只为阳,一只为阴。阳鹤引颈,汲取漫天月华,其姿态,融入了鹤斗符那股一往无前的刚猛战意。阴鹤垂首,承接月华流转,其身形,蕴含了云鹤符那份飘逸灵动的道韵。
两只仙鹤之间,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一道由无数微小符文构成的、仿佛由月光编织而成的银色长桥。鹤翎符的锋锐,化作了桥上的护栏;鹤鸣符的音波,成了桥下的涟漪;鹤影符的空间之力,则让这座银桥变得虚实难辨,仿佛随时能跨越时空,降临在任何一处。
一个全新的、远比双鹤符复杂了百倍不止的符文结构,在空白符纸上出现雏形。仅仅是雏形,哪怕不懂符箓的人也能看出这张全新的神符有多玄妙。
程拜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定境。外界的篝火、喧嚣、虫鸣,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轮明月,那两只仙鹤,以及那座由符文构成的银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当程拜终于将那最后一笔代表着“圆融”的符文,烙印在银桥之上时,整个符文结构轰然一震,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成了!
鹤系神符第五符——双鹤拜月符!
这不仅仅是双鹤符的进阶,更是程拜整个鹤系符箓体系,从“术”到“道”的一次质的飞跃。从这一刻起,他创造的鹤系符文,不再是零散的珍珠,而是被一根名为“月”的丝线,彻底串联了起来。
程拜停笔,直接沉入了更深的层次入定。月宫之中,光影变幻。一面巨大无比的石壁,自虚空中缓缓升起,矗立在月牙之上。石壁古朴、苍茫,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
紧接着,一道道程拜无比熟悉的符文,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念力深处飞出,如同倦鸟归林般,烙印在那面石壁之上。
鹤翎符、鹤鸣符、鹤影符、云鹤符、鹤斗符、双鹤符……六道鹤系灵符,依次亮起,如同六颗璀璨的星辰。
鹤影千寻符、千鹤凌云符、鹤舞九天符、惊蛰神符,以及刚刚诞生的双鹤拜月符……五道鹤系神符,外加那张威力无穷、引动天威的惊蛰神符,也随之浮现,散发着远超灵符的磅礴威压。
每一道符文烙印在石壁上,都会让石壁的光芒更盛一分。当最后一道双鹤拜月符的符文彻底融入石壁时,整座月宫都为之剧烈一震。
那面石壁之上,所有的符文光华流转,最终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古老印记,深深地刻入石壁的肌理之中,再也不分彼此。
这面石壁,仿佛成了程拜符道的载体,成了他所有心血与智慧的见证。
程拜的意识从那玄妙的定境中悠悠转醒,天边已泛起一抹鱼肚白。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仿佛脱胎换骨。
程拜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刚刚创造出的双鹤拜月符,心中一动。
“嗡——”
一声轻鸣,程拜面前的虚空中,竟凭空浮现出一道由纯粹的灵气构成的、完整而又玄奥的双鹤拜月符!那符文流光溢彩,栩栩如生,仿佛一件由月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程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道悬浮于空中的神符,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又试着想了一下鹤翎符。
“唰!”
一道同样由灵气构成的鹤翎符,瞬间在他左手边成型。
鹤影符!千鹤凌云符!惊蛰神符!
随着程拜的念头转动,一道道他亲手创造的灵符与神符,接二连三地在虚空中浮现,环绕在他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它们不再需要符纸作为载体,不再需要符笔作为媒介。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凭空而生!
动念书符!
这只存在于传说中,连罗孚副盟主那等符道大能都未能触及的、符修的至高境界,竟被他这个年仅十一岁的童子,在这一次意外的入定中,稀里糊涂地……踏入了!
程拜的小脸涨得通红,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但是练气七重的微弱境界,导致程拜气海几乎被掏空。
程拜创造出了一道新的神符,然后就陷入诡异的入定状态。渊狸和寒月真君就坐在不远处,静静地守了他三天三夜。
残虎带着七十二个饿虎骑士组成内层防线,两百二十七个苍狼骑士组成外围防线,把万寿别院的几个真君拦在了外面。
三天三夜,程拜终于醒来,结果渊狸她们看到的是程拜没有书写符箓,甚至不是凌空书符,而是仿佛随着程拜的念头,一个个灵符与神符迸发出来。
万寿宗的远征大军,在距离沧澜门尚有千里之遥的一处隐秘山谷中,诡异地停了下来。整整三天,这支如同钢铁铸就的铁血之师,不进不退,就那么静静地蛰伏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个古怪的举动,自然瞒不过那些一直在暗中窥探的各路修士。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沧澜门。
“走走停停,故弄玄虚!”
沧澜门的水月殿之内,荷月真君听完传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我就说,那渊狸不过是个女流之辈,色厉内荏罢了。真到了兵临城下的时候,她还不是怕了?想用这种方式来麻痹我等,简直可笑!”
沧澜门的一众长老闻言,也纷纷附和,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他们认定,万寿宗覆灭御灵宗,已是元气大损,此番远征,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要在颜面上找回些场子罢了。
随着沧澜门高层的“轻敌”,那些被荷月真君用重金收买的散修,也变得愈发张狂起来。各大坊市的酒楼、茶肆,成了他们散播谣言的最佳舞台。
“听说了吗?那万寿宗的队伍,在半道上吓得不敢走了!哈哈,真是笑死个人!”
“何止啊!我还听说,那寒月仙子是被万寿宗那个叫程八两的小屁孩用魔功迷惑了心智,才自甘堕落,叛出师门的!”
“啧啧,一个粉雕玉琢的童子宗师,一个高冷绝美的元婴真君……这里面的故事,怕是能写成一本厚厚的话本了!”
污言秽语,夹杂着嫉妒与恶意,在人群中肆意发酵。一个横空出世的童子天骄,本就惹人嫉恨;一位美貌强大的女真君,甘愿为其护道,更是引来了无数龌龊的联想。人性的卑劣,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将程拜描绘成一个工于心计、玩弄前辈女修感情的邪魔歪道;将寒月真君说成一个被情爱冲昏头脑、不知廉耻的糊涂女人。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们亲眼所见,将一盆盆脏水,毫不留情地泼向那远在千里之外刚刚结束入定的童子。
就在这漫天谣言甚嚣尘上之际,万寿宗的大军,终于再次开拔。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停顿,那股一往无前的铁血杀伐之气,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骇人。
两日后,当万寿宗的队伍出现在沧澜门的山门之外时,整个沧澜门都为之震动。
渊狸身着紫金战甲,怀抱着同样身披银莲战衣的程拜,高踞于马三力这头金丹大妖的背上。
渊狸的身后,是残虎带领着阵容齐整的苍狼骑士与饿虎骑士,再往后,是万寿别院的六位元婴真君,以及院主狸奴。
渊狸的凤眸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座气势恢宏的山门,心中却在快速盘算,如何破局?
沧澜门没有重要人物出场,仿佛不知道万寿宗的大军到来了。如果贸然发动攻击,必然会落人口实,坐实了万寿宗嚣张跋扈的凶残名声。这对于刚刚覆灭了御灵宗,正处于风口浪尖的万寿宗而言,极为不利。
可若是不战,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那这口恶气,又如何能咽得下?宗门的颜面,寒月的清白,程拜的声誉,又该如何维护?
渊狸心中纠结,沧澜门的山门迟迟没有打开。反倒是一直悬在半空的飞舟缓缓落下,罗浮带着几个万符盟的长老一直在期待程拜的道离,他们要给程拜撑腰,不允许沧澜么诋毁这个才华横溢的童子宗师。
罗浮的脸色很难看。他身为万符盟的副盟主,亲自前来调停,本以为能给沧澜门带来足够的压力,谁知对方明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纵容那些污秽谣言愈演愈烈。
“渊狸宗主,别来无恙。”飞舟上的罗浮对着渊狸遥遥一拱手,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渊狸松开程拜稽手说道:“再次见到罗盟主,渊狸心中欢喜。看到万符盟的诸位前辈因为八两的声誉,劳烦诸位长途跋涉。万寿宗且喜且忧,不胜惶恐。”
透过无所不在的鸦群,万寿宗早就知道了罗浮一行人抵达沧澜门,这是铁杆的盟友,渊狸态度相当谦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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