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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愿意试！”一个年轻的、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御灵宗弟子，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渴望。

    “我也愿意！”

    “给我一份！我也要试！”

    人群彻底骚动了起来。求生的本能，对自由的渴望，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五位长老开始分发那些兽皮册子，场面虽然有些混乱，却井然有序。

    一个曾经在御灵宗地位不低的内门执事，此刻也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挤在人群中，从一位长老手中抢到了一份御兽法门。他如获至宝，立刻跑到一旁，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法门很粗浅，甚至比御灵宗最外门的弟子修炼的功法还要简单。但这简单的法门，对他而言，却是通往新生的唯一阶梯。

    他抬起头，目光在山谷中那群妖兽里逡巡，最终，锁定了一头看起来比较温顺的、正在啃食青草的铁甲犀。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法门上记载的，开始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被封禁的、仅剩一丝的灵力，向那头铁甲犀，传递出一股微弱的、代表着“友好”与“臣服”的意念。

    铁甲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又低下头，继续啃草，没搭理他。

    那执事也不气馁，再次尝试。

    不远处，一个断了条手臂的汉子，则看上了一头独眼的妖狼。他也不管那妖狼眼中凶光毕露，直接盘膝坐下，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向它传递着自己的意念。

    山谷的另一边，一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场景正在上演。一个胖乎乎的修士，正对着一只色彩斑斓、只有巴掌大小的毒蛤蟆，挤眉弄眼，嘴里还念念有词，试图用“美食”来诱惑它缔结契约。

    “蛤蟆大哥，你看我，我这里有上好的灵虫干，你跟我混，以后天天有得吃……”

    整个山谷，从最初的死寂，渐渐变得充满了各种古怪而又充满了生机的声音。有契约成功后的欢呼，有失败后的咒骂，有与妖兽讨价还价的滑稽场面。

    那份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绝望阴云，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山谷外的高山之上，渊狸抱着程拜，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渊狸轻声问道：“你猜，真的会真心归附吗？”

    程拜直接垮脸，这问题咋回答？程拜就是覆灭的窃缘宗弟子，练气刚入门的那天就遭遇灭门之祸，从而成为万寿宗的弟子。

    程拜是窃缘宗修士用八两银子买来的，另外两个也侥幸成为万寿宗弟子的成员找到程拜，他们试图拉拢程拜失败，愤怒说出程拜是八两银子买来，从此程八两的绰号就摆脱不掉了。

    看到程拜赧然的表情，渊狸在程拜粉嫩的唇上亲了一下说道：“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一个活下去，并且活得有尊严的选择。

    当他们成功契约妖兽，当他们穿上万寿别院的道袍，当他们为了战功而浴血奋战……久而久之，他们就会忘了自己曾经是御灵宗的弟子。他们只会记住，是万寿宗，给了他们新生。”

    渊狸的目光，望向了更远方的天际，那里，是沧澜门的方向。“狼符战甲的修复，已经开始着手。最多再有半月，第一批五十名苍狼骑士，便可成型。”

    渊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等苍狼骑士随着野蛮骑士与饿虎骑士的铁蹄踏出山门之日，便是整个东域，为之颤抖之时！”

    沧澜门水月大殿，气氛凝重得如同殿外铅灰色的天空，仿佛随时有夏日的暴风雨降临，压得人喘不过气。

    宗主文月真人脸色铁青，十数位沧澜门长老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有人不时把目光投向副门主荷月真君。

    文月宗主举起手中的信笺，说道：“万符盟的副宗主罗浮亲自来信，说要到我们沧澜门拜访。”文月真人终于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荷月师弟，这就你说的万符盟会对此不闻不问？”

    荷月真君说道：“宗主，罗浮来到我沧澜门又如何？寒月真君不是叛逃到了万兽宗吗？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万符盟虽然交游广阔，那也不能不讲一个理字。沧澜门培养了寒月，让她踏入真君的行列，她为宗门付出了什么？”

    “付出了什么？”文月真人怒吼一声，将手中的信笺狠狠掷于地上：“寒月和铁月师姐妹，平定迷心崖的危机，功绩有目共睹。如果不是你垂涎寒月的太阴绝脉，从而放出寒月与程八两不清不白的谣言，会把万符盟引来？”

    荷月真君说道：“事情的起因，是寒月首先投靠万寿宗，之后小弟才想到把刀墨玉嫁给残月真君的孙子。至于小弟垂涎太阴绝脉的事情，门主还请慎言。”

    大殿之内，无人敢再接话。他们都清楚，宗主震怒的背后，并非仅仅因为一个元婴真君的“背叛”。更因为寒月真君的太阴绝脉，是副门主荷月真君眼中的无上宝药。

    水月真君所修的《水月道法》，讲究阴阳相济，以水映月，方能大成。他卡在元婴中期顶峰已有百年，始终无法触碰到后期的壁垒，更遑论那虚无缥缈的化神之境。直到他从一本古老的残篇中，发现了一门名为《太阴窃元录》的歹毒秘法。

    此法，专门针对拥有太阴绝脉的女子。只要能与其双修，便可将其体内那至阴至纯的太阴本源之力窃取、炼化，化为己用。

    届时，他的《水月道法》不仅能瞬间大成，甚至能借此庞大精纯的能量，一举冲破元婴后期的瓶颈，窥见化神期的一丝曙光。

    为了这个谋划，荷月真君期待了数十年。眼看着寒月真君的太阴绝脉日益严重，身体愈发虚弱，正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他甚至已经说服了宗主，准备以“为寒月师妹疗伤”为名，行采补之事。

    可谁曾想，万寿宗横插一脚，不仅压制住了寒月真君的寒毒，如今更是直接将她拐走，成了自家的客卿长老，永不复返。

    这无异于断了他的通天大道！

    看到文月真人的剧烈喘息平息了许多，荷月真君越想越恨，阴恻恻地说道：“寒月师妹被万寿宗妖人蛊惑，背叛师门，若不严惩，我沧澜门的脸面何存？天下人将如何看我等？”

    荷月真君顿了顿，说道：“万寿宗的圣子程八两，以卑劣手段，玷污了寒月师妹的清白，致使其神志不清，这才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举！如此一来，既能败坏万寿宗的名声，也能逼寒月师妹回来，自证清白！

    至于罗浮要到来，那么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听听这见不得人的丑事，万符盟会因为程八两这个败类而身败名裂。”

    文月真人闻言抿嘴，事已至此，无论真假，只要这等污秽谣言传出去，对寒月真君和万寿宗的名声，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而且荷月真君背地里已经放出风声，许多唯恐天下不乱的修士已经汇聚到沧澜门，木已成舟，没办法悔改了。

    他们却不知道，寒月真君虽未破身，但与程拜那特殊的《阴阳合济渡厄篇》修行，与真正的道侣在某种意义上已无区别。这盆脏水，竟是歪打正着，泼得又准又狠。

    很快，一股针对万寿宗与寒月真君的恶毒谣言，便如瘟疫般，在整个东域修行界迅速传开。

    “听说了吗？沧澜门的寒月仙子，被万寿宗那个叫程八两的小屁孩给……给那什么了！”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寒月仙子何等人物，竟会看上一个黄口小儿？”

    “什么看上？你懂什么！定是那万寿宗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魔道手段，迷惑了仙子的心智！”

    一时间，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将程拜描绘成一个不知廉耻、玩弄前辈女修感情的邪魔歪道，将万寿宗说成一个藏污纳垢、行事卑劣的魔窟。

    巨大飞舟上的罗浮接过飞剑传书，看着书信内污秽不堪的内容，罗浮真君的脸上，渐渐笼罩了一层寒霜。

    “沧澜门，好大的胆子！”罗浮真君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我万符盟册封的符道宗师，岂容他们这般污蔑！”

    程拜，不仅仅是万寿宗的圣子，更是他罗浮真君力排众议，亲自册封的、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符道宗师。羞辱程拜，就是在打他罗浮真君的脸，是在挑衅整个万符盟的威严！

    “加速赶赴沧澜门。”罗浮真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倒要亲自去问问，他们沧澜门，究竟想做什么！为何文信道友身为沧澜门的太上长老，却对此不闻不问。”

    三日后，镌刻着万符盟徽记的巨大飞舟，在一众长老的簇拥下，降临在了沧澜门的山门之前。

    罗浮真君的到来，让整个沧澜门都为之震动。文月真人虽心中不愿，却也不敢怠慢，只得请出了宗门内常年闭关、轻易不露面的太上长老——文信真君，亲自出面接待。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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