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下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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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之内。狸奴将自己在“月宫”中的所见所闻审慎地描述了一遍。她只说那是一处由程拜修炼某种洪荒秘法而开辟出的神秘空间,充满了浩瀚的太阴之力,对疗伤有奇效。
至于胡丽婧的存在,以及那几头妖兽的真正秘密,她则按照胡丽婧的叮嘱,只字未提。
“洪荒秘法……月宫……”
渊狸与寒月真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渊狸轻声对寒月真君说道:“寒月,月野那孩子性子虽傲,但根骨确实不错。你便收下她吧,也算了却神野真君一桩心事。”
寒月真君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渊狸的用意。万寿宗即将对御灵宗开战,元婴真君的数量,是最大的短板。
神野真君虽是散修,却也是实打实的元婴大修。若寒月真君收了月野为徒,那神野真君便与万寿宗有了斩不断的联系。
届时,无论神野真君愿不愿意,都将被身不由己地卷入这场战争,成为万寿宗的一大助力。
“好。”寒月真君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次日,万寿宗内张灯结彩,为寒月真君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收徒庆典。神野真君喜出望外,拉着有些心慌的月野,对着寒月真君行了拜师大礼。
月野在暗河处宣称要和程八两一样走出自己的修行路,当众驳了寒月真君的面子。险些把神野真君气死,神野真君的真君路艰难而且充满了诸多巧合,根本不具备可重复性。
寒月真君是沧澜门的真君,只要投入寒月真君门下,就可以按部就班的修行沧澜门的秘法,未来真君可期,结果月野这丫头竟然拒绝了。
来到了万兽宗后,寒月真君与渊狸一见如故,再也没接见神野真君爷孙,似乎要放弃收徒的想法,这让月野惊慌起来。
寒月真君时隔多日,终于提出收徒,月野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当喜庆的收徒大典进行到一半时,山门外传来通报,刀君前来拜访残虎。
刀君的到来,让庆典的气氛更加热烈。残虎亲自出迎,将这位新交的“至交好友”请入主殿。
刀君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当他看到主位之上的寒月真君时,不由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寒月真君?您怎么也在此地?”
寒月真君看到刀君,也是颇为惊讶说道:“刀君道友,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刀君哈哈大笑,他指着寒月真君,对身旁的残虎得意地说道,“残虎兄,你可知这位是谁?她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刀墨玉的师父!”
刀君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谁也没想到,登门挑战残虎的刀君女儿,竟是沧澜门寒月真君的弟子。
刀君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被渊狸抱在怀里,正小口啃着灵果的程拜身上。
刀君眼神骤然明亮,不知道程拜就是程八两,但是看到程拜穿着裸露四肢的银莲战衣,披着血色披风。他就想到了那沸沸扬扬的传闻。
刀君转头看着残虎说道:“残虎道友,你这徒弟程拜,是不是那个名满天下的放鹤童子程八两!”
残虎的腿肚子抽筋,完犊子了。见礼的天符宗等人心中微哂,消息不灵通啊,现在才知道残虎的徒弟就是放鹤童子程八两?
刀君一把抓住残虎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残虎兄!天意啊!这真是天意啊!”
刀君激动地说道:“你我二人为你这徒儿与我那女儿定下了一门亲事,我那个不省心的女儿非放鹤童子不嫁,你徒儿,偏偏就是这放鹤童子!这桩婚事,乃是天作之合,今日,你我便当着诸位道友的面,将此事彻底定下!”
残虎的脸,瞬间就白了,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程拜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差点把嘴里的灵果都喷出来。
婚事?
什么婚事?
程拜惊愕地看向残虎,却见自家师父一脸惊恐,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刀君道友,此事……此事不妥。”寒月真君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回沧澜门,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刀墨玉一巴掌拍死。让她嫁给程拜?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何不妥?”刀君不解地看向她,“真君,您是我女儿的师父,此事,还需您出面,做个见证,敲定下来。”
寒月真君闭上了嘴,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她怕自己一开口,会忍不住直接动手,直接宰了刀君。
程拜也回过神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别说程拜根本不认识那个什么刀墨玉,就算认识,这门亲事也绝不可能成。
否则,渊狸和寒月真君这里,他根本没法交代。有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打死也不能说的那种。
“刀伯伯,晚辈不同意。”程拜小声说道。
刀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没想到自己这边兴高采烈,对方竟直接拒绝了。刀君性子本就执拗,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下了面子,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刀君转头,死死地盯着残虎,沉声问道:“残虎兄,这是何意?莫非你我的约定,只是戏言?”
残虎被他逼到了墙角,心中又急又恨。他知道,今日若是不给刀君一个满意的答复,两人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残虎一咬牙,心一横,对着程拜厉声呵斥道:“混账东西!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师父之言,岂容你置喙!此事,为师已经替你应下了,你必须听话!”
残虎也是被逼急了,在他看来,醉后的承诺,那也是承诺。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反悔?
就在大殿之上气氛僵持,残虎与程拜师徒二人几乎要当场翻脸之际,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这门亲事,不妥。”今天被特地带出来,一直跪在渊狸宝座之后,如同隐形人般的狸奴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残虎眉头一皱,一个阶下囚,也敢在此刻多嘴?前些日子渊狸下令让狸奴成为程拜的暖床侍女,已经惹怒了残虎。只是不便对宗主发作,只能追杀渊浮子泄火。
狸奴却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美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与她身份不符的平静与高傲。
“我身为元婴真君,如今尚且只能以奴婢的身份,侍奉圣子左右。敢问刀君,令爱是何等修为?竟有资格成为圣子的正妻?”
狸奴的声音不大,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被俘的元婴真君被赐予程拜为暖床侍女,现在这个暖床侍女要阻挠亲事?
刀君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是啊,连元婴真君都只能当奴婢,他女儿刀墨玉,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凭什么当正妻?
“你……”
残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狸奴,又指了指旁边的渊浮子,怒吼道:“渊浮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残虎觉得,若不是渊浮子当初给自己出那些馊主意,送什么《解忧真经》,也不会惹出后面这么多幺蛾子。
渊浮子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残虎兄息怒,息怒!狸奴道友……哦不,狸奴姑娘,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渊浮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刀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刀君道友,你看这样如何?圣子的正妻之位,事关重大,非寻常女子能够承担,还需慢慢寻找有缘之人。不如……就让令爱,先以妾室的身份嫁过来?”
娶为妾?
刀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堂堂刀君的女儿,竟要去给一个九岁的娃娃当妾?可眼下的情况,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如果当时刀墨玉不反对婚事,刀君还有话说。问题是刀墨玉自己说要嫁就嫁给放鹤童子程八两,残虎这个老东西装聋作哑,仿佛他也不知道程拜就是程八两,显然残虎酒醒之后也有悔婚的念头,只是说不出口。
残虎也冷静了下来,他虽然觉得让自家徒弟纳妾有些不妥,但总比现在这样僵着下不来台要好。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一直沉默的渊狸,终于开口了。“就依渊浮子长老所言。”
渊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喜怒哀乐。“刀墨玉,可为圣子之妾。此事,就这么定了。”
刀君开口提出婚约的事情,谁都看得出来残虎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渊狸不想惹恼残虎,万寿宗即将开战,残虎这位新晋的元婴真君,是不可或缺的主力。
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分,得罪一位元婴战将,还是需要带领饿虎骑士主攻的主力,不值当。
渊狸一锤定音,刀君和残虎如释重负,齐齐松了口气。否则,他们两个今日,怕是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程拜垮脸,看着这群大人三言两语就替他定下了一门亲事,还是娶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女人当小妾,心中郁闷到了极点。
程拜与渊狸、寒月真君之间,虽无夫妻或道侣之名,但私下里的那些事,比真正的夫妻还要放得开。如今凭空多出一个小妾,还是他极为讨厌的刀君的女儿,这叫什么事?
程拜讨厌刀君,连带着对从未见过的刀墨玉也极为讨厌。至于残虎和刀君再次切磋,从而突破为元婴真君的事情,程拜自动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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