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地仙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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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月白色的短装出现在归藏身上,归藏走向了幽暗厚重的海水墙壁,就那样缓缓走入其中那个。
数千颗金色莲子炼制出来的身外身,不会畏惧这让人恐惧的亿万斤重压。胡丽婧双手背负身后,看着归葬回头露出笑脸,挥挥手之后飘向远方的深海。
沉重的压力,这本身就是非同寻常的天地威力,扛得住天上的罡风,不见得抗住深海的压力。
归葬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飘向前方,来自金色莲子自身的模糊集体意识,让归葬知道百柯山脉和十泉山脉之间的壁垒之外,还有海底的海眼相连接。
这是因为有十泉山脉的泉眼飘过来的一些奇异物品,绝大部分被恐怖压力碾碎,只有少量残余证明海眼与泉眼真的相互连通。
海底让人心悸,幽暗、冰冷、压力沉重,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存在。归藏并不急着前进,自从成为万寿宗的弟子,程拜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一直在忙忙碌碌,为了自身的突破,为了万兽铁骑的崛起。这一次本体要留在海底修行,归葬需要慢慢走一走,顺便彻底感悟解忧道君打入识海中的火系秘法。
天心九环,越是外围面积越大,万圣山脉自然幅员最辽阔,而十泉山脉必然小得多。
百柯山脉是一百座巨大的海岛,十泉山脉呢?难道有十个泉眼?归藏不清楚,也没人告诉他这些。
可以肯定的是十泉山脉最强者是大乘期的地仙,何为大乘?何为地仙?归藏同样不得而知。还没触及到还虚期的大门,自然无法理解大乘期是何境界。
看似漫无目的,在幽深海底行动的速度也不快,归藏慢慢飘着。滴血重生秘法需要结合自身的特殊天赋推陈出新,火系秘法需要从头开始摸索。
某一天,归藏感到有水下暗流从前方传来,归藏结束了半睡半醒的类似入定状态,他相信自己快要接近海眼了。
不知道飘了多久,应该过去了几个月吧,归藏不记得时间流逝,这里没有任何参照物,与本体的感应也早就中断了,彼此距离太遥远。
归藏张开双臂,逆着暗流向前加速,幽暗海底一抹白衣灵动。一头巨大的章鱼眼珠滴流转,看到这是一个小小的人族后,章鱼只是好奇看着而没有试图捕猎的想法。
人族的身体孱弱,哪怕是修士也不行。事实上海中的妖族也轻易不会潜入这么深。章鱼没有骨头,在深海有着特殊的优势。
归藏也看到了巨大的章鱼,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这样就很好。归葬吐出一连串的泡泡,猛然低头向下潜去。
高压之下,海水中的盐分在不断试图透过肌肤和七窍沁入体内。当归藏逆着海底涌出来的暗流加速,他明显感知到海水中的盐分减少。
漫长岁月中,金色莲子有共同的意志,这类似于妖鸦群,可以彼此使用种族天赋传递信息。
海眼涌出来的是淡水,或许海眼之下连接着十泉山脉的泉眼,纵然猜错了也无妨。
不仅仅海水的盐度降低,温度也在升高。原本深海的低温可以把人冻僵,随着接近海眼,归藏感受到了海水的炙热。
看不见,合体期帝君的神念在高压海底也显得孱弱,归藏完全是凭借身体的触感辨别方向。
海水快要接近沸腾的程度,归藏悍然迎着冲击力更强的暗流冲下去。感知到自己进入了一个逼仄的环境,这里应该就是海底的海眼了。
海眼之中的水没有盐份,却带着超出正常沸水的恐怖温度。如果不是参悟解忧道君传授的火系秘法,而且自身是金莲子炼化而成,血肉之躯承受不起这样的炽烈高温。
归藏闭着眼睛,神念也不敢释放出去。完全依靠身体的触感,迎着恐怖高温的暗流逆流而上。
水生木,木生火,归藏不得不在这恐怖的暗流冲击下,尝试去感悟水的力量。母老虎这个水系大妖的本命神通,被归藏从记忆深处翻出来。
早知道如此,就和天青古树学两手了,天青古树融入深海余烬后,下半截进入海水中,上半截的树冠化作燃烧的火焰,对于水生木、木生火的感悟肯定更深。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而已,解忧道君在数千丈的海底炼化金莲子,练成了这个身外身,没见过百柯山脉的天光,也就意味着没打入百柯山脉的印记。
这才容易瞒天过海,到了十泉山脉,归藏可以说自己就是一个潜修多年的散修,谁也看不出他的跟脚。
若是学习天青古树的秘法,强者必然可以找到蛛丝马迹,从而对归藏这个童子产生怀疑。
这也是为何解忧道君让归藏自己把滴血重生秘法衍化为他自己独有的秘法,为的就是让人抓不住任何线索。
归藏体内的气血流淌,真元发出咕咕声音。万丈海底也无法压垮的金色莲子,还是经过解忧道君数十个昼夜使用无色烈焰炼化而成。
体内更有月见花的花瓣,五株不死草,以及荆棘丛林和流金月桂的树枝构建了五脏六腑。
归藏天生亲水,水是他的生命之源。可惜解忧道君怕水,自然不可能懂得什么水系秘法。
程拜对水系道法也没研究,主要是没这方面的灵根。但是月宫中有寒泉,契约的妖兽中还有母老虎这个罕见的鼻炎金睛兽。
在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压暗流中,归藏的肌肤在吸收恐怖的高温高压水气,丝丝缕缕的灰色杂质被冲刷出来。
不知道何时起,高温的炙热,高压的挤压已经让归藏适应起来。归藏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处在一个狭窄向上的岩石洞穴中。
这里依然昏暗,只是这里的水虽然高温,却没有海水那种辣眼睛的感觉,归藏露出笑容身体开始向上升起。
向上升起了一千多丈,周围的压力明显减缓了许多,归藏甚至有些留恋泉眼最深处的感觉。无所不在的巨大压力,仿佛有人在给自己全身按摩一样,挺舒服的。
归藏再次调皮吐出一串泡泡,放松身体任凭巨大的浮力把自己向上推起。再次上升了一千多丈,这里的压力对于归葬已经起不到任何挤压的效果。
归葬抬头,怀疑自己看错了,上方数百丈的岩壁上飘着一截锁链。嗯?一个苍老的神念传音响起道:“可是来自百柯山脉的道友?”
归藏下意识想逃回泉眼底部,旋即那个苍老声音说道:“老夫已经被封印在此太多年,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老夫没有恶意,只是没想到有人能够从压垮钢铁的泉眼深处过来,道友想必是炼体大成的高手。”
归藏想了想,继续向上升起,来到那截锁链出,归藏看到了一个皮包骨的老者被锁链钉在石壁上。
老者的眼睛是两个凹陷的深洞,体内的生机已经快要消亡。归藏愣了一下,生机?我这个身外身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能力?
老者使用神念说道:“道友道蕴天成,仿佛刚出生不久,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合体期的童子,怎么想也不对劲。哪怕在娘胎修炼,也不能在这个年龄踏入合体期。
老者说道:“莫非道友是哪个强者的身外化身?”
归藏竖起大拇指说道:“前辈精准。”
老者张开嘴,干枯的口腔里舌头不存在,牙齿也没有。老者说道:“我的时日无多,身为阳泉的泉主,我被逆徒谋害,他利用我闭关的时候下毒并发起偷袭。现在他应该继承了泉主的位置,道友,虽然你我第一次相逢,我想报仇,你可愿帮我?”
归藏说道:“徒弟害师父?禽兽不如啊。只是晚辈修炼日短,没什么与人争斗的经验。”
老者说道:“一张白纸才好,可以尽情描绘无边盛景。你可知泉主的名头有何玄机?”
归藏说道:“既然时日无多,长话短说比较好。万一最重要的话没说完,你就咽气了咋办?”
老者叹息一声说道:“在理,我是阳泉第一任的泉主,也是巅峰的大乘期地仙。你可知何为地仙?”
归藏眼睛亮晶晶说道:“这个可以说,我看你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老者说道:“地仙,记住这是画地为牢的仙人。依托某个山川大地,成为这方山川大地的主宰,这就是地仙。
老夫的逆徒虽然篡夺了泉主的位置,但是他没可能成为真正的地仙,因为阳泉的权柄在我神魂深处藏着。”
归藏说道:“地仙,意味着成为地仙就无法解脱?”
老者说道:“的确如此,只是不要以为这是枷锁,无数大修梦寐以求,就是为了能够成为近乎不死不灭的地仙。尤其是十泉山脉的十处灵泉,成为泉主就是十泉山脉最顶尖的存在。”
归藏问道:“地仙之上呢?”
老者说道:“游仙,遨游八荒,无拘无束。”
归藏说道:“大乘期是地仙,游仙的境界是什么?”
老者狐疑问道:“你不知道?”
归藏理直气壮说道:“没人告诉我啊。”
老者幽深的眼眶有紫色光芒闪烁,他有些按耐不住兴奋说道:“散修?”
归藏果断说道:“贼纯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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