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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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浔门那座悬于陡峭高山之上的宏伟宗门,如今已是万兽铁骑的囊中之物。山门依旧,只是那牌匾上“南浔门”被涂上了污泥,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讽刺。
消息如野火般在南域残破的土地上蔓延开来。那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南浔门,在东域放鹤宗师和他麾下那支万兽铁骑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不愿臣服南浔门的南域修士们,从藏身的洞穴、破败的城池中走了出来。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与新生的希望,从四面八方向着这座曾经的魔窟汇聚。他们要朝觐那位带领他们走出绝望的童子宗师。
山门前的巨大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这些修士,有的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深可见骨的伤痕;有的则双目赤红,显然是刚刚痛失了至亲。他们望着那座宏伟的宗门,望着那些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饿虎骑士与狼骑,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当程拜被雷蒂强迫抱着走出南浔门的大殿门口。
“恭迎放鹤宗师入主南域!”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这声呐喊像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全场。
“恭迎宗师入主南域!为我等主持公道!”
“求宗师带领我等,剿灭南浔门余孽,重整我南域河山!”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洪流在天地间回荡。他们需要一个主心骨,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出泥潭,重建家园的强者。而程拜,这位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南浔门的童子宗师,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雷蒂一贯目中无人的姿态,看着就气场十足,只是雷蒂此刻爽到了极点,怪不得渊狸总是喜欢抱着程拜,手感真好,而且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强烈虚荣感。
程拜目光扫过一个个躬身稽手的南域修士,入主南域?这倒也符合程拜的心意。南浔门背后的势力,那座神秘的古老传送阵,都让他充满了兴趣。
彻底剿灭南浔门的余孽,抓住那个逃走的南浔门主,审讯出他们背后的圣门,这才是程拜真正的目的。
只是,他看着广场上那些眼神狂热的修士,心中却生出了一丝警惕。这些修士说的是剿灭南浔门余孽,因为南浔门主明显不是南域本地的修士。
程拜同样不是南域修士,这些修士到底是排外,还是真心渴望万兽无疆门再次落地生根,现在不能下结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程拜懂。
就在此时,祁九在李玄真他们的陪同下,穿过人群来到队伍最前方。祁九对着怀抱程拜的雷蒂郑重地躬身一拜。
“放鹤宗师。”祁九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南域曾经散沙一片。因此被南浔门各个击破。三千年前先祖符老人曾经统一南域,带来了南域上千年的和平发展。
那个时候南域英才辈出,只是先祖身陨道消之后,祁家子弟无能,最终导致大好局面崩溃。
我等恳请宗师下令,在此地建立万兽无疆门分宗,统领南域修士,共讨南浔门余孽,再创南域辉煌。”
雷蒂怦然心动,去过东域,知道放鹤童子程八两在东域的地位有多高,不是源自万寿宗,而是因为程拜自己,这个天骄童子在东域自己拼出来的一代宗师威名。
现在程拜带着万兽铁骑,摧枯拉朽击溃南浔门的大军。南域修士渴望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程拜就是唯一的人选。
不仅仅是程拜带着无敌的万兽铁骑,还因为他是东域的符道宗师,得到了符老人的遗宝天符罗盘。
良久,程拜才说道:“此事,容我思量几日。”
祁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退到了一旁。他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
程拜的心中另有盘算。万兽无疆门的分宗固然要建。但此地,毕竟是符道祖庭。符老人一脉虽然凋零,但其传承与香火,却不能就此断绝。
程拜希望以这南浔门的旧址为核心,以祁白鹿为纽带,重铸符老人一脉的辉煌。这不仅仅是为了安抚南域的人心,更是为了给自己的徒弟铺一条通天大道。
祁九的想法则要现实得多,祁九希望在南浔门建造万兽无疆门的分宗,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攀上万兽无疆门这棵参天大树。仅仅依靠祁白鹿这层师徒关系来维系,终究不够稳固。
只有让万兽无疆门在此地建立分宗,他们这些符老人的后裔,才算是真正地融入了万兽无疆门的体系,日后才有机会进入那传说中的圣地修行。
这两种想法,看似冲突,却又并非完全没有调和的可能。程拜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理由。
就在程拜思索之际,数道流光自远方疾驰而来,落在了广场之上。为首的,正是那个被程拜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李玄真。
祁九推到一边看着李玄真,此刻的李玄真,虽然气息还有些虚浮,但早已没了之前的颓败之气。看到祁九眼神示意,李玄真对着程拜深深一拜。
“放鹤宗师!”李玄真的声音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程拜点了点头,示意李玄真不必多礼。
李玄真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情各异的南域修士,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祁九,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程拜身上。
李玄真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说道:“在下,也恳请宗师在此地建立万兽无疆门分宗!”
程拜的眉头,也微微挑了一下,他看着李玄真,等待着他的下文。李玄真抬起头说道:“放鹤宗师,我等并非不敬先祖。”
李玄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只是,符老人毕竟已经陨落了数千年。他老人家留下的威望,早已在这残酷的世道中消磨殆尽。
南浔门之事,便是我等最好的教训。若非宗师您横空出世,我符老人一脉怕是早已血脉断绝,传承尽丧!”
李玄真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符老人后裔的心上。他们虽然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反驳。
“况且,”李玄真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拜,“论符道,宗师您念动成符,自创神箓,早已超越了先祖当年的境界。我等愚钝,若能有幸追随宗师,聆听教诲,远比守着那点残缺的传承要强上百倍!”
李玄真说到这里,再次躬身,声音变得愈发恳切。“最重要的是,我等也想为自己的后辈子弟,谋一条出路!万兽无疆门乃是真正的圣门,我等这些在南域挣扎求存的修士,做梦都想进入其中。
若是宗师能在此地建立分宗,便等于给了我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凭借自身努力,叩开圣地大门的机会!我等可以成为万兽无疆门的外门弟子,为宗门镇守南域,筛选良才。如此,才是对南域同道最大的福祉。”
这番话,说得是赤裸裸,却也坦诚到了极点。没有半句虚伪的客套,只有最原始的、对更强力量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期盼。
广场上,那些原本还对建立分宗一事心存疑虑的符老人后裔们,在听到这番话后,一个个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他们守着那点可怜的传承,守着那早已凋零的祖庭,又能得到什么?除了日复一日的挣扎,与随时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什么也没有。而现在,一条通往圣地的金光大道,就摆在他们面前。
程拜的心被李玄真这番话彻底打动了,符老人一脉的辉煌早已没落,对这些早已在绝望中挣扎了太久的修士而言,太过遥远,也太过虚无。
他们需要的,是更实际的东西。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祁九目光投向站在雷蒂和刀墨玉身后的祁白鹿。
祁白鹿走出来转身对着程拜跪下去说道:“弟子幸运被墨鹤前辈带着穿过迷雾,成功成为万兽无疆门的弟子,还是投入您的门下,这是弟子的福分。
只是您也看到了,我九叔他们没有合适的机缘,耗费了大好光阴却只能停顿在金丹期。如果弟子的九叔能够进入圣地修行,碎丹成婴并不是难事,尤其是有了万兽无疆门的传承。
李玄真师叔更是如此,他不是祁家人,却是先祖一脉的传人,天分极高,更曾经跨过千山万水前往东域,只为了验证放鹤童子是否名副其实,并赠送先祖遗留的天符罗盘。
祁家人尊重先祖的荣耀,只是符道在南域已经没落,尤其是弟子进入圣地之后,才知道南域的灵气如此枯竭。
师尊,给南域修士一个希望,恳请您再次建造万兽无疆门的分宗,给南域修士一个脱颖而出,进入圣地的机缘。”
祁家人是符老人的血脉传人,李玄真他们则是符老人的符道传人。他们坚持要建造万兽无疆门的分宗,在场的南域修士终于听懂了。
成为万兽无疆门分宗的弟子,未来有机会进入圣地修行,可以得到突破到元婴期的传承,更有充足的灵气可供修行。
一个个修士稽手躬身说道:“恳请放鹤宗师垂怜。”
雷蒂的下颌扬起,南域,要成为我家地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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