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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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寒月真君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快步上前,便要将祁白鹿扶起,“八两逗你玩呢,别当真。”
然而,祁白鹿却固执地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她抬起头,那双因为家破人亡而早已流干了泪水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符道高手没资格做我师父,李玄真师叔他们从东域返回,说师尊念动书符,自创诸多神符,早已是符道一脉不世出的宗师。弟子愿追随师尊,重振南域符道荣光!”
祁白鹿一边说,一边再次重重地叩首。
“师尊,请受徒儿一拜!”
“砰”的一声,清脆的额头触地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猛地一跳。程拜彻底慌了。他求助般地看向渊狸,又看向自己的师父残虎。
渊狸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最初渊狸是想亲自收下祁白鹿,只是祁白鹿有自己的主见,希望拜符道高手为师,这就没办法了。
“哈哈,好!好啊!”罗浮真君大笑走过来拍了拍程拜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八两,你是不是也是本命年?同年的师徒,也算是一桩美谈。”
程拜举起拳头,这么大的拳头见过没有?你一大把年龄起什么哄啊?程拜自己的修行之路,本就走得磕磕绊绊。境界提升全靠胡丽婧带着几头契约兽拜月,至于程拜自己?不提也罢。
况且御兽尊者和兽尊的本源被藏在了半界球中,导致他虽然身处灵气充裕的圣地,修为却迟迟无法突破练气十一重,连筑基都遥遥无期。
程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又如何敢去指点别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修为比自己高,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同龄人。
“收下!收下!”
看到罗浮真君支持,饿虎骑士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促狭的笑容。这些至少也是程拜师叔辈,最高师叔祖的元婴真君们不怕事大、
程拜看着周围这一张张写满了“支持”与“起哄”的脸,就是没有一张反对的。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自己这是骑虎难下,被架在火上烤了。
墨鹤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欣慰。它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对着程拜低下了头颅。
“放鹤宗师,白鹿这孩子,符道天赋万中无一。除了您,这世上怕是再也无人能指点她了。恳请宗师,收下她吧。”
墨鹤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程拜看着那个依旧固执地跪在地上的祁白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众人,最终,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最终,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程拜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起来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祁白鹿闻言,恭恭敬敬地,再次对着程拜行了三叩九拜的拜师大礼。
礼毕,祁白鹿才站起身,乖巧地立于程拜身后。程拜仰头,你比我个头还高一点点,站这么近做甚?显得你比我长得快?
墨鹤对于这个结果,却是满意到了极点。它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对着程拜深深地低下了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孤高的鹤眼中,此刻满是感激。
祁白鹿是符老人的最后血脉,也是它看着长大的孩子。能为她寻得程拜这等惊世骇俗的宗师作为师父,它也算了却了一桩天大的心事。
刀墨玉背着战刀走过来,雷蒂抢先一步走过去,笑嘻嘻地捏着祁白鹿的脸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祁白鹿眼神闪过恼怒,这个压迫感极强的美貌女修为何如此没有边界感?我和你很熟吗?
程拜张嘴,雷蒂已经抢先一步开口说道:“我名雷蒂,你师父的正牌妾室。这位,刀墨玉,也是你师父的妾室。喊师娘。”
雷蒂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祁白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妾室?
两个?
祁白鹿的眼睛瞬间瞪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姿容绝世,一个英姿飒爽,一个清冷如仙的女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师父,大脑彻底宕机。
程拜看着祁白鹿那副三观尽碎的模样,只觉得脸颊发烫。他一把打开雷蒂那只还在作怪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别吓着我徒弟。”
“我哪有吓她?我这是在帮她提前适应一下咱们家的家庭氛围。”雷蒂理直气壮地说道,那神情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渊狸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头疼。她就知道,只要有雷蒂这个惹祸精在,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一道爽朗的大笑声响起,雷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
雷啸走到祁白鹿面前,笑容可掬说道:“八两,你收了开山大弟子,我这个做岳父的也不能没有表示,这算是给新徒孙的见面礼。”
雷蒂抬手掀开玉盒,刹那间,宝光冲天灵气四溢。有万年雷击木炼制的护身法牌,有蕴含了精纯雷霆之力的宝石,有雷帝宫高手炼制的、足以让元婴真君都眼红的护身法宝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雷啸说道:“持有这个护身法牌,可以随意进出雷帝宫。万圣山脉第一环的各大宗门,看到护身法牌也会给几分面子。该拿出来用的时候,千万记得。”
祁白鹿被这阔绰的手笔给震惊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修为深不可测的中年大修,又看了看自己那童子模样的师父,脑子里的问号越来越多。
岳父?
雷帝宫?
她这个师父的背景,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硬。
“多谢岳父大人。”程拜倒是不客气,他知道,雷啸这是在给自己撑场面。
程拜努嘴,让祁白鹿收下玉盒,目光扫过看热闹的众人说道:“雷帝宫有礼物,你们没有?”
此言一出,残虎他们转身就走。你心情不好,不带这么坑人的。雷帝宫拿出了重礼,我们拿什么?寻常的礼物不够丢人的。
化形为人的白毛,一袭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她看了一眼那只虽然被救活,却依旧气息萎靡的墨鹤说道:
“你随我来,我那山峰之上雷霆之力充沛,对你修复本源有好处。”白毛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般,清冷而又直接。
墨鹤感激地点了点头,它对着程拜与寒月再次低头致谢,然后便随着白毛与雪翎,向着那座雷山飞去。
程拜伸着懒腰,祁白鹿这个新晋的开山大弟子,也终于有了和自己师父独处的机会。
残虎没有正式传授程拜,程拜也不知道真正的为人师表该如何做。估计不外乎言传身教,主要是想打听也没地方。心情不美丽的程拜让大家给他的徒弟准备见面礼,直接把人全吓走了,甚至渊狸也离开了。
程拜领着祁白鹿进入兽尊殿堂,胡丽婧悠然跟进来,把一张桌子搬到了宝座前,程拜从芥子指环中取出符纸符笔和符墨,胡丽婧从容帮着研磨混合了朱砂与兽血的符墨。
祁白鹿偷偷看着清冷中带着睥睨意味的胡丽婧,程拜首先开始书写灵符说道:“胡丽婧,是我的第一个契约兽。她比你两个师娘地位——嗯,不要拿来对比。”
祁白鹿听出来了,师父最初想说胡丽婧比两个师娘的地位更高,话到嘴边憋了回去。不要拿来对比?是两个师娘没资格和胡丽婧相提并论?
好事,美貌高冷的胡丽婧是师父的第一个契约兽,地位就如此不同。那么祁白鹿是程拜的第一个弟子,地位也必然不同的。
“这些,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灵符和神符,李玄真前辈返回南域,应该带回去了《传鹤录》,来到万圣山脉之后我又创造出几道符箓。”程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威严,他努力地想在自己这个新徒弟面前,维持住师父的形象。
“我的符箓大体分为两大序列,鹤符与雷符。你先自己学着,有什么不懂的……先憋着。”
胡丽婧嘴角抽搐,有你这样做师父的?有什么不懂的……先憋着?你会不会误人子弟?
祁白鹿则是心潮澎湃,师父和自己同龄,还没有师承,他在东域称雄,成为一代宗师。现在师父让自己先学着,分明是对自己寄予厚望啊。
祁白鹿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符箓,那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雷系神符,其上符文结构之复杂,道韵流转之玄奥,让她这个出身符道世家的天才,都看得如痴如醉。
“师父,”祁白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无希冀的光芒:“弟子也想和师父一样,契约一头妖兽,成为一名真正的万兽无疆门弟子!”
墨鹤说过程拜出身万寿宗,万寿宗的根本在于御兽。回归圣地的万寿宗改名为万兽无疆门,从名字也能猜得出来,御兽才是王道。符道,只是护道之术。祁白鹿既已拜入师门,便要将师门的所有传承都学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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