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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线回到三年前。

    那时，顾承川和沈知微已经同居一年。他们租住在上海JA区一套两居室里。离顾承川工作的写字楼很近，步行二十分钟，离沈知微所在的宠物医院却隔着大半座城市。每天清晨六点，沈知微起床。

    冬天的上海天亮得晚，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先去厨房烧水，再把前一天熨好的衬衫从衣柜里取出来。顾承川睡眠浅，稍微一点动静都会醒，所以她做任何事情都格外小心。咖啡机提前调成静音模式，碗筷碰撞时会下意识放慢动作，就连关柜门，也总要用手托住最后那一点力道。一年下来，这些动作已经成了本能。

    顾承川醒来的时候，早餐永远是热的。白粥、煎蛋、没有番茄的三明治，还有温度刚刚好的拿铁。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因为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始终被妥善照顾着。母亲记得他的口味。后来，变成了沈知微。区别似乎并不大。

    餐桌上的雪松香薰静静燃着，这是顾承川喜欢的味道。事实上，整个家里已经找不到第二种香味。沈知微最初喜欢柑橘调，阳光、清爽，像她本人一样有生命力。搬进来以后，那些香薰被一点一点收进柜子深处，再也没有拿出来过。顾承川不喜欢太甜的味道，所以家里永远是雪松、柏木和檀香，连洗衣液都换成了木质香型。她对此没有异议。准确地说，她很少对顾承川有异议。因为在她看来，喜欢一个人，本来就应该互相迁就。更何况，顾承川实在太慢热了。她总觉得，再多一点时间就好了。再久一点，他总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那天早晨，三明治里不小心放进了两片小番茄。顾承川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没有责怪，也没有发火。可沈知微还是立刻意识到了，她停下动作，把早餐重新拆开，一点一点把番茄挑出来，又重新整理好。整个过程安静而自然，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顾承川继续看财经新闻，没有再关注这件事。他并不觉得沈知微是在迁就自己，因为这些细节，早已经变成了生活本身。有些东西拥有太久，人会误以为它原本就属于自己。就像空气，就像阳光，也像一个永远记得自己喜恶的人。

    晚上七点，顾承川回家。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沈知微刚结束十二个小时的工作，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正蹲在地上给一只捡回来的流浪猫处理伤口。猫咪不断挣扎，锋利的爪子划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她只是皱了皱眉，继续低头上药。顾承川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他习惯了，习惯她照顾动物，习惯她身上偶尔出现的伤口，也习惯她把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厨房里，热汤已经炖好。白茶提前泡着，温度正适合入口。他的衬衫挂在阳台，领口熨烫得平整。连第二天出门要带的文件，都已经被沈知微放进公文包里。她像一根柔软却坚韧的线，把所有琐碎生活缝合得严丝合缝。

    于是顾承川越来越轻松，也越来越理所当然。

    周末原本约好一起看展，而他的临时会议占用了整个下午。沈知微退掉提前订好的门票，又重新改签了下个月的日期。这是第三次。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表现出失望，只是坐在电脑前，一边处理医院的病例资料，一边查找新的时间安排。她安慰自己，金融行业本来就忙，成年人总要以工作为重。况且，顾承川已经答应过了，下一次，总不会再失约。她总是这样，替别人寻找理由，替别人消化愧疚，再把所有委屈轻描淡写地吞回去。

    深夜十一点，顾承川终于回家。客厅里还亮着灯，沈知微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膝盖上放着没看完的展览册。餐桌上的饭菜已经热过第二遍，墙上的时钟缓慢走动。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比如最近医院发生的趣事，比如那只成功找到领养家庭的小猫，比如下个月一起旅行的计划。可等待太久，人总会困。最后只剩下一盏灯，和一个在沙发上睡着的人。

    顾承川轻轻皱了皱眉。他觉得没必要等，却又没有把她叫醒。只是放轻动作，径直走进卧室。他不知道，对于沈知微来说，等待本身，已经是某种幸福。因为她始终相信，总有一天，顾承川会回过头来，像她爱他那样爱她。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却只道是寻常 第三章 爱也可以不热烈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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