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白雪公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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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越来越高,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把地面的影子切得碎碎的。
柏颂走了一会儿,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你怎么了?”夏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有点远。
“可能有点中暑了。”柏颂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靠在树边休息一会儿吧,”夏煦说,“我看着你。”
柏颂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膝盖弯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她本来只想闭一会儿眼睛,但眼睛一闭上,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一样,迅速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她梦到了那七个小矮人。
它们站在她面前,和在小木屋里一样,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玻璃珠做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嘴角往下撇着,像在哭又像在笑。
它们的身体在缓缓地往前移动,离她最近的那个突然停住了。它的身体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内壁的腔体。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吸光的黑,像一口被挖空了内脏的井。
另外六个同时开口了,它们的嘴巴没有动,但声音从它们身体里传出来,重叠在一起,像一个人在反复低语,又像很多人在异口同声。
“把你装进去……把你装进去……填满了,我们就完整了……”
那个打开的空壳朝她倾斜过来,黑暗的腔体像一张张开的嘴,对准了她的脸。
柏颂尖叫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阳光还在,树还在,夏煦还在,他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正一脸关切地望着她。
柏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贴在树皮上,又凉又黏,她的手指还攥着膝盖上的裤腿,指节泛白。
「叮。」
系统提示音在她耳边响起。
「触发副本任务:在今日太阳落山前,找到七个小矮人。」
柏颂盯着那行系统提示看了两秒,慢慢抬起手,擦掉了额头上的一层薄汗。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偏了。
时间不算多。
柏颂坐在树根边上,脑子里还在转那七个小矮人的事。肯定不是小木屋里那七个陶瓷人偶。任务说的是“找到七个小矮人”,不是“找到七个陶瓷人偶”。
它们应该是活的,会动的,会说话的东西,和那些只能搁在原地的假货不是一回事。
可她要去哪里找?
夏煦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她,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那件深蓝色外套上的金线刺绣照得一闪一闪的。
“你怎么啦?”他问,“醒来之后脸色不太好,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柏颂摇了摇头:“没事。”
她扶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知道这个森林里有七兄弟吗?住在一起的那种。”
夏煦歪着脑袋,好似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找。”
两个人沿着林间的小路往前走。没走多远,路边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男的嗓门跟大,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耐烦。
“不就是七个小矮人吗?在森林里找七个人,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在大海里捞针也得找,”那个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不然完成不了系统任务,你我都得死在这儿。”
柏颂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夏煦。
夏煦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拎着她那双水晶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低头在看路边一朵蓝色的小花,花瓣上沾着一滴露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看得很认真,像完全没有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
他没听到,柏颂送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拉了拉夏煦的袖子。
“走这边。”她说。
夏煦从花上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绕开了那对男女的路线,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林间小道。两边的灌木丛很高,几乎把阳光全部挡在了外面,空气变得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腐烂的树叶的味道。
柏颂走了一会儿,听到夏煦在后面开口:“你很享受这个活动吗?”
柏颂猛地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怎么会享受这个?”
夏煦的表情没有任何被质疑后的不安,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在确认什么。
“哦,”他说,“我看你挺兴致盎然的。”
“怎么可能啊,”柏颂说,“我恨不得赶紧结束。”
夏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柏颂的余光扫过地面,忽然停住了。刚才还是光秃秃的泥土地面,现在出现了一排脚印。
脚印不大,比她的手掌还小一圈,脚趾的印子圆圆短短的,像是小孩子留下的,但步幅很大,不像小孩子的步伐。脚印从灌木丛后面冒出来,沿着小路的边缘往前延伸,一直伸进前方更深的阴影里。
柏颂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脚印,泥土还是湿的,边缘没有被风干的裂纹,像是刚刚踩上去的。
“这里有一排脚印,”她抬起头看夏煦,“看着小小的。”
夏煦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那排脚印,然后站起来,朝脚印延伸的方向望了望。阳光照不到的深处,只有一片浓稠的、看不清边际的墨绿色,和那条被踩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小路。
“是往那边去的。”他说,“我们过去看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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