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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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舱内,白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应急照明下,她能看清控制面板的大概轮廓。屏幕是黑的,但面板本身似乎还有电,几个关键的按钮边缘闪着微弱的红光。
“白羡,你看得懂那些英文吗?”杨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他怀里的豆豆已经开始小声啜泣。
白羡深吸一口气,松开汤圆,走到控制面板前。面板上的标识全是专业术语,她只认得几个关键词。
“Manual Override,”手动覆写。
这个按钮就在面板中央,被一个透明的保护罩盖着,旁边有一行小字:
仅在系统完全失效时使用。
昨晚的记忆突然闪现。
昨晚谢世安在观测舱闲聊时的话:
“模拟舱后台有个隐藏指令集,防止主控失灵。如果看到‘蓝鲸图标’,说明系统进入守护模式……不过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
她扫视面板,控制面板的右下角,一个极其微小的蓝鲸符号正在微弱地闪烁!
找到了!
“汤圆,”白羡转身抱住儿子,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宝贝,爹地昨天说,蓝鲸图标出现后要按什么?你还记得吗?”
汤圆的小脸有些发白,但被妈妈抱着,他努力回忆着。
昨晚爹地确实说了好多关于模拟舱的事,虽然大部分他没听懂,但那个关于蓝鲸的游戏他记得……
“按……按右下角红色鲸鱼尾巴三下!”汤圆突然想起来了,声音虽然发颤但很肯定,“爹地说那是鲸鱼的秘密!”
白羡立刻看向面板右下角。在蓝鲸图标旁边,确实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小按钮,形状像鲸鱼的尾鳍。
她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滴!”
面板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黑屏突然亮起!
是一个简洁的蓝色输入框,上面只有一行字:
请输入四位安全码以解锁手动控制权限
需要密码。
四位密码。
白羡的大脑飞速运转。谢世安会用什么做安全码?他的生日?她迅速输入谢世安的生日数字
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
不对。结婚纪念日?她又输入
错误。剩余尝试次数:1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豆豆的哭声在舱内显得格外清晰,杨帆正在低声哄他。汤圆紧紧抓着白羡的衣角,小身子微微发抖,但努力不哭出来。
白羡闭上眼睛。
不是生日,不是纪念日,不是汤圆的生日……那会是什么?谢世安会用什么只有他们知道的数字?
突然,她想起了那幅素描。
0823。
她睁开眼,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按下这四个数字
验证通过!
屏幕瞬间切换!全英文的手动控制界面展开,虽然复杂,但至少有了操作的可能!
“白羡,你……”杨帆震惊地看着她。
“我试试。”白羡没有时间解释,她快速浏览界面。
压力数据在屏幕一角疯狂跳动,已经模拟到80米深度了,舱内的空气开始变得滞重,温度也在下降。
她找到压力控制模块,尝试调整。但手动控制需要专业知识,她只能凭直觉和昨晚谢世安零星的讲解来操作。
“系统自检启动……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正在尝试清除……”
屏幕上跳出提示。
有希望!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出故障了?!】
【压力在上升!80米了!这已经超出安全范围了吧?!】
【节目组在干什么?!快救人啊!】
【谢博士的脸色好可怕……他手指在抖!】
【岳助理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白羡在操作!她怎么知道密码的?!】
【0823是什么日子?!有人知道吗?!】
【不管是什么,她输入对了!系统在自检了!】
【汤圆好勇敢,都没哭,还在帮妈妈记密码……】
【豆豆哭得我心都碎了……杨帆在努力哄他】
【第二组还没进舱,是不是体验要取消了?】
【肯定啊!这都出事故了还体验什么!】
控制台前,谢世安盯着监控屏幕,看着白羡在舱内艰难地操作系统。他的下颚线绷得死紧,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自检进度30%……”岳月盯着数据,“但是压力还在升,85米了。如果超过100米,模拟舱的密封性可能会……”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超过设计极限,舱体可能出现微小泄漏,虽然不会立刻危及生命,但会加速舱内环境恶化。
“手动覆写界面有压力急降选项吗?”谢世安突然问。
岳月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但是……那是应急方案,会瞬间释放所有压力,舱内人员会经历急剧的压力变化,可能会……”
“比超过临界值好。”谢世安的声音冰冷,“通知白羡,如果自检进度到50%压力还没下降,就启动压力急降。”
“可是——”岳月想说什么,但对上谢世安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的表面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疯狂。
她拿起对讲机,但发现通讯也被阻断了。
“通讯也断了。”技术人员绝望地说。
模拟舱内。
白羡盯着自检进度条:45%。
压力数据:88米,还在缓慢上升。
空气越来越沉重,呼吸开始有些困难。豆豆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压抑的抽噎,汤圆的小脸也憋得有点红。
“白羡……”杨帆的声音有些哑,“如果……如果不行,你先保证汤圆……”
“不会不行。”白羡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她的目光在界面上搜索,突然看到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按钮下方有一行警告小字:仅在最危急时使用,可能导致暂时性不适。
就是它了。
自检进度:48%。
压力:90米。
白羡的手指悬在虚拟按钮上方。
自检进度:49%。
压力:91米。
“妈咪……”汤圆小声叫她。
白羡低头,看见儿子仰着小脸,眼睛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信任。他伸出小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爹地说……妈咪最厉害。”
自检进度:50%。
压力:92米。
白羡按下了按钮。
“嗤————!!!”
巨大的排气声从舱体四周传来!舱内空气剧烈流动!
“啊!”豆豆惊叫一声。
杨帆立刻把他护在怀里。白羡也紧紧抱住汤圆,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在颤抖。
压力数据开始暴跌:90米、80米、70米……最后稳定在10米。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系统提示音响起:
“紧急压力释放完成。主控系统恢复中……恢复完成。舱门解锁中……”
“咔哒。”
舱门的气密锁解开了。
门缓缓打开,外界的光线和空气涌了进来。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谢世安。
他几乎是撞开刚刚开启的舱门,直奔白羡和汤圆,将两人死死抱进怀里。手臂颤抖得厉害,紧到白羡几乎喘不过气。
“没事了……没事了……”他的声音低哑,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她们,还是在安慰自己。
汤圆被二人抱在中间,愣了几秒,然后“哇”一声哭了出来,把脸埋进谢世安怀里。
白羡感觉到谢世安的心跳快得吓人,他的手臂还在抖。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们没事,真的。”
杨帆抱着豆豆走出舱体,钱一一立刻冲上来接过儿子,豆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琛和章青带着小雅,苏芸带着贝贝,都围了过来。孩子们被吓到了,小雅也眼泪汪汪的,贝贝直接扑进苏芸怀里。
节目组乱成一团,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检查每个人的身体状况。
李薇脸色苍白地对着镜头:“各位观众,非常抱歉……模拟舱体验环节出现技术故障,目前已安全解除。所有嘉宾身体状况良好,但出于安全考虑,今天的直播将提前结束。后续调查和处理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公布……”
直播信号被切断了。
但直播间关闭前的最后几秒,观众看到了谢世安抱着白羡和汤圆,手臂颤抖的背影;看到了岳月在控制台前盯着那个焦黑的数据接口,脸色惨白;看到了节目组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表情……
弹幕最后疯狂刷屏: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所有人都没事吧?!汤圆哭了我的心都碎了!】
【谢博士那个拥抱……他肯定吓坏了】
【绝对是人为破坏!那个数据接口明显被烧过!】
【节目组必须给个交代!这是重大安全事故!】
【幸好白羡冷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0823到底是什么密码啊?!谁能告诉我!】
【今天这集太刺激了,但我宁愿不要这种刺激……】
【祈祷所有人都平安……】
直播间关闭后,现场反而更加混乱。
医护人员为每个人都做了基础检查,确认没有气压伤或其他明显伤害,但建议继续观察。
白羡抱着还在抽噎的汤圆,轻声哄着。谢世安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汤圆的背。他的脸色依然很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岳月站在控制台前,死死盯着那个焦黑的数据接口。韩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专业的检测仪。
“不是意外。”韩辰沉声说,用镊子小心地取下接口护套,露出里面彻底焦黑的电路,“是微型EMP脉冲,瞬间烧毁了主控芯片。手法很专业,剂量控制得正好,既能造成故障,又不会立刻触发火灾报警。”
岳月脸色苍白:“会是谁干的?节目组的人?还是……”
“内部人员。”韩辰看向她,眼神锐利,“或者,有内部人员接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深海实验室作为国家级重点科研机构,安保级别极高。能接触到模拟舱核心控制系统的人,屈指可数。而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植入阻断程序、设置EMP装置……
“需要上报。”岳月的声音发紧。
“已经上报了。”韩辰收起检测仪,“秦博士和安保部门十分钟后到。在这之前……”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世安一家:“先确保嘉宾安全,封锁现场。”
岳月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向谢世安:“谢博士,秦博士马上到。安保部门会接手调查。嘉宾方面……”
“安排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心理评估。”
谢世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底的寒意未散,“特别是孩子。模拟舱暂时封闭,所有数据备份。”
“是。”岳月迅速记录。
“另外,”谢世安看向白羡怀里的汤圆,眼神柔和了一瞬,“帮我联系儿童心理专家。”
白羡抬头看他,轻声说:“我陪着他。”
“我知道。”谢世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你也是。刚才……谢谢你。”
如果不是白羡的冷静和机智,如果不是她记住了那个密码……
白羡摇摇头,把脸靠在他手臂上。
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后怕,腿有些发软。
汤圆已经哭累了,在她怀里迷迷糊糊地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不远处,苏芸抱着贝贝,目光复杂地看着这边。
节目组导演王导正在和实验室的负责人紧急沟通,额头冒汗。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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