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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落在那只旧匣子上。

    裴若瑜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着。

    这是母亲留下的旧物，她昨夜翻找了一宿，终于在匣子的夹层里找到了这本账册。

    账册很薄，只有十几页，记的都是些寻常的开销流水，乍一看没什么特别。

    但裴若瑜的目光却落在了最后一页的边角，那里有一行用指甲刻出来的小字，字迹浅得几乎看不清。

    她凑近了看，借着晨光辨认出那行字的内容。

    “槐树胡同旧宅，枯槐树下，账本原件。”

    裴若瑜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眶微微泛红。

    娘，您早就防着她了。

    她合上账册，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海棠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

    “冬雀。”

    她轻声唤了一句。

    冬雀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刚热好的早膳。

    “姑娘，您昨夜一宿没睡，先用些粥垫垫肚子。”

    裴若瑜摇了摇头，从袖中掏出那本账册递给她。

    “你看最后一页。”

    冬雀接过去翻开，看见那行刻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

    “我母亲留下的线索。”

    裴若瑜转过身，目光沉静。

    “她早就知道周氏不安分，所以提前留了后手。”

    冬雀咬了咬唇。

    “姑娘，您是说槐树胡同那边真的藏着周氏的把柄？”

    裴若瑜点了点头。

    “昨夜周氏传信，提到的就是槐树胡同，这不是巧合。”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今日就去槐树胡同，找到那棵枯槐树，把树下的账本原件挖出来藏好。”

    冬雀应了一声。

    “那挖出来之后呢？”

    裴若瑜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新账册，随手翻开几页看了看。

    “再做一本假的放回去，内容照着这本抄，但关键的地方改掉几处。”

    冬雀接过那本新账册，眼睛一亮。

    “姑娘是要引她上钩？”

    裴若瑜微微一笑。

    “她既然这么在意那本账册，就说明账册里记的东西能要她的命。”

    她说着在桌边坐下，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我要让她以为账本已经毁了，然后放松警惕，等她露出马脚，我再一举拿下。”

    冬雀点头退下了。

    裴若瑜坐在桌前，端起那碗粥慢慢喝着，目光却落在窗外的方向。

    母亲在世时就看出了周氏的野心，却一直隐忍不发，只是悄悄留下这些线索。

    她当年还小，不懂这些，如今再看，才明白母亲的用心良苦。

    粥喝到一半，院门被人敲响了。

    裴若瑜放下碗，抬眼看向门外。

    来的是沈管家，手里捧着一只描金的食盒，脸上带着恭敬的笑。

    “裴姑娘，大人听说您身子不适，特意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点心，让您垫垫肚子。”

    裴若瑜起身相迎，接过食盒道了谢。

    “劳沈管家跑一趟，替我谢过沈大人。”

    沈管家摆了摆手。

    “不敢当，大人还吩咐了，说姑娘这几日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府里的人。”

    裴若瑜点了点头，把食盒放在桌上。

    “管家请回吧，我这边没什么要紧的。”

    沈管家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该不该说。

    裴若瑜看出他的迟疑，抬眼问道：“管家可是还有别的事？”

    沈管家这才开口。

    “姑娘，老奴多嘴问一句，您这两日可是在查什么事？”

    裴若瑜的眼神闪了一下。

    “管家为何这么问？”

    沈管家压低声音。

    “大人这两日一直在书房批阅公文，但老奴瞧着，大人的心思不在奏折上，时不时就要问一句姑娘的近况。”

    他顿了顿，又道：“昨夜子时，大人还特意吩咐了府里的暗卫，让他们留意府外的动静。”

    裴若瑜垂下眼，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一瞬。

    “我只是在整理母亲的旧物，没什么大事。”

    沈管家点了点头，却没有追问，只是又道：“姑娘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同大人说，大人自会替您摆平。”

    他说完就退了出去。

    裴若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只食盒上，半晌没有动。

    沈肃这个人，看着冷淡疏离，实则心细如发。

    她这两日的异常，显然已经被他察觉了。

    只是他没有点破，而是选择了暗中护着。

    裴若瑜走到桌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糕点，还冒着热气。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没有品出什么滋味。

    另一边，首辅府的书房里。

    沈肃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目光却没有落在上面。

    他的右手搁在桌沿上，拇指在玉扳指上慢慢摩挲着，眉头微微皱起。

    沈管家从门外进来，低声禀报。

    “大人，姑娘说没什么大事，只是在整理旧物。”

    沈肃放下奏折，抬眼看向窗外。

    “她在撒谎。”

    沈管家一愣。

    “大人如何得知？”

    沈肃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院墙上。

    “她若真是在整理旧物，不会深夜不眠，也不会让冬雀出府打探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她在查什么事，而且这件事让她很在意。”

    沈管家犹豫了一下。

    “那大人的意思是……”

    沈肃转过身，目光沉静。

    “暗中护着她，别让人伤了她。”

    沈管家应了一声。

    “那若是姑娘查的事牵扯到了什么人，大人要不要插手？”

    沈肃的手指在玉扳指上停了一瞬。

    “她想做的事，本官替她扫清障碍便是。”

    他说着走回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递给沈管家。

    “把这个交给暗卫头领，让他照着上面的吩咐去办。”

    沈管家接过纸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肃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案头那本奏折上。

    奏折上写的是户部的账目核查，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扬起一丝笑意。

    若是裴若瑜查的事和账目有关，那她要查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周氏。

    这女人当年改嫡庶文书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她的贪心。

    如今裴若瑜要收拾她，正合他意。

    他放下茶盏，重新拿起笔，在奏折的空白处批了几行字。

    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冷冽的气势。

    窗外的风吹过来，掀起桌上的纸张，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沈肃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深沉下来。

    她想做什么，他就帮她做成什么。

    她想要的，他就替她拿来。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也是他给自己的承诺。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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